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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珂接起电话:“什么呀,搞得那么费劲。直接让我爸过来找我不就行了,还非要给我打个电话。行了,别废话,你们在哪呢。” 电话那边传来长久的沉默,孙珂疑惑蹙眉,然后拿过手机一看,屏幕并未暗下去,于是催促道:“说话呀。” “我在你对面。” 是我,而非我们。 孙珂闻言,抬眸望了过去,目光一番搜索,才隔着人群与站在马路斜对面的人对上视线。 荀昳一身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顶,戴着黑色鸭舌帽,又扣上了冲锋衣上的帽子,将自己包裹个严实。手机贴在耳畔,晨光冷白地打在脸上,那双绿眸毫无波澜,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就这样隔着人群,直直望着孙珂,不发一言。 而他的身边,没有孙国宁。 孙珂身体一僵,怔愣了几秒,目光从怔然疑惑,转而变为惊愕,失措,不信,最终变为木然的伤心。他微微歪了下头,幅度极小,甚至不如此刻风吹弯发梢的弧度,仿佛是在问:“荀昳,我爸真的再也回不来了吗?” 他这一个动作,那双绿眸便再也不能伪装下去,水雾开始弥漫,嘴唇也开始发抖。不过两秒,眼泪便蓄满眼眶。 ...... 孙珂立时心如刀绞,“荀昳......荀昳......” 他叫了四十四次荀昳的名字,始终说不出来想问的话,最终在越发颤抖的声音里,他短促了喊了声:“哥......” 我再也看不到那个倔地跟头驴一样的爸爸了,对吗? 手指不听话地剧烈颤抖着,眼泪哗哗的流,隔着人群,二人一句话也没说。末了,荀昳狠狠地擦掉眼泪,“我会替他报仇。” 然后扔掉手机,转头离开。 孙珂捂着心口,缓缓地蹲下身,沉默地看着荀昳决绝的背影,他们拥有同一个父亲,盼望着早日团聚,可是在最该团聚的节日,父亲没了。 再也不会有人告诉荀昳要好好吃饭。 再也不会有人告诉他别饿着肚子挑食。 一月的风吹弯了两个男人的背影,伤心和痛苦此刻寂静无声,像是不会说话的无家小狗。 * 深夜。 无人的巷子里,魏文胜的两个手下,一高一胖,刚从赌场里出来,就被人从背后伏击。 胖的那个倒在地上,喉咙处哗哗的冒着血,黄色的脂肪和血色的脏器从豁开的肚子里流出,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里弥漫。瘦子跪在地上,双手抱头,冷汗大颗颗地冒了出来。 “说,那个被你们跟踪的人埋在哪?”藏刀抵在瘦子身后,冷厉的声音如同恶魔在低低吟。 “真的不是我们埋得,我不知道。求求你,放了我,我真的不知......” 话音未落,荀昳毫不犹豫地刺了瘦子一刀,瘦子惨叫一声,紧接着便被一刀割了喉。血“噗呲”一声喷溅在地上。瘦子睁大眼睛,捂着脖子,另只手无力地抓着眼前的空气,不过数秒,便直直栽倒在地上。了无生气。 而这,已经是荀昳问到的第七个人。 他依旧没问出孙国宁尸体的下落。不过不要紧,当天出现在爱民医院的手下还有不少,他会一个一个找过去,直到问出为止。 夜风里,一声冷沉的低吟传来,不过几分钟,周围流浪的野狗便如听到号令一般,纷纷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驭兽的男人蹲在地上,面无表情地挥动手中的刀,将这两个人的脸划烂。 然后在野狗扑食前,转身离开。 可即将走到巷口时,听到惨叫声的巡夜警察已经出现在拐角,还有不到十米的距离,就要转角遇上。 天上的乌云遮了月,四下一片巨大的漆黑。荀昳一身血腥味浓烈的冲锋衣,缓缓地举刀,朝巷口悄无声息到地逼近,却没有察觉到身后纵横的另一条小巷里,一只手缓缓地朝他伸了过来。 咔吱——咔吱! 嘴被手捂住的瞬间,转角处的两个警察被两个人高马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拧断脖颈。 荀昳被人按在墙上,而攥刀的手,也被死死箍住。此时乌云散去,月光寸寸照亮那只手的主人,须臾间,露出男人那张无可挑剔的俊脸。 “荀昳。” 声音冷沉,尾调却是上扬的,周凛明显是在意阁楼里的那一刀。可时隔近一月才再见面,男人望着那双毫无波澜的绿眸,闻着血腥里某人的冰冷味道,想也没想地低头吻了下去。 双唇即将触碰的瞬间,一道淡漠的声音响起。 “哥。” 第115章 你这么喊我只会来劲 男人动作一顿,紧接着抬眸扫了眼某人,不禁挑眉,那天在木屋听到的声音,果然是他发出来的。 荀昳喊完,便甩开男人的手,像是不认识周凛一般,眼神漠然,转头就走。然刚一动,手腕就被人从身后紧紧攥住。 “回来。”男人语气自然,那声似乎没有起到震慑的作用。 “放手。”荀昳声音极冷。 “想什么呢,你觉得你走得了吗?”男人轻嗤一声,手上猛地用力往怀里一扯,谁知人没扯到怀里,却被荀昳顺势转身,猛地一推。这一下力道极大,周凛竟被推地踉跄后退几步,后背猛地撞在墙上,这才站稳。 压抑多天,荀昳再也不能忍下去,藏刀倏地举起,对向眼前的男人,双目恨地通红:“周凛!你恶不恶心?你能不能滚啊?我已经放过你了,我已经放过你了!你为什么要找来,为什么啊?” 这些日子,他过得浑浑噩噩,像做恶梦一样。孙叔死了,间接害了他的周凛却不能报复,如此荒唐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荀昳的心情简直难受极了。而当听到木屋里那对父子说出他妈妈的名字时,他只觉得全身发冷,恶心透了。 