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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都这样了,为什么早上还是跟什么都没发过一样? 方知有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等去往卫间,刚脱下裤子准备放水时,方知有无意往下瞥了一眼。就这一眼,他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头皮开始发麻。 他内裤被人换了,昨天都还不是这条! 匆匆忙忙找到房东之后,方知有说话都快语无伦次:“这几天有新的客人住进来吗?” “没有啊。”对方一脸奇怪的表情,“就你跟你妈,哦对,你妈早上又出门了。” 方知有此时已经顾不得盛月兰的事了,现在的他很可能面临一个变态的窥视和侵犯! 对方甚至还换掉了他的内裤!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真的没有?那这两天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来这里?”方知有说话声音都变大了不少。 “没有,真的没有,你怎么了?”房东看他这个样子,跟着紧张起来,“我每天晚上看电视都看到一点多,没见过其他人啊。” 肯定不是从正门进来的,那就只能是……房间窗户! “那叔你还挺能熬夜的。”方知有随口用夸赞解决了这通对话,立马回房间去研究窗户了。
第58章 和他同流合污 【因为永远,就是越说越远。——December25th,2024】 这个房间只有唯一一扇窗户,是当地非常传统的风格,吉雪沃塘到处都是这样的窗户。朝向并不是对着马路,向外只是一处满青苔的无人小径。 方知有此时也顾不得什么习俗不习俗了,因为现在可能有个比他更不尊重习俗的人。他探出身体往巴卡上仔仔细细看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反倒是视线无意间扫过用电线穿成的晾衣架时,瞪大了眼睛差点飙出脏话。 阳光正好,微风徐徐。晾衣架上挂着飘飘摇摇的,赫然就是他昨天穿过的那条内裤! 男将身子收回,坐在床边头晕目眩了好一会儿,说不清是被无耻到了还是被震惊到了。他保持着一个静止的姿势很久,连眼也没怎么眨。 方知有长长叹了口气,不久前还被惊悚愤怒塞满的心在想到某一点的瞬间突然空了一块,所有情绪尽数漏出,留一个躯壳剩下无尽的虚无。 曾经有这样一个新闻,女将玩偶放在床头,却总觉得玩偶每天都长得不一样,直到某天从床底掏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玩偶后,她被确诊了精神分裂。 幻觉和记忆混乱是额颞叶痴呆的显性症状之一,方知有再清楚不过。与其说他一惊一乍,倒不如说,他在这一刻之前,从没考虑过是发病的可能性。 所以梦境是幻觉,闯入的陌人是幻觉,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下的衣物是幻觉…… 那那天见到的费聿,是真实存在的吗? 方知有呼吸变得困难起来,他明明已经尽力在忽视疾病带给他的影响了,自以为看过那么多风景,听了那么多祷告,心理上已经不惧,没想到这一切只是刚刚开始。 太阳照在身上是冷的,现在已经是一月底了,这波游客快要过去,房东偶然提过一嘴,说下次再热闹起来,就是在农历新年了。等他调整好出房间时,盛月兰依旧无影无踪,房东也出门去了,方知有又只剩一个人,直至深夜。 深夜,街道上渐渐冷清,商铺关门,行人归家,香布挂穗依旧晃荡,放浪着和肃穆远山遥遥对望。一切譬如命弥留之际的朦胧,灰暗,惨淡。 窗户大开着,方知有坐在床边,让风对着脸吹以此达到清醒的目的。他今晚不打算睡觉,要么就和“来访者”搏斗一番,要么就睁眼到天亮。 门外这个世界最后一点隐隐约约的电视声音也停了,方知有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时间,居然真的是一点,他还以为房东是瞎说的。他听见门被带上,气温越来越低了,冷暖在他眼前交融,方知有打了个喷嚏,悻悻缩回被子里去。 时间在看不见的地方不断流逝,无声无形,方知有在黑暗里一直眨着眼。 一缕光亮从门缝透进来,不偏不倚刚好照进他眸中。 床上的人下意识闭了眼,方知有心底在叫嚣。真的有人进来了!他万万没想到这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竟然是直接从正门走进来的吗?可是他睡前都是反锁了房门的啊,这人是怎么开锁进来不说,居然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被子下的男浑身已经开始冒虚汗,门被关上了,又是一片黑暗,但他能感受到空间中另一个人的存在。门口到床边有几米的距离,方知有大脑疯狂运转,殊死搏斗他的算能有多少。 一步,两步……最后的距离。 就是现在!男从被子里猛地起身,用尽全力快速将看不清面孔的男人扑倒在床上,两人之间的位置迅速调换。 借着窗外黯淡冷艳的月光,方知有看清了那副眉眼,跟梦里的一模一样,甚至眸中漫浮着的浅浅笑意都一模一样! 视线再往下,挺立的鼻骨,紧接着是他的手——他用手捂着男人的下半张脸,掌心还能感受到对方平稳呼吸喷洒出来的气息。 “哥?你怎么在这儿?”方知有差点没收住声音,分不清是惊还是喜的混沌情绪此时已经完全占据他的大脑。 费聿视线往下,凉凉扫过那只还放在他嘴上的手,等到男迅速缩回去,他这才慢悠悠开口:“那你怎么在这儿?” “……”方知有一愣,他怎么在这儿,费聿难道不知道吗?当然是跑路来这儿的啊!他正思考着怎么能让场面变得不那么尴尬,就听费聿以一种意料之中,却又隐含千言万语的语气开口: “你又丢下我。” “我……”他想说他没有,话到嘴边又咽下去,太苍白了。 “消息不回,电话停机,睡完就跑。”费聿不给他解释的机会,不紧不慢陈列着某个人的罪状,末了才将手摸上那张被风吹得冰凉的脸,强迫其与自己对视着:“你不要我了吗?” 顶着这样一副冷冰冰的表情说这种话实在是犯规,偏偏费聿就拿准了方知有吃这一套。果不其然,男一听,心中五味杂陈,管他当时什么理由,先哄人再说。方知有将手覆在费聿那只手上,看似是想拒绝,实际两人都心知肚明这个动作的安抚意味:“我没有不要你啊。” 话音出口的同时,方知有后知后觉想通了一切,不可思议: “所以前两天晚上都是你?那我梦里的……还有内裤,你给我洗内裤了?” 费聿自动忽略了最后,且追问的速度很快,饶有兴致看向男:“什么梦?” “你还好意思问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下流……” 完了,是不是说重了。方知有嘴又比脑子快了。 “我下流?”费聿嗤笑一声,将头靠得更近,两个人已经是鼻尖对着鼻尖,月光在彼此脸上勾勒出睫毛洒下的阴影,“在锦城,是谁勾着我要了一次又一次,第二天天都不亮就走了?” “我也下流行了吧!”方知有气急败坏,后退着坐到床边,他白瞎想那么多! 费聿直起身,跟他一起融入黑暗,只能看清彼此的眼睛:“那我们继续……同流合污。” “什么意思?”方知有一听顿感不妙。 “你说什么意思,醒了那就醒着来。”费聿说罢,伸手就去撩人衣摆。 以前没看出这人这么急色,方知有慌忙摁住男人就要动作的手,湿漉漉的眼睛求饶般看向他: “不行哥哥,我还着病呢。” “下面没病就行。”费聿表情淡淡,语出惊人。 “?”方知有睁大了眼睛,语气肯定:“你这是在报复我。” 费聿看他这副受伤的模样,失而复得的情绪装满整颗心脏,他伸手揉了两把方知有的头,将人头发弄得胡乱耷拉在脑袋上才算满意似的起身走出门去。不一会儿,男人重新回来,关上房间门的同时还打开了灯。 方知有坐在原处不明所以,突然强烈的光线让他闭了闭眼才缓过来,视线中出现一份来自医院的检查报告时还没反应明白似的,稀里糊涂就伸手接下了。 十分钟后,男翻到最后一页,从刚打开报告开始,他就想起来了。这家医院,是离开渝州前林泽任带他去做检查的那家。 最后一页的末尾处,赤裸裸呈现几行字——本次所检项目结果均在正常参考范围内,未见明显异常。 方知有揉了揉眼睛,反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等他终于看到最底下那行标注时间的小字时,所有的困惑不受控制涌出: “这里显示结果出来是一周以前的事情了,为什么我没有收到任何消息,报告却在你手里?” 费聿试图从男脸上看见一丝一毫愉悦的表情,发现无果后解释道:“是林泽任给我的,我去了一趟渝州。” “那他为什么不告诉我,就算他不告诉我,那天我和主检查的医留了电话,那个人为什么不来告诉我?”方知有是真的纳闷,也是真的害怕,他甚至在想这份报告是不是费聿为了让他放心编造出来骗他的。 结果费聿却笑了一下,即使他现在有点想将他面前这个笨蛋抱住,还是忍下冲动:“看来林泽任没跟你说啊,你又被骗了。” “整个医院都是他家的,他不让,谁会敢告诉你?” 方知有听着费聿的话,迷茫眨了眨眼,骨科圣手什么时候变院二代了。但他现在无法求证,只能把全部目光放在费聿身上,抬头无比认真看着男人: “所以这个结果,是真的吗?是真的吧?” “上次的报告应该是因为刚溺过水,再加上情绪原因,各项指标都不稳定,”费聿感受到了他的不安,耐心跟人讲道,“这次每项检查都做全了,确定没有问题。” 话音落,两个人就这样一个坐一个站着对视了好一会儿。方知有伸手将费聿紧紧拥住,头埋进男人腰间,半天不吭一声。费聿心里突然有些可惜,觉得自己今天穿厚了,没办法用皮肤感受到方知有的眼泪。 “吓到了?”男人这下能光明正大摸方知有的头发。 “我都已经做好死掉的准备了。”男没松手,头也依旧埋着任费聿摸,声音闷闷,带着浓重鼻音。 费聿闻言轻笑出声,方知有隔着衣服都感受到男人腹部的起伏,随后的那句话,比在他周围萦绕多日的藏香柏气味更无孔不入: “那恭喜你,获得了第二次命。” 时间有了形状,衣服湿掉的那一刻又干涸了,留下皱巴巴的纹路证明曾被人依赖过。 “不对,是第三次。”方知有抬起头,费聿站在灯光底下,他看的有些费力,但还是认真反驳。 “第二次是因为想见你,第三次是因为你来了。” 这天天亮得格外早,天边泛起白时,方知有甚至还躺在费聿怀里没有睡着。他哭得眼睛很累,所以中途只悄悄掀开过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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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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