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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毛教头不置可否地轻哼一声,睨了眼他的队员们,转身,“走了,小崽子们,还杵这干嘛,回去专心准备单打去,回国复盘!”
“好嘞!”伊诺克笑嘻嘻地应了一声,背着包跟上了,然后红毛教练不客气地在他脑门上赏了个响栗。
“没心没肺!”红毛教练恨铁不成钢,又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旁边装的一脸无辜的伊莱·波顿,都是他宠出来的。
他的目光好似漫不经心地落到远处的华国队,又很快收回,如曾经的许多次那般,不厌其烦,又不怎么报希望的开口:“喂,伊诺克,回去要不要再试试双打?”
估计这小孩又是要不同意吧,红毛教练都习惯了,他不知道被拒绝了多少次,不就是哭包被人瞧见了,好像他们没少见过似的,啧,小屁孩子一个。
正在心底盘算着德国队未来的规划,红毛教练终于听到了伊诺克的回答。
“啧……勉强可以试试。”不情不愿的。
意料之中,果然,红毛教练漫不经心地跨步往前走,盘算着队里还有哪些小苗苗值得培养,走了几步才猛地反应过来豁然转头。
“你说什么?”
伊莱·波顿也有些惊讶地转头,看向伊诺克,这个他几乎是从小带到大的倔强小孩。
小独狼终于想开了?
感受到教练和队友们望向自己的惊讶中带着点调侃的目光,伊诺克他……恼羞成怒了。
“你们耳朵聋了吗!”也才二十三的青年恼羞地抬高音调气势不足地吼道,“噔噔噔”几步,就抛下了队友一个人跑到了前面去。
或者用“逃”字来形容更恰当一点。
“哟,看来这输了一场,也不是没好事啊。”红毛教练在后头稀奇道,他摸了摸下巴,“早知道这样……”
“教练。”伊莱·波顿无奈地喊了一声。
“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想。”红毛教练一脸坦荡地摆了摆手。
一行人往前走,在一个转角处转了弯,消失在了道路深处。
华国队的一行人跟在他们后面一段距离,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但能看见伊诺克突然说了什么然后一个人跑到了前面去。
“伊诺克这是怎么了?”苏元眨了眨眼,也有点稀奇。
钟屿笑着耸了耸肩:“谁知道呢,我可没有千里眼顺风耳。”
苏元歪了歪脑袋,很快看开:“也是,无所谓啦。不影响他单打就行了,我很期待过几天的比赛呢。”
“说好了,元宝,决赛见。”
“那当然!”
与德国队反方向拐了个弯,华国队的队伍也消失在了道路的深处。
打完团体赛,夜已深,该好好的休息一下,养精蓄锐了。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超喜欢每个人都在成长的感觉,这一章超肥!!肝了两天肝死我了,下面就是单打了!
第176章 奥运会-单打(一)
奥运会是综合性最强, 名声最大,影响力也最大的一场体育盛事,而奥运会的金牌, 是所有运动员都向往的最高荣誉。
奥运会这个综合性的舞台,有着极其复杂的规则约束,而全世界齐聚一堂的盛会, 政治、邦交,同样是奥运会在众多体育赛事中极其特殊, 又无比重要的一部分。
所以, 论专业性,其实奥运会是比不过一些针对性极强的专业赛事的,至少乒乓球是这样。
在乒乓球的三大赛事之中, 世乒赛, 也就是世界乒乓球锦标赛, 才是含金量最高的一场比赛,而奥运会, 对于单打的规则是一个乒联或者地区最多只能出两个人,有些乒乓球实力强劲的国家, 比如德国, 比如重新崛起的华国,需要内部争一争才能决出两个名额, 因此可能虽然有些运动员世界排名也并不靠后, 但还是无缘奥运的赛场。
但也同样因为这个规则,给了更多小国,排名靠后的运动员登上这个盛大舞台展现自己的机会。
如果说世乒赛是顶尖选手巅峰角逐的擂台, 那么奥运会就是一些太偏远可能平常够不到其他顶级大赛的运动员也能驰骋的草原。
所以奥运会最容易出黑马。
团体赛决赛结束后的第二天, 苏元在第三轮单打的比赛中, 就碰上了这样一匹小马。
第三轮是决出十六强的比赛。
所有人都有些意外,包括苏元。
这一次奥运会参加乒乓球男子单打的一共六十四人,分成上下两个半区,按照世界排名一共有十六个种子选手。
这十六名种子选手不用参加第一轮和第二轮的比赛,其他四十八人三人一组,在第一轮第二轮的比赛中决出胜者,再和直接参加第三轮比赛的十六位种子选手比试,决出十六强。
而十六强之后,真正精彩的比赛也差不多就开始了。
而苏元第三轮的对手,也就是从三人的小组中厮杀出来的人,出乎了众人的意料。
并不是他们之前所预测的一名世界排名二十左右的选手,而是一位来自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国的,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小朋友。
