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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一会儿,她又道:“你想让我做的事,我会去的,算是给我自己和之亦一个交代。你才是应该休息一会儿。” 秦述英待了一会儿就去接陆锦尧,其实根本用不着他接,病房门口早就围满了人。 质询成了陆锦尧翻盘的赛场,首都一锤定音,在否定秦竞声和九夏几个专员的所作所为后,已然做出了破天荒的决定。见风使舵的投资者和商人政客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送人情表忠心求攀附,什么都有。却在看见秦述英走过来后,齐刷刷让开通道。 秦述英不客气地走过去,打开门,又严丝合缝地关上。 陆锦尧眼睛上还缠着白纱布,感受到秦述英靠近才松了口气。 “人太多了,我快透不过气来了。” “别装,被人包围着恭维不是你最习惯的场景吗?” 陆锦尧轻轻摇头,向前伸出手,被秦述英握在手中。 “习惯,但不喜欢。现在我只想要你陪着。” 秦述英叹息一声,俯下身在纱布面前晃了晃手:“还是看不到吗?” “好像有点影子了。” “再让我听见半个骗我的字我立马走。” “……好吧,看不到。不过医生说最多72小时。” “什么也看不见,那天在雪里你怎么确认是我的?” “能顶着枪口往我面前凑的人,只有你。” “……” “阿英,我看不见,但是我其他感官都很敏锐。”陆锦尧拉着他让人坐自己面前,“你那天最后跟我说的话,能再说一遍吗?” “……不是感官很敏锐吗?听都听见了。” 陆锦尧理直气壮:“我昏过去了。” 秦述英决定不跟他纠缠这个,挽起他的裤腿查看枪伤的愈合情况,又理平他衬衫的衣角。 秦述英问他:“怎么又应激了?” 在质询台上,陆锦尧听到秦述英后的反应太剧烈,拼命忍也会被有心人看出端倪。 陆锦尧犹豫一会儿,决定此时不能说假话:“虽然我晕过去的时候没力气说话,但能听见。我听见秦竞声跟你说的话,听见他把枪抵在你头上,听见……听见枪响。” 陆锦尧又颤抖起来,秦述英立刻将他搂紧。 “可是我不能动弹,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要不是听到后来的声音,我真的会在黑暗里疯掉……” 秦述英深吸着气,轻轻拍打着脊背安抚着陆锦尧:“你自己晕过去前跟我说的,‘我给你留了底牌,别怕’,怎么自己又怕了?” “……” 那天枪管冰冷地抵在秦述英的额头上,秦竞声离扣下扳机只有一寸,却从后方传来一阵枪响。秦竞声被惊得一愣,秦述英立刻抓住这个空隙按住秦竞声的手腕,拼尽全力将他的手掰折,迅速将枪口反对向秦竞声。 “嘭——”又是一声枪响,这次是秦述稳着手腕握住秦竞声的手,一枪开在秦竞声肩膀上。 惨叫和血浆一道划破寂静的雪野,保镖们来不及反应,秦述英已经将枪口死死压在秦竞声脖颈的大动脉上。 “弑兄伤父……”秦竞声忍着痛冷笑,“你想干什么?你以为你跑得了吗!” 秦述英把枪抵得更紧,几乎是要戳进皮肤的力道:“你要不要看看,是谁开的枪?” 他箍着秦竞声转身,保镖和警司都鸦雀无声愣在原地。站在中央猛然开枪的人,是秦竞声法律上的配偶、名义上唯一的妻子,林朝碧。 她的身后跟着陆锦尧的亲信,枪口还在冒烟,从未摸过枪的女人瞄不准,只能用震动原野的枪响宣泄内心的怨愤和怒火。 她苍老的眼睛里尽是幽怨,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在岁月消磨中变得像诡异的藤蔓:“给我。” 亲信制服住秦竞声和保镖,警司在变故下左右为难。林朝碧毕竟是秦竞声的妻子,他们不知道这夫妻俩闹得哪一出。 秦述英走上前,将何胜瑜留下的录像与资料盘交给她。林朝碧迫不及待地抖着手拆开,却在秦述英摊开掌心时恍然愣住。 那颗泪滴状的红宝石静静躺在他手里,像林朝碧这一生的血泪。 …… “你什么时候接触的林朝碧?”秦述英问他,“怎么说服她的?” 陆锦尧坦诚地回答:“在你逃跑那三年里的某一天,我给她看了柳哲媛留下的录像。她差点疯了,可很快又冷静下来。我给她留了些人,她随时可以用。” 秦述英想了想:“她一直没有动作,她也不甘心,想要真相。” “父母跳楼家财散尽,她不可能没有疑虑。只是被拔除羽翼太久,她从来不敢想象没有秦竞声的生活。进雪域前我联系了她,说如果秦竞声有动作她可以跟着,这里说不定有她想要的真相。” “所以你留在岩洞,料定了秦竞声早晚会找到你,也知道林朝碧会跟秦竞声起冲突夺走你手上的证据。但是那个时候只要东西在,你是死是活都没关系,是不是?” 陆锦尧听到秦述英呼吸不稳,连忙准备哄,往前却扑了个空。秦述英退开站在一边冷冷地看着他,半天不发一语。 “阿英,别不理我。”陆锦尧小声道,“我知道错了。” “下次还敢是吗?” 陆锦尧努力地摇着头:“没有,肯定没下次了。” 见对方还是没有反应,陆锦尧不敢动了。沉默许久,陆锦尧难受地皱起眉,弯下身捂着胸口。 秦述英冷漠道:“别装。” 陆锦尧蜷得更厉害,甚至发着抖。