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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阮清开始嚷嚷,让苏心远也祝福他和陆昂。 这可是件新鲜事,苏心远没听说这两人搞到一起了,一深究,苏心远直感叹物是人非,难道搞乐队的下场不是解散就是对食。 话题不知不觉转向了当下。 虞璞玉无非是整个桌上最有话题度的人,不管上一秒的聊天内容是什么,下一秒总能毫无理由地拐到他身上。 苏心远问起虞璞玉的训练情况,提到这个,虞璞玉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恨不得说上个三天三夜。 都不用在心里打草稿,虞璞玉的吐槽跟机关枪似的突突往外冒,压根没管身边还坐着跟他还有一层签约关系的间接老板段逢汀。 上至赵启明如何给他画饼让他努力加油,下至形体老师如何“折磨”他,描述到有多痛时,脸部五官都夸张地扭在一起。 “不过,”虞璞玉话锋一转,苦哈哈的表情转变成小骄傲,“周宜姐说我进步很快,赵启明也说了,我算是在新签的这批人里拔尖的,在音乐节新人板块给了我一个不错的时段。” 说完,他眼神发亮去看段逢汀,寻求认同。 段逢汀抬眸迎上,点点头,没有过多的褒奖,却依旧有一股力量将虞璞玉的心填满。 “那你呢,逢汀?”苏心远在心里悉数段逢汀从开场到现在说话数量不超五句,干脆将矛头指向他,比起沉默寡言,还不如听他说点难听的话,“听说你重新开始练琴了?” 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阮清连吃饭的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虞璞玉索性放下筷子,洗耳恭听。他之前问段逢汀练琴情况,结果那人惜字如金,怕多说一个字就要引来“杀身之祸”。 哪有那么严重,顶多就是虞璞玉缠住段逢汀,让他当场给自己弹一下看看。 可段逢汀就是会多想,即使虞璞玉说再多遍没关系,他仍然会害怕不完美的自己给虞璞玉带来打击。 “嗯。”段逢汀应了一声。 他垂下眼眸看向搭在桌上的手,握拳,再舒展,明明机能一切正常,运用到吉他上时,反而僵硬无比,不受控制。 是失衡的听觉,还是内心的恐惧导致的,无从而知。 段逢汀只能日日夜夜和它们抗争,只能允许自己成功。 “是重新练了,但手太,还在找感觉。” 所有的辛苦被这轻而易举地带过。 陆昂适时开口:“最近进步挺大的,一些复杂的指法在慢慢跟上了。总之,一切都在向好。” 阮清在一旁点头,配合道:“对的对的,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我们这不都在陪你练,指不定哪天我们就卷土重来,隆重出世了。” 苏心远眼神复杂,将视线挪开,不再看段逢汀耳上的人工耳蜗,千言万语化成一句:“没放弃就好。” 窗外的小雪不知何时变成了雨夹雪,淅淅沥沥的,一片又一片打到窗户上,变得噼里啪啦。 虞璞玉下意识看向段逢汀,见他没有露出不适,反而加重了内心的担忧,怀疑段逢汀是不是在硬撑。 桌下的小腿被段逢汀蹭了几下,随后小腿和小腿碰在一起,变成贴贴。 段逢汀在告诉虞璞玉“我没事”。 包厢内暖意融融,大家都被烘得有些头晕。阮清和陆昂不知为何又开始了日常的斗嘴,苏心远笑着摇头,习惯性地在两人之间充当和事佬。 而段逢汀姿态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看向吵吵闹闹的几人。 或许是环境温度过高,加剧了大脑运行负担,虞璞玉一时有些过载,分不清眼前的画面是过去还是现在。 明明没有喝酒,他的脑袋却昏昏沉沉,喉咙也有些发干。 一个略有荒唐的念头在他心里迅速积聚,膨胀,直奔喉咙。 虞璞玉看着重新聚集在一起的“无垢”,恍然间,包厢的灯光似乎化作舞台上永不熄灭的星火。 再也无法抑制内心躁动的想法。 虞璞玉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颤抖—— “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要不要考虑一下,以后重组乐队?” 除段逢汀外,其他三人脸上的笑容僵住,嘴巴微张,同时惊讶地将视线转到段逢汀身上。 被注视的段逢汀只是无奈地盯着虞璞玉。 他再一次认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温和,骨子里却蕴藏着巨大能量和勇气的人,再一次为之心动。 那双曾经创造出无数令人心潮澎湃的旋律,也曾经因为伤痛和绝望而颤抖不止的手,此刻在桌面上不受控地因为内心激动而握成拳。 云层终于承受不住雨水的重量,开始重重地敲打窗户,同时敲在每个人耳中,只是雨点,却如雷鸣。 终究是落了下来。 虞璞玉的心脏从喉咙回到胸腔,不断狂跳,快要撞破肋骨。 他看到其他人脸上的震惊和犹豫,但他没有退缩,执拗地看着段逢汀,等待他的答案。 “段逢汀,我要重组乐队,就差你这个主音吉他手了。” 遥想曾经,段逢汀邀请虞璞玉加入乐队成为主唱。 风水流轮转。 沉重且真诚的话语击碎段逢汀最后的防线,它不仅仅是一个提议,更是强迫段逢汀直面过去,意味着他要立刻将破碎的自己拼凑出一个新的形态。 段逢汀也想过重组乐队,但起码不是现在。 所有人都在等段逢汀的回答,一个关于未来的答案,一个已知但需要他来宣布的答案。 没有人知道段逢汀正在经历怎样的一场海啸,他缓慢靠岸,飘飘然地,湿漉漉地吐出一个词:“好。” 雨还在下,扑在窗户上的水痕滑开了雾气,留下一道道清晰可见的痕迹。