是的,小朋友,这是当众人知道苏元的对手年龄时的第一个反应,因为他才十四岁,比苏元还要小上三岁,是参加乒乓球男子单打的运动员中年纪最小的一个人。
可是当人们因为好奇去特意了解了一下这个十四岁的小朋友之后,他们又沉默了,觉得小朋友这三个字似乎不太适合用来形容他。
他实在是太特别了。
也太让人敬佩了。
苏元的十六强对手名叫桑贾曼·阿萨尔,来自一个叫阿塔纳的东亚小国,这个国家的名字大多数人甚至都没听说过,搜了一下才知道,是一个常年陷入战乱的国家。
而这一次的奥运会,阿塔纳整个国家,只有桑贾曼一个人出征。
人们这才想起来,开幕式上一个人举着国旗当旗手的运动员,原来就是他。
于是不少人特意去了解了一下桑贾曼的生平。
桑贾曼和他哥哥在很小的时候就在战火中和父母走失了,兄弟俩从此相依为命,艰难又跌跌撞撞地成长起来。
哥哥之前就是一名乒乓球运动员,于是桑贾曼也跟着他哥哥打起了球,路边呲啦啦卡顿着播放着乒乓球赛事的屏幕,废墟残骸中保留下来的残破的球桌,都有过他们兄弟俩的身影。
他们用双脚丈量着自己战火弥漫的祖国,见过太多生死分别,也再也没有找到自己的父母,乒乓球成了他们在乱世之中的寄托。
于是小小的梦想在心中生根发芽,虽然弱小,但他们也想登上奥运会的舞台,去看看外面广阔的世界。
原本是定好了兄弟俩一块来参加奥运会的,但是或许是多年的梦想一朝实现,心防顿时一下子松懈,曾经的劳累反噬,桑贾曼的哥哥得了一场大病。
病来如山倒,无法,病床上的哥哥笑着拍了拍他弟弟的肩膀,神情坚定地把他推了出去。
“阿曼,哥哥在家等你。”
于是桑贾曼一个人来了。
没有队友,没有教练,更没有随行的团队,以十四岁的稚龄,一个人不远万里艰辛劳苦地奔赴巴黎参加这场奥运会,桑贾曼只是想告诉全世界,他的国家还在,他的国家,还没有亡。
他也想告诉他的哥哥,他会背着他的梦想一同前进。
而桑贾曼一个人从资格赛中突围,挺进了第三轮的比赛,成功走进大众的视线。
他确实做到了。
当苏元和华国队的队员们包括教练组得知他的对手桑贾曼的身世和经历之后,也沉默了良久。
心底涌起的那份情绪,名为敬佩。
他们华国,也曾经有这样的英雄。
当自己的国家陷入囹圄之时,总会有许许多多个刘长春挺身而出。
他们永远敬佩这样的英雄,即使他们并非来自同一个国家,但对于苦难,所有人都感同身受。
当比赛开始,苏元和桑贾曼站上同一张球桌的两侧的时候,苏元拿着自己的球拍,很是认真地打量了一眼他的对手。
虽然桑贾曼只有十四岁,比自己还小上三岁,但在战火中成长起来的孩子,能一个人只身前往奥运会的孩子,实际上,用孩子来形容他已经不恰当了。
他有着一身明显每天都暴露在阳光之下而晒出来的古铜色皮肤,头发极短,似是为了减少打理,只留了一层浅浅的发茬,身量比苏元还要高上一些,深邃的眼眶之下黝黑的眼珠子静静地看着苏元,右手紧握着球拍,老成而坚定。
因为经历过太多苦难,同样少了一丝少年该有的朝气。
他和苏元站在球台的两边,衬托之下,苏元才像是两人之中年纪更小的那个,看着像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
苏元轻轻闭了闭眼,再睁眼时,褪去了眼中所有的好奇、敬佩和一点点的浮躁,整个人都沉稳而严肃了起来。
这样的对手,他很敬佩,所以,他更要拿出认真的态度来。
桑贾曼刚出资格赛就碰到苏元,可以说是不太幸运,如果他在别的种子选手弱一点的小组,冲一下或许并不是没有出线的机会,但同样,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是幸运的。
在战火中成长起来的少年,没有经历过系统的训练,所有的技巧都是跟着他的哥哥,跟着电视上卡顿的比赛转播学来的,他能突破资格赛挺进第三轮,一是他的蛮力和天赋,二是他无比坚定的信念。
桑贾曼的打法不成系统,他感觉怎样容易得分就会怎样打,动作也并非非常标准,却自成一派风格,打了一局比赛,苏元感受出了这些东西。
除了一开始的一点猝不及防,在逐渐适应之后,苏元还是靠着他强横的实力牢牢地占据了上风。
11:8,苏元赢下了第一局的比赛。
一局比赛结束,苏元看着桑贾曼,眸光中似是有什么闪了闪,才放下球拍,朝华国队的休息席走去。
苏海重把水递给他,苏元接过,看着另一侧一个人孤零零的桑贾曼,抿了抿唇。
一分钟局间休息很快结束,双方回到赛场之中,交换场地,比赛继续。
苏元已经摸清了桑贾曼的打法,他其实可以立刻爆发,用狂风暴雨般的攻势把桑贾曼打败,迅速结束这场比赛,挺进十六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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