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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璞玉只觉得一股羞耻腾地冲上头顶，脚趾已经开始抠地在宿舍门口做大工程，似要再造一间地下室出来，偏偏身边那人还笑嘻嘻跟周驰打了个招呼。 能直接把段逢汀埋进抠出来的地下室吗？ 他恨不得立刻把周驰那张胡说八道的嘴缝上，飞快地瞪了周驰一眼，眼里满是“你最好把嘴闭上”的警告，然后迈进宿舍，完全把段逢汀当空气，也没有要邀请人进来的姿态。 段逢汀直直站在门口，看着虞璞玉在宿舍假装手忙脚乱地收拾自己东西，又扫了眼乖乖闭嘴但彻底石化的周驰，消息早就传开了，走廊里偶尔冒出几颗脑袋，偷拍几张照片。 他随意抬起手，喊了声“虞璞玉”，见人回头后又暧昧地说：“晚安，小玉，记得来找我。” 挥挥手，利落转身，身影很快消失在宿舍走廊。 “砰。”宿舍门被虞璞玉从里面用力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猜忌声音。 周驰这才解除封印，一个箭步冲到虞璞玉身旁，又开始语无伦次，“我靠我靠，虞璞玉，你真行啊，亲自送你回宿舍，还送到门口，你们、你们干嘛去了？发展这么快？他是不是对你……” 虞璞玉拿过枕头按在周驰身上，很快朝上面狠狠打了一拳，只听到周驰一声闷哼，终于安静。 他真得快烦死了。 段逢汀绝对是故意的。 周驰那句“是不是对你有意思”被虞璞玉活打没了，揉揉刚刚挨揍的地方，捡起手机，回到自己位置上边玩边偷瞄虞璞玉。 虞璞玉懒得理他，换了身睡衣就躺到床上，准备进行一个遇事不决先睡觉的行动，来安慰一下自己一晚上经历的起起落落。 就在这时，被他随手丢在枕边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发出一声轻震。 是一条微信消息。 是段逢汀发来的，内容极其简单。 【周二见】 没有多余的表情符号，没有客套话，甚至没有标点，就这三个字，却看出一种命令式的语气。 虞璞玉紧盯这三个字足足十几秒，他没回，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内心悄然酝酿出一点小漩涡。 成了。 某扇门再次向他敞开，他可以再一次尽情撒欢了。 一定要超过段逢汀。 一定要做出自己喜欢的，想要的。 不计一切代价。
第7章 你说我来晚了因为我在玩乐 如果让虞璞玉罗列出人十大“想死”时刻，那他一定会把此时此刻的场景，绘声绘色地写下然后狠狠排进前三。 一觉醒来发现临近上课时间只剩五分钟，他大可以选择翘课，但是这节音乐简史课的教授是出了名的严格，迟到哪怕一分钟都会被记下扣平时分。 虞璞玉从床上弹射起步，快速洗漱下，扫了辆单车就往教学楼赶。 正赶上别的专业下课，人声鼎沸，虞璞玉逆着人流爬楼，恍惚间觉得自己真像个逆流而上的英雄。 赶课侠。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路上还有不少人偷偷瞄了自己好几眼。 难道衣服穿反了？ 虞璞玉低头看看，并没有。 很快，可以荣登“想死”时刻第二名的场景就出现了。 “虞璞玉。”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肩膀被人从侧后方轻轻拍了一下，虞璞玉扭头还是吓了一大跳，脱口而出一句脏话，随即就看到眼前的人皱起眉。 段逢汀今天似乎特地做了造型，本就微卷的头发变得更加蓬松卷翘，配合一身米白色宽松衬衫，腰处还挂了根银色细链条，整个人跟模特似的。虞璞玉看不出衣服是什么材质，但看上去感觉比一般棉质衬衫更柔软。 虞璞玉很想摸一把看看到底是什么手感，但他没时间了，真要迟到了。 “跑这么快？不想看到我？”段逢汀一把拽住虞璞玉的手腕。 周围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好像在讨论两人的关系。 “不是，我赶着上课！”虞璞玉抽出手腕，“有事快说，要是被扣平时分我饶不了你。” “中午一起吃饭。”段逢汀觉得眼前现在这个，所有心事都表现在脸上的虞璞玉就很好，说话语气都不自觉柔和下来，“几点下课，我来接你。” “不麻烦你了，中午我们二食堂一楼见！”虞璞玉撂下，很快就跑不见影，总算是卡上点坐到教室最前排。 一整堂课虞璞玉听得云里雾里，现在他才反应过来刚在走廊里听到的那些小声讨论声在说什么。 “好像就是论坛照片里那个，上周五被段逢汀亲自送到宿舍门口那个！” “真假的？这么仔细看，长得那么乖啊。” 虞璞玉将手机抵在前面的讲台上，偷偷点开论坛，眼睛虽然看着黑板但余光不断瞟着论坛，看到猜测他和段逢汀的关系时顿感气短胸闷。 算了。 就当自己忍辱负重了。 但此刻，负重的重好像是体重的重。 乐队几人已经占好座位，虞璞玉赶来的时候，苏心远正在眉飞色舞讲着什么，见到虞璞玉的身影朝他挥了挥手。 段逢汀指指自己身边的空位，虞璞玉听话地拿着自己的餐盘，坐了过去。 