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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璞玉没开灯,摸索着穿上鞋,准备偷偷溜回学校。 他把动作放得极轻,像贼一样拧开门把手。 客厅里一片黑暗,格外安静,虞璞玉屏住呼吸,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朝大门方向挪去。 “去哪?”段逢汀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虞璞玉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僵硬地回过头,就见那人的脸突兀出现在幽暗的屏幕光中。 “段逢汀,你有病啊!”虞璞玉一巴掌拍开墙上的电灯开关,“大晚上不睡觉,坐客厅里装神弄鬼。” 刺眼的白光一下子让两人同时眯起眼,虞璞玉看窝在沙发里的段逢汀都重影。 “两个”段逢汀一同朝虞璞玉走来,一把拎起人的领子又把他往沙发上一扔,语气不善地说:“问你话要回答,准备去哪?” 虞璞玉被扔得两眼发昏,一骨碌从沙发上爬起,正襟危坐。 虞璞玉摆出一副严肃样道:“我要回宿舍。” “太晚了,明早直接送你去上课,今天睡我这。” “我能翻墙回宿舍。” 段逢汀沉默。 虞璞玉乘追击:“而且待宿舍总比待在这儿强。” “哦?”段逢汀尾音微微上扬,站起身不疾不徐地朝虞璞玉那块的沙发边走去。 虞璞玉见状立刻跳下沙发,思忖着往哪跑不会再被一把抓住,顿时愣在原地。 但段逢汀只是擦着虞璞玉肩膀走了过去,目标明确地走向摆在角落的冰箱,拿出一瓶矿泉水,仰头灌了几口。 “这么怕我?”段逢汀将水瓶随手放到餐桌上,双臂松松地抱在胸前,饶有兴致地紧盯手足无措的虞璞玉,又叹气道:“你能不能听我点话,我好歹也算你半个老师。” 虞璞玉:“你别倚老卖老。” “……” 段逢汀沉默几秒。 就在虞璞玉以为自己终于要被放行回学校时,只见那人没几步回到原位,朝自己招招手。 虞璞玉墨迹半天,赶在段逢汀即将发飙的前一秒,光速坐在他身旁,却隔了好长一段距离。 段逢汀懒得开口叫人坐过来,他发现对付虞璞玉最有用的方法就是直接动手。 他动一下,虞璞玉挪一下。 就这么一来一回,最后直接把虞璞玉卡死在沙发扶手处。段逢汀伸长一条腿,往虞璞玉腿前一放,更是直接防住那人想起身的动作。 “演出时我那段solo只是雏形,现在有完整的,听不听?” 虞璞玉一愣:“什么?” “你的第一首歌。” 段逢汀将电脑屏幕朝虞璞玉方向微微转了个角度,确保他能看见,随后,他拿起一旁的入耳式耳机。 “等一下!”虞璞玉突然说道。 段逢汀动作顿住,挑眉看他,带着询问。 “外放吧。”虞璞玉喉咙有点紧,他总觉得气氛有点太微妙,坚决不能再和以前一样一人一边耳机。 段逢汀没说什么,放下耳机,指尖在空格键上停留片刻才轻轻按了下去。 不再是悠扬漫长,而是山崩海啸。 虞璞玉身体猛地一震,那一道道音浪狠狠包裹住他全身,一下又一下敲击着每一根骨头。 不同于其他乐器采用的音源,失真的吉他音是段逢汀实录的,密集又凶狠的音色将其他原本机械枯燥的采样变得耐人寻味。 段逢汀将那首歌里的迷茫和渴望,用另一种方式宣泄出来。隐秘的心事变成不甘的呐喊。 不像方才在舞台上的那一小段,它确实变得更完整。如果说舞台上纯粹为了炫技,而此刻,它在表达两个人的想法和诉求。 在表达他们真正喜欢的音乐是什么样的。 又在表达渴望被听到。 虞璞玉有些头晕目眩,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间奏的那一段吉他声仿佛从他的尾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心跳被它死死控制着,快要失常。 他侧过头去看段逢汀。 段逢汀似乎根本没在意这个作品给虞璞玉带来的感觉。 他只是后仰靠着沙发,一只手随意搭在膝上,指尖随着节奏在大腿上敲打着,那双眼睛像是在审视一件刚刚完成的作品,判断他是否令自己满意。 从音响里蹦出的旋律像一头凶猛的野兽,在客厅里横冲直撞,但在段逢汀的掌控下,它却像只温顺的宠物。 虞璞玉的目光牢牢黏在了段逢汀敲击着膝盖的那几根手指上。这不是他第一次仔细观察那双手,修长,骨节分明,指腹上有和自己一样的一层薄茧,却还有一层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是随意但又可以操控一切的姿态。 心底翻涌起一股让虞璞玉感到陌,但近乎战栗的兴奋,温和表象被段逢汀彻底撕破。 虞璞玉的视线重新放回屏幕上,段逢汀的目光却落到了虞璞玉脸上。他看着虞璞玉微微睁大的眼睛,嘴唇微张想要呐喊,脖颈处悄然冒出的小颗粒,以及被音乐冲击后的/理/反/应,身体本能的颤栗。 段逢汀一直紧抿的嘴角终于勾起一个弧度,如同艺术家欣赏自己杰作般的笑意。 最后一段旋律重重落下,仿佛还有余音在客厅,在虞璞玉耳中回荡。 久久难以平息。 虞璞玉还保持着僵硬的坐姿,胸膛剧烈起伏,耳朵里的那些轰鸣依旧毁天灭地般的嗡嗡作响。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什么东西扼制住了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额头开始直冒冷汗。 他想把自己的思绪整理清晰,却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那些旋律依旧在里面反复冲撞。 段逢汀安静地看着他,两人离得很近,一时间只剩他们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中交织。 