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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贺炀目光微侧,而后又盯着宋雨霖,“你怎么样了?没受伤吧?我记得医生说,似乎没有脑震荡” “你怎么知道的?” 宋雨霖盯着他,眼睛有些干涩。 “是你救的我?” 贺炀神色有一瞬间不自然,他的目光深而远。 像沉船陷在沙里,难以打捞。 最终他转过脸去道:“不是——” “无缘无故,怎么会受伤?” 宋雨霖心却更沉,他见过贺炀叱咤商场的模样。 以退为进,引人入瓮。 为了得到自己,他真的不择手段,要将商场上的算计,用在自己身上么? 自己到底算什么? 他忽然抱住贺炀,看着对方睁大瞳孔,光竟似流星落入瓶中。 “贺炀。”宋雨霖声音很轻,“我原谅你了。” 贺炀像一根崩断的弦,全身都在战栗,他想要紧紧拥住宋雨霖时,却被对方狠狠推开。 “你是希望我这么说吧?” 宋雨霖冷冷地看着他, “贺炀,你不觉得,自己很可怜么?居然沦落到要做局来挽回我。” 他顿了顿,终究给男人一锤定音:“可满是心机的欺骗,只会让人恶心。” 第9章 “贺炀,我从未想过。”宋雨霖冷冷看着他,“你居然会为了挽回一段感情,做出这样虚伪卑劣的事。” 贺炀怔在原地,好一阵耳边是越发尖锐的白噪声。 车流喧嚣,高楼大厦似钢铁丛林,日光无处可逃。 左手折断的骨节像嵌入冰块,钻心地疼。 他笑起来:“你是这么想我的吗?” “我怎么想你重要么?” 宋雨霖的声音很平静,自分别后,他的情绪似乎都抹去痕迹, “贺炀,如果你还想让彼此有点念想,到此为止吧。” 他是故意这么说的,所有恨和痛,在这一刹那揭去面纱。 看到贺炀面无人色,宋雨霖确实感到一瞬间的快意。 原来自己的话,也能轻易伤到对方。 但很快,更深的痛楚反噬而来。 血一点点从纱布间渗开。 像倒刺,挑开宋雨霖心中不敢触碰的结痂。 他侧过脸去,感觉自己指尖扣入掌心。 贺炀用完好的手挡住自己的脸,忽然笑了几下。 他后退几步,靠在墙壁上,深呼吸后摇摇头。 “我终于知道我失去了什么。” 贺炀脸色白得有些吓人,瞳孔像噬空的茧,血色裂纹丛生。 光像薄刃,削出他轮廓的棱角,宋雨霖惊觉,对方实在瘦得有些吓人。 男人缓缓道:“我在你心中,已经再无信任了,是么?” 宋雨霖抿着唇,只是沉默。 贺炀突然靠近,紧紧抱住宋雨霖。 男人像被痛苦,周身都在颤抖。 他说:“原来被所爱冤枉,是这种感觉,恨不能立刻下地狱。” “雨霖,如果误会需要解释。”贺炀埋在宋雨霖颈边,“就证明彼此未曾信任。” “就算是给彼此一个机会,三天后,在博物馆车站,我们一起离开。” ———— 宋雨霖回去后也彻夜难眠。 他这几天做什么时都在走神,终于忍不住,第三天时,联系上帮助过他们的那个大佬。 对方居然会流利的中文,宋雨霖才知道,大佬居然是中法混血。 “贺的手怎么样了?”大佬见面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当时他几个人冲过去救你,我觉得太过冒失,但他要践行骑士精神,我也莫可奈何。” 宋雨霖的手颤了下,杯中茶溅在桌面,他不解:“手?” 他忽然朝远处招了下手,一个金发少年便走过来扑通跪在宋雨霖面前,痛哭不已。 他叽里咕噜一大串,让法语本就乏善可陈的宋雨霖头昏脑胀。 大佬挑眉,拿出一个翻译机,男士电子音毫无感情,机械地阐述真相。 “贺炀没有做局,是我恨他害我老大被抓,所以圬蔑他。” “这个谎言非常拙劣,所以我觉得,你应该不会信的,我不是有意——” “让我们花钱毁你手的男人非常年轻,好像也姓莫” 宋雨霖一下捂住胸口,心脏像上了无数圈发条,疼痛被拧得太紧,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毁掉他的手?姓莫—— 他相信这个局不会是贺炀做的。 也许他对贺炀的爱已经失去信心,却相信他对自己才能的珍惜。 不过一句话,他就相信了别人。 扪心自问,不是他失去理智,而是他对贺炀报复式的愤怒,让他再也无法信任对方。 “你不会真信了吧?” 大佬唇角一开始还带着笑,但看着宋雨霖神情,面色一下凝肃起来, “你可知贺为了你,左手粉碎性骨折,拇指和食指的韧带都断了!” “他曾经是国内青少年组钢琴比赛的季军,但从此之后,他都不可能再弹钢琴!” “你也知道他酷爱艺术,钢琴是他在高压工作下唯一的心灵保留地,他在拿自己的梦换你的梦!” 宋雨霖指尖战栗,心脏几乎要被碾碎,全身发冷。 “很愚蠢对不对?你不会领情的。”大佬冷笑一声靠在椅背上,“人都是现实的,单方面的付出就是道徳挷架。他现在甚至有些残疾,怎么和你身边新的Alpha比?” “本来他让我帮你查买你手人的线索。”