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慧空大师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拖着佝偻的身躯缓缓走到二人面前:“小施主多日未见,别来无恙。” “都好都好。”傅逢野随口应了一声,像是怕这老和尚跑了一般,把温敛夏推到他面前,“这是我哥,慧空大师,你能不能让他求个签?” 温敛夏眉头微皱,想要婉拒,谁料慧空大师摇了摇头,先一步开口:“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不可说,不可说……” 傅逢野听不懂他叽里咕噜的机锋:“大师,转人工,我听不懂。” 慧空大师:“……” 饶是无甚信仰的温敛夏此刻也有点看不下去,抬手拽了拽傅逢野的袖子,用眼神暗示他别说了。 可没想到慧空大师摇头叹了口气,像是早已习惯他这副无法无天的模样:“罢了,你这痴儿。今日一见,防知非一人之妄念,你二人心中即已有答案,又何苦为难老衲?” 慧空大师说完又摇了摇头,念着“观自在菩萨”,转着佛珠,头也不回地走了。 温敛夏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傅逢野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毫不避讳还没走远的主持,直接说起了对方小话:“不用太信那疯老头的话,来蓝楹寺之前他住精神病院,还是我捞出来的。” 温敛夏一愣,看向慧空大师的背影,对方显然听见了,可脚下步伐未乱,依旧从容不迫,只在迈出正殿门槛时扬声道:“造口业,缺大德嘞——” 傅逢野耸了耸肩:“你瞧,疯老头。” 话音未落,傅逢野的脑袋便被什么东西砸中,他捂着脑袋转身,只看见了消失的袈裟袍角。 他磨了磨牙,弯腰捡起那个巴掌大的布包,打开发现里面躺着一对菩提手串,一黑一白。 白的那串嵌了粒朱砂,黑的尾端系了颗靛青色的松石,旁边有个纸条,写着:墨玉定乾坤,南红纳百福。 傅逢野眨了眨眼,问温敛夏:“哥哥,你要哪个?” 温敛夏说:“都行。” 傅逢野想了想,把那串白色的带到温敛夏手上。 他希望百福都在温敛夏身上,至于他想要什么,都由他去争,他只要平平安安的就好。 风吹动蓝花楹的树梢,牵动系着的无数红绳,承载了万千愿望。 傅逢野趁温敛夏不注意,又匆匆挂上块许愿牌,刚巧在那两个挂在最高处交缠的树梢分枝中间。 那个牌子上龙飞凤舞的写了平仄对仗狗屁不通的八个大字——[好好活着,彼此相爱。] 天不知不觉暗了下去,下山的路便显得格外漫长。 傅逢野搀着温敛夏的胳膊,打着手电,一步一停,扶着他稳稳地往山下走。 傅逢野总是先温敛夏一步探路,确认青石板路平稳后,才会转身朝温敛夏伸手,像先前下过的千百步一样,稳稳地托举他到下一级台阶。 看着那只朝自己身处的手,温敛夏眼睫微颤,一时没有动作。 傅逢野也不催促,就站在原地,温柔地注视着眼前的人。 微风不燥,月光正好,可能没睡醒的大脑至今仍没有清醒,总之反应过来时,温敛夏已经踮起脚,扯住傅逢野的衣领亲上了他的嘴角。 这个吻一触即离,让傅逢野来不及反应,瞳孔骤然缩紧,抓住了那个试图粉饰太平,溜到了前面的人。 黑暗中,他的神色显得愈发晦暗不明,声音不自觉的发着抖:“哥哥,你这是……原谅我了?” 温敛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做,只是觉得氛围正好,不做些什么有些可惜,所以就做了,事实证明他并不反感。 至于原谅,温敛夏也说不清自己究竟对傅逢野是什么感觉。 —恨?他是该恨他的,可是那恨又是绝不纯粹的,因为他清楚的知道痛苦挣扎的不止他一个。 —爱?是存在爱的,可经历了那么多曲折坎坷才明白的爱,即便相拥也会是血淋淋叫人难过的。 他们之间的情感太过复杂,早已不是简单的爱恨可以概括。 温敛夏不知道要怎么回答,索性也耍起了无赖,拿对方最擅长的招数对付他:“我在耍流氓。” 他说完这句话,逃也似绕过傅逢野往下走。 可他忘记了自己走不快,刚迈出一步就被抓住手腕,整个人跌入对方坚实的胸膛,砸的鼻梁发酸,险些落下泪来。 温敛夏刚要发作,就被傅逢野不由分说吻了上来,像是怕人跑了一样动作鲁莽急切,牙齿磕到唇瓣,血腥味在嘴里蔓延。 温敛夏脊背僵直,下意识后仰想要逃离,却被对方不依不饶的追上。后脑被宽厚的手掌扣住,手指插进发丝间,不容拒绝地加深了这个吻。 原先在眼眶打转的泪花还是流了下来,令人面红耳赤的水声在寂静的山间格外明显,不知过了多久,傅逢野才依依不舍的松开了温敛夏,脸上带着难得的餍足之色。 温敛夏大口汲取氧气,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做什么?” “耍流氓。”傅逢野笑着又亲了亲他的嘴角,“跟哥哥学的。”