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 他能怎么办?亲手杀了周凛?不,他只想杀了自己。 因为,孙叔的死,他也逃脱不了干系。最后一通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他不应该答应让孙叔过来。也不该将孙叔拉入他的复仇里。 所以,能怪谁呢?他好像谁都不能怪。只能怪自己,傲慢自大,愚蠢轻敌。 可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荀昳心里依旧矛盾。他一时恨周凛恨得不行,一时又开始自责。最终,他被伏尔加格勒的那场雪给困住了。 向来不自耗的人,选择了逃跑。像懦夫一样。 可周凛却根本不给他当懦夫的机会,非要跑过来找他,非要再朝他烂糟糟的心脏上猛戳一刀,让他不得不喊出那个卑鄙的名称。 荀昳盯住那双毫无愧意的蓝眸,隐忍到极致的脸上终于裂出一道缝隙,愤怒和恨意钻缝而出,“周凛,你非要逼我杀了你吗?” “你要杀早杀了。”周凛扫了眼他的脸,肤色同冷月一般白皙,上面溅着血迹。 他好脾气地又去拉某人的手腕,“过来,我看看受伤了没?” 荀昳当即后退一步,“别碰我。” “不让碰?”男人偏要碰,他朝前走了一步,“荀昳,把刀收起来。然后,给我滚过来。” 一而再再而三的跟他动刀,真以为他是个好人,不会拿他怎么样? 荀昳不禁眉头紧蹙,这个王八蛋知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还能如此理直气壮地要他滚过去。 “周凛,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荀昳顿住脚步,攥刀的手指,指尖泛白:“你,你恶不恶心?” “荀昳,别作死。”周凛继续朝他走来,眸色微沉,明显被他那句恶心给气到了。 “我可没有这么多耐心跟你耗。是你耳朵有问题,一直不把我的话听进去。” 此时,周凛停在荀昳面前,一把攥住荀昳手腕,荀昳眼神嫌恶地看着他。 “我说过,”男人猛地将人扯到眼前,“我喜欢你。” 荀昳侧头,对上男人视线,“可我很讨厌你。” “是吗?”男人扫了眼,咫尺的距离让那双绿眸里的厌恶尽数落在他眼里,下一秒,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荀昳脸上,周凛直直盯住那双绿眸,“那在阁楼的时候,安东开门的前一秒,你那一刀为什么没有刺下去?” 荀昳被逼视地喉结滚了滚。 “那时,你可不知道。”周凛伸手擦掉他脸上的血,拇指指腹落在他的下唇,重重一按,语气质问:“荀昳,你喜欢我。” 话音一落,小巷里一片死寂。安静地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荀昳望着他,一双冷眸沉静地如此时的黑夜,末了,忽然发出一声冷笑。男人皱眉,下一秒,藏刀从手中划落,自由的左手迅速接住,紧接着便毫不犹豫地朝周凛刺来。 这一刀又狠又快,男人却没有尽力去躲,而是微微侧身,刀锋便擦着左手臂划了过去。好在是冬天,不菲的长款西装外套只是划了道口子。 如果不躲,刀锋刺进去的地方,是心脏。 “那你现在还这么认为吗?”荀昳看着他的眼睛。 周凛侧头看了眼衣服上的划痕,再抬眸,直接伸手掐住他的脖子,“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要杀了我?” 那双绿眸霎那间被愤怒烧地沸腾,仿若即将爆发的火山。 “荀昳,你给听好了。”男人抬了抬他的下颌,迫使荀昳和他对视,语气警告:“再有下次,我就宰了你。” 然后故作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补了一句:“不过嘛——” “没关系。” 可是只能爱,不能杀的呢。 最后轻飘飘的几个字,直接将荀昳的怒火挑衅到一个新的高峰。 简直无耻至极。荀昳已经无话可说,他还能说什么,眼前的这个人,什么都知道,却唯独不知道遵守底线。 不要脸,简直是太不要脸了。而他却还在念及本不该存有幻想的感情。 荀昳强压怒气:“周凛,我知道你心狠手辣,歹毒精明,知道你无法无天,是个卑鄙无耻的骗子,可是......可是——” “之前的事,我可以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荀昳对上周凛眼睛,一双漂亮的绿眸里透着极度疲倦的无力感:“说实话,周凛,你让我好过一点吧。行吗?” 说着大力地甩开周凛的手,转身离开。 男人微微眯起眼睛。以为他吃软不吃硬,撂了几句软话,就想跑? 身后响起簌簌地脚步声,荀昳没想到周凛还要纠缠,他心里厌烦不已,偏偏又不得不应对,于是顿住脚步,在男人攥住手腕的瞬间,转身看去,“你有完没完?” “你想怎么样,”他重重地喊了声:“你到底想怎么样?!” 眉眼间的隐忍眼看着就要冲顶,他直视着周凛,绿眸里满满的不耐。 “紧张什么,我就是想告诉你一句话。” 荀昳皱眉看着他。 男人歪头一笑,一丝精光从眼底一闪而过。荀昳一怔,心里本能地闪过一丝危险感,紧接着他便看到周凛张了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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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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