秦述英心头一慌赶紧凑上去要解开他衣扣看伤口,却蓦地被揽住腰,失去视线的吻先落在脸颊,再摸索到唇角,找准牙关后肆无忌惮地入侵。秦述英气不过想咬他,却被温柔地化解,缠绕着探得更深。 秦述英被一个失明的人拿捏得跑也跑不脱,越想越不甘心,刚被放开就准备反击。 “我好像能看见了。” “……” 陆锦尧说得很真诚,拉着秦述英的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似乎有了视线:“真的。” 秦述英将信将疑,但还是伸出手解开脑后的纱布结,一圈一圈揭开阻隔光线的白布。 在接触光线的前一刻,秦述英小心翼翼地将手挡在他眼前,期待又担忧地紧紧盯着。手心下鸦黑的睫毛随着眼睑缓缓张开,扫过手心,痒痒的酥麻。 陆锦尧畏光地眯了眯眼,太久不见日光被刺激得眼眶湿润。抵挡强光的手试探着放下,露出背后那张清俊的脸。 视线的聚焦像阳光融开冰雪,消散了那张脸上的雾霭。陆锦尧伸出手,抚上他在脑海中勾勒无数次、朝思暮想的面庞。 算起来已经有十七天没有见到秦述英了。 “阿英,我看见你了。”
第107章 生杀 在医院养伤的几天没什么大的变故,风讯局势已经稳定,陆锦秀带着团队按期发布新版本就行。特派长官同齐委员相谈甚欢,第二天就乘专机回首都报告。 质询会结果的消息不胫而走,陆锦尧带领风讯获得的这场胜利,敲响了首都大刀阔斧变革巨头九夏决策层的首钟。 “到底年轻底子好,”齐委员正和陆锦尧在庭院里喝茶,“快痊愈了。” 陆锦尧妥帖地给外公奉上茶汤:“外公什么时候回去?要不要带锦秀去首都玩几天?” 齐委员笑道:“别以为我看不出你小子打什么主意,又想把人支开去陪你的小朋友?不会碍着你的,但是我确实得再留一段时间。我得到消息,首都让你接管九夏的命令马上就会来。这么大的事,外公得给你撑场子。” “要去首都吗?太冷了,阿英受不了。” 老人家都被他的态度整无语了:“不去!首都器重你,派人来淞城,顺便威慑原先跟着恒基跑的那帮地头蛇。你小子,跟你爸一个样。” 齐委员用手点点他,没有责备的意思,反而很欣慰:“很多人到了高位就忘本,但是你们陆家人不一样,这也是我当初能把玉臻交给维德的原因。” 陆锦尧垂下眼:“我也走了很多弯路。” “如果能换得后半生义无反顾地携手,倒也值得。”齐委员手上一顿,放下茶杯,“那天质询我见他在最后关头冲上来维护你,是个有脾气有主见的孩子。” 陆锦尧听出外公话里有话:“外公有什么要嘱咐阿英的吗?” “从三年前那孩子搅得各家都不得安宁的时候,首都就已经注意他了。这回你们没什么沟通都能配合默契,既扳倒秦竞声又连坐九夏。”齐委员喝了一口茶,“首都看上的是你们两个。” 如果密切配合,几乎可以抵挡一切强敌;如果分道扬镳,又是对彼此最好的制衡。首都算得比谁都精。 陆锦尧对此非常无所谓:“除开锦秀和妈妈的份额,我的东西都是阿英的。首都想让他一起接管九夏我举双手赞成,但前提是他愿意,且不会太劳累伤到身体。” 想了想,陆锦尧又补充:“如果对他有好处,他的活我可以帮他干。” “你这小子……”齐委员在外孙面前卸下了政客的严肃样,像个老小孩儿似的嘟囔,“我还说你要不要把恒基拿下来送他,再添点彩头当彩礼。现在这架势我倒担心你一分不剩。” 陆锦尧浅笑着,不作任何反驳。 齐委员板着脸踹他一脚:“诶!小子,都到这份上了,还不让人来见见我?我听锦秀说人家早就见过玉臻和维德了,怎么?怕我把他吞了?” “哪有?这不是一直没机会,他身体也不好。他现在太瘦了,上回让爸爸见到拿着我数落了好久。” 谁能想到在质询台上沉静如水但大杀四方,在进退维谷的境地里也恨不得扒对手一层皮的九夏新晋掌门人,在面对至亲和挚爱时会是这副小孩模样。 在齐委员拧着眉毛胡子的注视下,陆锦尧无奈地叹气:“行。” 接到电话后不久陆锦秀就推着秦述英到庭院边,让人没地方躲之后飞速撤离现场。 秦述英只能硬着头皮礼貌道:“齐委员好。” 还没等齐委员开口,陆锦尧就先把他拉过来坐好,安慰道:“没事,外公很好说话的。” 齐委员:“……” 陆锦尧还很装腔作势地来了一句:“需要我回避吗?” 齐委员一吹胡子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就坐着吧!” 茶箱里放着各色茶叶与干草,齐委员打开挑着,当惯了政治家的老人面对不那么熟悉的人时难免放不下架子,语气还是有几分威严:“身体有哪里不好吗?看看哪些茶忌口。” 秦述英正想回答没有,陆锦尧抢答道:“失眠,容易头疼和神经性耳鸣,身上有旧伤。最近冻着了不能喝太寒的,太热的也不行,他免疫力还没恢复好容易嗓子疼。熟茶可以,太苦的和发酵味重的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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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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