第64章 不晚咖啡馆门前的小院里,孟暖站在草坪上浇花,连成串的水珠划出一条长长的抛物线,在水雾的折射下短暂浮现出彩虹。 糯米团摇着尾巴,欢快穿梭在水雾中,一旁的阿航正在安装自动喷水装置的,不幸被糯米团扑倒,茫然地推了推被撞歪的镜框。 目睹一切的始作俑者哈哈大笑,孟暖把水管掉了个方向,转身朝屋内喊道:“店长,快来看,有彩虹!” 温敛夏撩开门帘从屋里出来,傅逢野落后他半步紧随其后。 温敛夏看清小院闹腾但不失温馨的场景,愣了一下,没忍住弯起眼眸:“嗯,来了。” 也许菩提手串的祝福真的有用,也许日复一日的治疗终于有了效果,总之从蓝楹寺回来后,温敛夏的状态明显好转,久违的主动提出要来咖啡店。 本想看看就走,不曾想咖啡店意火爆,他实在看不下去两个小孩在自己面前忙前忙后,索性留下帮忙。 不晚咖啡的主心骨回归,最开心的要属两个店员,效率明显提高,提前完成了上午的订单,就有了现在团建修小院的一幕。 温敛夏刚走到院子里,糯米团就像闻到肉骨头的味一样,摇着尾巴朝他飞扑过来。 傅逢野眼疾手快挡在温敛夏面前,被糯米团扑了个满怀,一狗一人就这样一起栽倒到地上。 外形是朵太阳花的自动喷水装置刚安好,阿航拿出遥控器准备试验,没注意到这边动静。 于是两个倒霉蛋就被摇着脑袋乱甩的花兜头浇了一身。 阿航反应过来急匆匆关上喷头,然而为时已晚,傅逢野和糯米团已经被浇得透心凉,心飞扬。 阿航满脸焦急地回屋取了毛毯出来,披在同样被波及到的温敛夏身上,眼里满是愧疚:“店长你没事吧?” 只是裤脚微湿的温敛夏视线下移,看向跌坐在地上一脸菜色的傅逢野。 他被糯米团二次伤害甩了一身水,衣服湿哒哒贴在身上,露出锻炼的很好的腹肌,再向下看,人鱼线若隐若现……温敛夏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咳了一声,说:“我没事,你带他去员工休息室找件衣服换上。” 温敛夏把毛毯扔到傅逢野头上,将人整个盖住,朝糯米团招了招手,带着湿哒哒的小狗去未被波及的另半边小院。 像是怕把自己身上的水弄到温敛夏身上,糯米团“汪”了一声,很通人性到院门口继续甩毛,直到把自己彻底甩干后,才屁颠屁颠跳进温敛夏怀里。 院门被推开,沈听聿抹了把脸上的水,好气又好笑道:“小冰块,你这里的狗怎么也见人下菜碟啊?” 温敛夏早早就看见了沈听聿的身影,却并未提醒,目睹了糯米团把水甩到沈听聿身上的全程,偏头憋着笑,不忘为自家小狗正名:“这分明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能说明我们家糯米团聪明。” 糯米团好像知道温敛夏在夸它,配合的“汪”了一声,尾巴摇得更欢快了。 沈听聿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看向温敛夏的眼中带着些许欣慰,那块始终悬在心上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沈听聿找温敛夏有正事,他没在公寓找到人,就猜他来了这里,果不其然逮到了正主。 “手机静音也该关了吧,找你的电话都打到我这里了。”现在看来温敛夏情况比他想的还要好很多,沈听聿便没再做铺垫,开门见山道,“喻时和关凇要结婚了,他们想请你去当伴郎,机票和酒店都安排好了,双人份的。怎么样,去吗?” 温敛夏是想去的,只是还有几分犹豫:“那傅逢野怎么办?” 沈听聿没忍住笑了起来:“要不我怎么特意强调了双人份呢?你不会觉得是咱俩的吧。”他故意打趣,见温敛夏神色有几分尴尬,点到为止,及时岔开话题,故作惋惜道,“他们也给我邀请函了,不过我就不跟你们一起了,我还有点私事要处理,记得代我向他们问好。” 温敛夏有些意外:“你不去?” 印象里沈听聿是个很爱凑热闹的人,甚至有几分唯恐天下不乱的意味,不去属实有点不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沈听聿耸了耸肩,混不吝道:“可能年纪大了,人也沉稳了吧……小冰块你那是什么眼神?” 温敛夏收回视线,用询问的句式,格外笃定地说道:“跟那个绿眼睛的串儿有关。” 沈听聿戳了他脑门一下,不准备多提,似笑非笑道:“太聪明了不好。” 温敛夏眨了眨眼,识趣地没在追问。 傅逢野刚换好衣服出来,就看见两人在秋千前亲密的互动,腿不受控制的加速往那个方向走。 他挤开了站在秋千前的沈听聿,在温敛夏身前蹲下,护食般地趴在他腿上,回头满含威胁的瞪了沈听聿一眼。 沈听聿恶趣味发作,存心想逗小孩玩,故意用亲昵的语气对温敛夏道:“别忘了我们的约定,那么月底雾都见。” 他出门前不忘回头抛了个飞吻,留下一地烂摊子后,拍拍屁股,施施然离开了。 温敛夏险些没按住炸毛的傅逢野,一边揉着脑袋给他顺毛,一边忍无可忍对某个骚包的背影竖起中指。 …… 飞机划过天际,留下一道长长的白线,太阳暗了又亮,再落地时已到达雾都。 雾都还是白天,温敛夏在飞机上睡了一觉,现在精神头还好。可傅逢野眼下带着明显的乌青,浑身散发着一股浓重的怨气。 陪温敛夏康复的那段时间,他的工作积攒了太多,总是趁温敛夏睡着的时间,才抽空去跟跟下属对接。 他好不容易说服温敛夏,参加完婚礼后留在雾都多玩几天,为了能好好玩不被打扰,硬是提前三天就开始通宵加班。 傅逢野赶起工作来发狠了、忘情了,终于赶在下飞机前的最后一刻处理完了这个月的事情。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4 首页 上一页 6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