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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眼泪流了满脸,尝试了好久才终于能从嘴里迸发出一个单音时,费诗曼的电话响了。女人没管还在哀伤的她,单手接起电话,两人距离太近,盛月兰很容易就能听到手机里传来的声音。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男童清澈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盛月兰整个人一激灵,这个男孩管她姐姐叫“妈妈”。 “他是谁?他为什么叫你妈妈?他是你的孩子吗?你不是跟我说你不能怀孕吗?难道你还在骗我?” 女人一把推开费诗曼,对方手里的手机一个没拿住掉落,里面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声音,“妈妈……喂?妈……” 声音渐渐与下午小方知有的哭喊重合,盛月兰觉得四面八方都是小孩的哭声,她终于再也忍受不住,用尽全身力气将还没来得及解释的费诗曼推了出门。 破碎的玻璃非要粘在一起也不是不行,但盛月兰自认和费诗曼、整个费家的关系已经碎成了玻璃渣,只要有人妄想去捡都会被刺到血流。 即使她最后知道了那个小孩是费诗曼领养的,是费家父母做主从孤儿院里挑的最聪明的孩子,说是等他们百年之后,女儿在世上好歹有个依靠。 盛月兰想起那年,她抱着姐姐说出“我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时”,她是真心的。 费诗曼没把她的话当真罢了。 吉雪沃塘的上午总是很静,女人只是讲述了至此为止她的一,效果却震撼如同雪山寺庙里准点敲响的钟声,哀转久绝。 再后来的事方知有全都知道了,每一桩他都参与。他也当然再懂不过,陈年旧事总不会被遗忘的,身体里血流不止的伤疤总在吸引寄虫,每一次啃食都泛起崭新的疼痛。 所以他竟然沉默了,也有可能钟声回音时所有灵的悲鸣都显得毫无意义,方知有坐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是不是想说,对不起?”盛月兰看他哀伤的神色,忽然笑了笑,当即表示,“我最讨厌这句话。” 于是方知有张开的嘴又闭上了,变得跟小时候每一次跟盛月兰独处时一样的无措寂静。 “虽然这么说有点假,但是我的确不怪你。我恨这个世界上所有人,但是我不恨你。”盛月兰目光轻轻放到不远处的桌面上,那里有几封白皮纸封的病历,“年轻时我一直认为,只有有权,就能避免一切发在我身上的事再发。所以我培养你,想让你接手你爷爷的企业,结果你可能是过得太顺了,一点儿关于权利的欲望都没有。” “唯一表现出强烈意愿的事,居然是和费诗曼的孩子在一起。”女人脸上的表情变得很无奈,第一次展现出一个对叛逆期孩子束手无策的姿态,“至于那几个月,你如果实在想不通,就当是我在报复你们两个吧。” “……” “我还有大概十分钟的时间坐在这里,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离婚之后,你会回国活吗?”方知有半天才思考出这一个问题。 “不会。我不是你,这里没有任何值得我留恋的东西。”盛月兰想也没想,看来是真从来没又过这样的想法。 “噢……”男应了一声,深色还是很难过。 盛月兰又问:“费诗曼检查出来肝癌,费聿来伦敦的事情他都告诉你了吗?” 方知有眼睛都睁大了,困扰他多年的问题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得到了答案:“肝癌?!” “肝癌,晚期。”盛月兰说这话时跟她五年前告诉费聿的语气一模一样,“我猜他也没告诉你,他肯定以为你知道。” “当时他……” “嘭”的一声,洗手间传来东西砸到地面的声音,方知有立马被吸引走了注意力,眼神紧张看向那处。 盛月兰下意识问:“什么声音?” “哦,可能是窗户忘记关了。”方知有想起来费聿还在里面,男人听完看全程都保持寂静,偏偏这个时候闹出动静了,什么目的不言而喻。 交谈被打断,竟一时间不知道从何拾起,盛月兰可能是真的打开了话匣子,居然还愿意接着往下说,她一上午说的话比之前一年的时间都要多:“当时他不知道……” 与此同时又是一声响,这次声音更明显。方知有没忍住站了起来,女人终于起疑,跟着人站起来丢下一句“我过去看看”之后便主动迈步朝那边走去,眼看着手都已经放在了把手上,即将转动的前一秒,方知有在她身后叫出声: “妈妈。” 盛月兰手上动作一顿,犹豫几秒最终还是转身:“怎么了?” “我的复查报告出来了,”方知有这句是情急之下临时想到的,他目光刚刚撇过昨晚放在桌边的病历,缓缓开口说道,“医说我没事了。” 一秒,两秒,三秒……女人重新走回方知有面前,伸手将儿子抱住。上一次抱自己的孩子是什么时候?大概是在二十年前?她有些不合时宜地想到。 方知有显然是被这个突然降临的拥抱惊到了,浑身僵直站在原处都不知道该怎么动弹。小时候的确是有段日子尤其希望得到母亲的关注,随口一个夸奖,或者郑重其事的拥抱,都可以,他也都没有。渐渐的就养成了不在妈妈面前表露过多情绪的习惯,以至于现在都忘记该作何反应。 