屁股刚沾凳子上，阮清就开始暴露本性，一改之前的沉默寡言，“来来来，我可要好好盘问盘问，论坛上那照片怎么回事啊？亲自护送到门口，你两是不是发展太快了？” 自从那晚段逢汀送虞璞玉回宿舍被周驰那大嗓门一嚷嚷，又被人拍了照片发上论坛，标题还取得让人浮想联翩，整个帖子一下子成为学校论坛八卦区的头条。 此刻还身处人多眼杂的食堂，那些若有若无的打量全投了过来。上次乐队这么引人注目还是夺冠的时候。 “什么怎么回事，我和段逢汀认识连一周都不到，好朋友都算不上吧，能有什么发展……”虞璞玉越说越小声，总感觉越描越黑。 段逢汀倒是泰然自若，仿佛那些八卦都与他无关，也或许是早已习惯。 他先给把自己手边单独盛的一碗水煮鱼片推到虞璞玉眼前，又把阮清餐盘旁的酸奶拿了过来，插上吸管，也放到人手边。 阮清沉默地翻了个白眼，紧接着说道：“说正事，老雷那晚跟我们说他最近投资建个livehouse，问我们有没有兴趣去当首演热个场子，逢汀你不是也想把乐队往外界带吗，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苏心远：“场地怎么样？设备行不行？” “地方不大，离他酒吧五六公里，听说音响设备是新的，还有一个投资人以前也是玩乐队退下来的，挺懂行。”阮清说道，“给的演出费也还行，就当练手了呗，顺便看看我们真卖票能卖多少。” “可以。”段逢汀见虞璞玉迟迟不动那碗鱼片，干脆夹了一筷子放到那人米饭上，又开始说正事，“先都用老曲子吧，最近在做的那首还不够成熟，要再打磨下。” 乐队彻底成型后，他们就写了不少自己的歌，满打满算，也够一场小演出唱十五首左右了，外加现场肯定要有即兴solo，更不用愁了。 这时，一直沉默的陆昂插话道：“那到时候票务代理直接找我家来做呗，也省得被人从中捞油水。” 听他们三言两语就敲定了一场演出，就像只是决定晚上去哪玩一样，虞璞玉选择暂时封闭自己听力。 人比人，气死人。 比较是魔鬼。 虞璞玉硬压下心底那点嫉妒，用筷子拨动碗里那块段逢汀夹过来的鱼肉，把它搅得稀碎后才混着饭一起吞下。 耳边全是他们在谈论关于排练，设备，现场效果的话题，每一个字都在提醒虞璞玉，他们拥有一个完整的，可以随时站上舞台的乐队。 自己像个偷听别人说话的窃贼一样，从中偷取一点快乐，代入到自己的想象中，以此获得幸福快乐。 他努力维持表面的平静，暗潮涌动，情绪却被段逢汀突然向自己搭话打断，“你想去看看吗？小玉？” 虞璞玉猛地回过神，支支吾吾半天哼了句想，又埋头吃饭。 “没听见。”段逢汀笑笑，“你说什么？” …… “我说我想去看！”虞璞玉啪地放下筷子，半起身凑到段逢汀耳边大声喊了一句，还额外送了一句，在段逢汀耳里听起来像是表扬的话，“长那么高干什么”。 “好，会给你留票的。” 什么啊，还以为是直接把自己带去后台呢，原来还是底下当观众。 虞璞玉有些闷闷不乐。 鱼片消灭了大半，还剩半点实在找不到胃里还有什么缝隙塞它们，虞璞玉不喜欢浪费粮食，嘬着酸奶含糊说道：“我吃不下了，还有一点你们吃吧。” 话刚说完，虞璞玉就想吃颗后悔药，眼前这群人和之前的朋友完全不同，他们和自己无论从地位，还是眼界，哪怕是活环境，都是天壤之别。 况且才认识那么几天，自己的随口，倒是显得和他们关系很好一样。 怕他们不高兴，虞璞玉补充道：“哎，我随口说的，以前和朋友吃饭吃惯了，你们随便听一下就好。” 阮清率先动了筷子，嘴上还念叨着你都把我酸奶喝了。 虞璞玉看着空盘有些出神，被苏心元拍了拍后背，才发现段逢汀早就不在身边，那人两步并一步的都快走到食堂门口，也没回头看一眼。 他又在不爽什么？ 没心思揣测段逢汀，虞璞玉现在就挺不爽的。 下午的器乐课被导师一顿猛批，说都大二了怎么琴还弹得那么烂，以后哪个舞台敢让你上，真让你上你有脸上吗？ 虞璞玉被批得体无完肤。 他的吉他一向很烂，更不用说钢琴了，完全没有接触过。 吉他还是自己攒了很久钱才买下的，他跟着网上的课程自学，没人告诉他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直到好不容易考进有音乐专业相关的学院，有专业老师看他是可塑之才愿意一点点教他，又因父母离婚被迫转学。 真是苦黄连籽儿托的——命太苦了。 痛定思痛，虞璞玉下课后在琴房勤能补拙，等手又起泡后抬头看一眼时间，完蛋。 已经七点半了。 原本中午和那群人分开的时候还说好晚上去看他们排练。 把自己的吉他塞进储物柜后，虞璞玉匆匆跑到排练室，虽然是带有些许隔音材质的门，没关严实，里面还是传来激烈的音乐声。 只有电吉他声。 还弹得很凶。 虞璞玉放下准备开门的手，顿在门口。 他很快听出段逢汀正在演奏的曲子，是那个旋律华丽，技巧繁复的《Anastasia》。 段逢汀的电吉他极具穿透力，此刻更有一种近乎狂野的激情。在高亢的啸叫中，虞璞玉听出段逢汀不爽到极点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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