过了好一会,虞璞玉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喃喃道:“这根本就是另一首歌了。” 段逢汀脸上那点笑意还未褪去,右手手肘往沙发背上一撑,侧过身,支着脑袋看人,“主旋律不还是你的吗?我只是把你不敢写的做出来了而已。” 他又问:“不喜欢?” 段逢汀不急于得到他的回应,那人身体的反应早就作出了回答。 “想不想把它录出来,公之于众?”段逢汀说着在桌面上新建了个文件夹,把软件里的文件名改成“伴奏”,导进新文件夹里。 依旧是不在意虞璞玉的回答。 因为他很肯定。 会答应。 “什么时候?”虞璞玉声音里都带着期待,转而又有点丧气,“我课排得那么满,唯一有空的下午也要来你这上课,我哪有时间……” 段逢汀打断他:“时间挤挤总会有,除非你不是真的想做。” 说完,他起身走进自己房间拿了把钥匙又出来,“我录音室钥匙给你一把,你想什么时候去练跟我说一声,我让人过去帮你。” “要正式录的时候喊我,我过来。” 虞璞玉攥着钥匙“嗯”了一声,把它揣到兜里,又不太放心怕丢,把它递给段逢汀,嘀咕道:“呃,能不能到学校了再给我,我怕路上丢了。” 段逢汀没接过钥匙,反倒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低头点燃。火光映亮他低垂的眉眼片刻,随即被白色的烟雾笼罩。 “现在还回学校吗?”他吐出一口烟,隔着淡淡的烟雾问,声音沙哑。 虞璞玉被问得一滞。 他早就没了这个念头,此刻脸涨得通红,最后自暴自弃地说:“天亮了再回吧,我、我想再听一遍。” 他指了指电脑,巴不得在回学校前把那首歌听尽兴,一想到以后的发展,肾上腺素就猛然飙升。 然而,段逢汀合上电脑屏幕,把它往远处一推,自己则以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态侵入虞璞玉的安全区域。 在虞璞玉毫无防备之际时,缓缓地,刻意地将一口烟雾吐了出来,全数扑在他的脸上。 那烟雾没有辛辣刺鼻气息,反倒在香润珠的作用下,还有股淡淡的茶香。 虞璞玉也抽烟,但不代表他喜欢二手烟。屏住呼吸,身体后仰想躲开,却发现自己正被人卡在沙发角落退无可退,只能徒劳地用手在脸前挥了挥,试图驱散那股烟雾。 段逢汀看着他狼狈闪躲的样子,夹着烟的手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撑在虞璞玉膝盖上,低声道:“小朋友,我教你那么久了,从学琴到唱歌,现在连录音室都让你随便用。” 他顿了顿,目光在虞璞玉逐渐泛红的耳朵上流连,更靠近一些说:“也没见你付我点学费?” 虞璞玉被他这颠倒黑白的话差点噎得一口气没上来,眼睛都瞪大了:“这不是你自愿的吗?我可没开口说过要你教!” “自愿?”段逢汀回想了一下,好像真是这么回事,但他又说:“那之前借你那个拨片,不还就算了,现在确实弹得不咋样,但你也不另外买个给我?” 虞璞玉想起来了,这人当初把拨片给自己时确实提了这么一嘴,但自己后面给忙忘了,眼下理亏,梗着脖子硬着头皮辩解:“我明天给你买一个呗。” 段逢汀轻笑一声,那笑声低低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磁性,听上去还有点不怀好意,让虞璞玉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身体又向前逼近了些许,夹着烟的手抬了起来,猩红的烟头带着灼热的危险气息在虞璞玉眼前晃过,最终,修长的手指带着一丝滚烫,极其缓慢地抚过虞璞玉的脸颊。 烟草的温度和指尖长期弹琴造成的硬茧在脸上一同带来别样的刺激,虞璞玉想抬起手打开那只胡作非为的手,却发现自己使不上力。 虞璞玉清晰地看到那人眼里映着自己惊慌失措的影子,那眼神更具有侵略性,他深刻领悟到了弱肉强食的意思。 这股念头刺激着他想要起身,段逢汀丝毫没费力将他那股尽头按在手下,大腿被牢牢压制住,双手也被那人用一只手紧紧攥在一起。 段逢汀的视线落在虞璞玉因为气而微微颤抖的唇上,眸色暗沉,夹着烟的手彻底停在虞璞玉颊变,身体又压低了些许,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我总不能只付出没收获吧?”段逢汀说话的气息几乎扑在虞璞玉的嘴唇上,烟灰掉在手臂上却浑然不觉,分明就是要接吻的前奏。 虞璞玉的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慌笼罩住他,几乎是本能地紧紧闭上眼睛,睫毛因为害怕而剧烈颤抖着,连呼吸都忘了。 没有想象中的触感在嘴上发,几秒钟死寂般的沉默后,上方传来一声清晰的笑声。 那笑声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虞璞玉混乱的神经。 虞璞玉猛地睁开眼,就看见那人正慢悠悠直起身,重新拉开距离,吐出一口烟圈后道:“行了,逗你玩的,看你这点胆子。” “快点睡吧,保护嗓子。” 这话直接刺激到虞璞玉,他三下五除二夺过段逢汀指尖最后一节烟,狠狠抽了口后将烟头用力摁熄在烟灰缸里,扯着段逢汀的衣领促使他弯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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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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