不一会儿的时间,盛月兰很轻地将手松开了,她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其余的神态,有点像是在高兴,方知有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听女人道: “费聿的事,看来有人不想让我说。” “那你自己问他吧。” 说罢,盛月兰往后退了几步,两人回到之前的那种距离:“费诗曼曾经对我说,她不想让他的孩子跟华愈扯上关系,参与到这些算计里。她说她就是因为这样,这些年对不起很多人。” “不过她当时快要死了,所以可能是在说胡话吧。”女人边说边走向房间门口,十分钟的时间快要到了,“这样想想上天对我们也挺公平的,毕竟……” “我们两个的愿望,谁都没有实现。” 她重新伸手拉住行李箱杆,回头朝方知有道:“我走了。” 方知有将人送出民宿大门,今天阳光是这段时间最盛的一天,照在身上毛茸茸的。两人站在路边,盛月兰看了他良久,突然意味深长地来了一句: “你还没有在国内过过年吧?今年可以试试。” 远处的山峰褶皱里面堆满了雪,波光粼粼,近处女人的发丝随风扬起几缕,空气里又传来似有若无的冷檀木香。 方知有还没从这句话中反应过来,眼睁睁看着盛月兰拖着行李箱走远,路过在窗边修缮的房东身边时她停住了,她看向房东,点了点头:“房费我放在床头了,密码在卡背后,这段时间麻烦您了。” 房东甚至没来得及转身看盛月兰一眼,女人就继续往前,直至里雪山最远的路的尽头,上了一辆纯黑色的轿车。 轿车开走了,房东一脸疑惑走到方知有身边,明显还没反应过来:“刚才跟我说话的是你妈妈么?她说麻烦我了?她走了吗?” 方知有无心多说,淡淡“嗯”了一声。 从马路上走回房间的这一小段路脚步格外沉重,方知有推门进去时费聿已经出来了,此时正站在床边无言注视着他。 男没有抬眼看人,蹙着眉头有些哀伤的样子:“我感觉她发现你了。” 费聿的确听完了女人说的所有话,此时心情复杂,但看着方知有的样子就知道他绝对在胡思乱想,也绝对不是真的在担心他被发现。 于是男人伸手拍了拍方知有的肩膀,提醒他:“别乱想。” “所以那段时间究竟发什么了?”方知有还记着盛月兰最后没说完的话,他现在特别想知道全部真相。 话音刚落,咚咚咚三声在门外响起,方知有不耐地闭了闭眼,又是谁啊。 费聿掀起眼皮看了一眼门口,放缓了声音:“这个问题,以后再议。” “去开门。” 每次费聿没什么语气说出口的话方知有总下意识想服从,他在原地僵了两秒小小抗争了一会儿便老老实实转身又到门口。 木门一拉开,嘹亮的欢快的女声迅速响彻整个房间——“Surprise!” 方知有定睛看去,不大的门框里装着的是以Joa为首的两男两女,简直称得上是,神色各异,精彩纷呈。 站在前面的Joa和方若盈小姐笑靥如花,热情洋溢。 两人身后的齐焉应弦一个在看清床边的费聿后脸色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另一个跟站桩似的立在那儿。 方知有脑袋顶三个大问号:“你们怎么在这儿?” “我们为什么不能在这儿?”Joa女士拎着包就往里进,丝毫不顾Zane先疑惑的目光。 “你害我们找了你这么久,定位到了来逮人啊。”她说着将目光投向费聿,“不过好像有人比我们先一步。” 方知有看她这副样子心底窜起一股无名火,淡淡开口:“我妈住在楼上。” 两秒后,尖叫响彻整个吉雪沃塘。眼看着两个女孩都差点儿往衣柜钻了,“昨晚,”男终于愉悦勾起嘴角,慢悠悠补充道,“不过她刚走了,回英国了。” “方知有!”
第61章 给他检查 【我还没告诉过他,我会当医。——January24th,2025】 原本还算大的房间在一行四人全部进来之后顿时逼仄了起来,方知有看着几人当参观博物馆似的左右张望,扶额无奈—— 这个时间段他本来应该和费聿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盘问的!最好一次就把之前所有事情问清楚。 结果现在……方知有意识刚刚回笼,Joa那张脸凑在她面前,表情有些难受似的。男顿时想起不久前盛月兰在他面前晕的那一出,担心重演,连忙往后退了几步。 “干什么?”Joa面色红润,不明所以。 “怕你等会儿晕了砸到我。”方知有诚实道,说罢还向费聿身边靠了靠,这个距离刚好能问到男人身上那股另他安心的味道。 这个举动全被女看进眼里,她唇角僵硬一瞬,随即扬起一个深不可测的笑容。 “你们准备待几天?”方知有被她那个笑弄得心里发毛,只希望赶紧把这几尊神弄走。 “我们才刚来哎,这么着急就赶我们走吗!”Joa翻了个白眼,中途可能是顾忌着有费聿在又给翻下来了,“总之你得带我们去几个景点逛逛吧!我可是第一次来海拔这么高的地方……” “我带你们逛?”方知有以为自己听错了。 Joa毫不客气:“你在这边待了这么多天了,难道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地方吗?就那种去了一次就感叹说——‘啊我不和我的朋友去一次我将会遗憾终身’的那种地方,没有吗?” 方知有冷冷看着她,同样毫不留情:“你最好祈祷你能顺利毕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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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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