第79章 半空中我忘了恐惧 一切尘埃落定。 段逢汀的活节奏变得更快,更单一。 很庆幸自己一开始选择到行政部门去,虽然事情琐碎繁多但大多很快能处理完,重复性的工作只要交给手下随便一位员工就可以,他只需要处理政务对外的事宜就好。 段逢汀将更过时间留给自己,全部投入到了吉他的练习中,记录下练习时耳朵会难受的点,特地跑了好几次医院调试人工耳蜗,让机器更加适配。 逐渐的,段逢汀不满足于“找回感觉”,他像是跟自己较上了劲,之前是自己说不要活在过去,现在发了疯似的想要追回流逝的时光,想要更快地触碰到,甚至超越曾经创下的巅峰。 老雷的酒吧晚上要营业,和阮清陆昂分别后,段逢汀干脆在公司练习室练,有时一待就是整个下午,连带到晚上。 左手指尖更是难得地像大多数新手一样,缠上了创可贴,别人是缓解疼痛,他是防止茧被磨破而出血。 原本想要重组乐队的念头被虞璞玉率先提出,段逢汀不想让虞璞玉的期待落空,更不能容忍自己以一副残缺落魄的状态,站回曾经属于他的位置。 所有念头点燃段逢汀心底沉寂已久的不甘和野望。 不仅要重组乐队,还要和虞璞玉一起,把两个人的歌做完。 考虑到虞璞玉正在为至关重要的音乐节进行冲刺训练,段逢汀联系了苏心远。 苏心远接到段逢汀主动打来的电话,就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事,听到段逢汀让他来当主唱一起练习时,心里五味杂陈,乐队的起步,就是这样开始的。 似乎真的回到过去。 似乎真的在从头开始。 当苏心远、阮清、陆昂再次和段逢汀站在同一个空间里,乐器连接,声音响起的瞬间,时光仿佛真的开始倒流。 熟悉的旋律,默契的节奏框架,即使段逢汀的吉他偶尔还会出现一点凝滞,即使苏心远的嗓音少了几分少年锐气,但属于“无垢”的灵魂,在音符碰撞中,一点点被唤醒。 一切都很像曾经。 激昂的、抒情的、暴烈的、温柔的…… 熟悉的曲目被一遍遍重温,把所有人都带进了另一片天地。 只是,少了一个人,少了一些事。 少了那个总是会坐在角落,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们排练的虞璞玉,少了他提出的各种问题,例如会在间隙突然说“这里加个和声怎么样?”,少了沙哑独特,会跟着旋律轻轻哼唱的嗓音。 苏心远下意识将眼神往别处瞟,公司练习室不同学校练习室,不仅没有虞璞玉,连放着软垫的凳子都没有。 如今空着,苏心远心里倒是掠过一丝微妙的怅然,这个位置,终究是不同的。 如同他现在所处的主唱位置一样,他早就做出了选择,在奔向事业后,不知道该怎么样回到乐队,更不知道真要重组后,是否还有自己的位置,即使有,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和状态去面对。 就连来陪段逢汀他们练习,苏心远都是加班加点完成家里工作后,才排出的时间。 实在抽不出空,只能和段逢汀说一声,那次排练就不再有主唱。 这个状态,着实愧对当一个乐队主唱。 随着音乐节日期临近,公司上下都进入最后的冲刺阶段。段逢汀也进入了加班的状态,为了方便,他干脆让苏心远他们从现在开始只到公司闲置的练习室来排练。 这天晚上,虞璞玉终于结束一天的魔鬼训练,浑身肌肉都在叫嚣着酸痛,但一想到过几天的音乐节,想到段逢汀答应他重组乐队,整个人就又处于亢奋状态。 他看了眼手机,四十五分钟前段逢汀还给他发消息说在公司加班。 犹豫了一会,虞璞玉直接拖着疲惫的身体,往行政楼层拐,走到尽头时,尾间练习室传出熟悉的前奏。 是当时在体育馆听到的无垢的第一首歌。 虞璞玉的心依旧会因为它而跳得猛烈,还是会被它吸引得身体不受控,往声音方向跑去。 或许是因为虞璞玉内心深处一直有一座名叫“无垢”的神庙,此刻不敢贸然闯入,只能轻轻推开门,留出一条缝,透过缝隙向内望去。 暖调灯光下,苏心远在最前方演唱,而最吸引虞璞玉目光的,依旧是站在一旁的段逢汀。 段逢汀背对着门口,虞璞玉看到他微微弓起背脊,身体随着节奏晃动。直到那段极其复杂的吉他solo段落,虞璞玉屏息凝神,比演奏的人都紧张,都怕出错。 还好,是流畅的,完整的。 太好了,充满张力的技术风格回来了。 虽有些磕磕绊绊,但段逢汀已经回来了。 他们练完整首曲目,音乐停止的瞬间,练习室里响起几声轻笑。 “可以啊,现在稳多了。”阮清放下贝斯,一拍段逢汀的背称赞道。 段逢汀往旁边一闪,“还能再进步。” 虞璞玉站在门外,为段逢汀的进步高兴,为看到完整的无垢而感动。可隐隐约约,还有一点失落。 他们看起来很好,似乎没有他,也依旧是一个完整且完美的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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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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