大佬挑眉,“但我觉得其实你并不需要,莫家、陆家,手眼通天,哪个也不比贺氏差,用得着他操心?雨霖,其实我很感谢你,让他早点清醒,比什么都好。” 大佬说完便径直离去,宋雨霖却坐在位置上,感觉心脏如同蜂巢,内里全是千疮百孔。 他从未想过回头,可是至少不该,两人这样在猜疑和误会间别离。 距离约定还有一小时,宋雨霖先是打车,却遇到堵车。 地面交通水泄不通,汽车被黏附在路上,难以移动。 宋雨霖只好下车,向前奔跑。 冷风呼啸,灌得肺腑一片冰冷。 他连呼吸都觉隐隐作痛。 就这样不知道跑了多久,到达目的时,还剩三分钟。 宋雨霖累得满头大汗,扶着膝盖停了好几十秒。 他找寻着贺炀的身影,终于在不远处看到一个穿呢子大衣的男人——那大衣是贺炀喜欢的牌子,曾经订制过很多件。 宋雨霖走过去,站到男人背后,正要开口,那人却转过身来。 心脏像被紧紧攥住,宋雨霖猛地瞪大双眸,声音颤抖:“陆,陆安?” 是了,是的,从背面看去,贺炀和陆安因为身高身形相似,背影确实难辨彼此。 宋雨霖总是下意识忘记这点。 陆安看到他,笑了起来,递给他一封信:“是贺炀说你约我来的。 宋雨霖颤着指尖打开,看到了几句话。 “雨霖,其实我离开的时间是一小时前。” “如果你按时来,我无法和你说再见。” “如果我是你的痛苦之源,那么,我会离开。” “雨霖,祝你幸福。” 心脏像被无形的冰针洞穿,宋雨霖泪水打湿信纸,竟然无法呼吸。 第10章 宋雨霖失去了贺炀的消息。 他国内的业务委托了职业经理人,远程管理,人却不见踪影。 回国后,在大佬的帮助下,宋雨霖和陆安很快抽丝剥茧,找到了买宋雨霖手的元凶。 毫不意外,是那个小少爷。 大佬提供了非常完备的证据链,令宋雨霖和陆安随时可以起诉对方。 宋雨霖举着电话,大佬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 他说:“你的唐吉可德交代我,必须要找出凶手,我做到了。” “可我觉得他真是个蠢蛋。”大佬似乎笑起来。 “这种自我感动式的付出,没有投资效益比。” 陆安似乎听到这一句,也点了点头。 “过度情感用事,总是毫无意义。” 宋雨霖却攥紧了手心。 是啊,情感用事,毫无意义。 他的心却蚁巢般被噬空,沙沙作响。 因误会而生的愧疚并不好受。 无论道歉与否,无论是否补偿,伤害的留痕无从修补。 更何况,那人用自己的手换了自己未来。 说实话,宋雨霖并不觉得感动,只觉得有种被强行绑架的愤怒。 但记忆却棘刺般扎入胸口,呼吸间都牵得肺腑隐隐作痛。 哪怕他并不想和对方在一起,可依旧为对方疼痛。 如本能,无法遏止。 ———— 陆安和宋雨霖找到小少爷的时候,怎么都没想到是这幅模样。 小少爷名叫莫辰予。 他也有姣好眉目,颀长身材。 宋雨霖对他的恨,深不见底。 不敢日日怀想,若细思,只怕地裂山摇。 可即便这样,在看到小少爷真的成了少爷,被搂在脑满肥肠的男人怀中,身上被泼满了烈酒,还有人用烟头在烫他胸口时,宋雨霖还是感到了一种揪心之感。 烟雾缭绕的会所内,每个人都是纵情声色的魍魉,霓虹像旋在刀尖的骰子。 落下时,点数亦会生出血色。 小少爷却笑得很美,他很熟练的接过酒杯,点燃香烟,而过去二十多年的斯文修养,像吐出的烟圈,一吹就散了。 他们静静待了一会,小少爷是突然看见两人的。 他几乎是一刹那就白了脸。 日光仿佛石膏,将他封做毫无生气的雕像。 然后小少爷疯一般跑出去。 宋雨霖和陆安随即追上。 冷光甩破天际,暴雨从天穹伤口落下。 小少爷跑得狼狈,后巷地上都是积水和垃圾,他绊了一下,摔在地上,满身泥水。 宋雨霖蹙眉,想要去拉他,对方却尖叫着道:“别过来!” 小少爷缓缓从地上爬起来,雨水浇透了他,在衬衣下显出他身上斑驳伤痕。 他似哭似笑:“你来是把我要送入监狱的吧?” 陆安的伞撑在宋雨霖头顶,遮挡风雨。 而小少爷像顽固不肯冲去的泥泞,洇在视野里。 宋雨霖闭了闭目,声音冷而远:“对。” 小少爷忽然大笑起来:“好,很好,我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宋雨霖看他几乎癫狂的模样,还是忍不住问:“你怎么变成这样?” “你为何那么恨我?先是设计在贺炀那污蔑我,然后又买汹夺去我的手。” 宋雨霖的指尖扎入掌心,他感觉胸口像有把火在烧,灼得心脏满是燎泡。 “莫辰予,你夺走我二十多年的人生。”宋雨霖声音嘶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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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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