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仿真人一个就值百万,苏瑾多年拮据,看到对方倒地,顿时心如刀割——若是仿真人受伤,这和把钞票扔到水里有何区别? 他奔过去将对方扶起来,猝然就和闹事者目光相对。 来人面色苍白,眼下青黑一片,瞳中血丝交缠,一向整洁得体的衬衣满是折痕——这模样竟是像一天一夜没睡。 竟然是盛柏言。 苏瑾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经年严苛家教如同准绳,让盛柏言一举一动如循尺规。 可他此刻足下踩着灯光,像航行海面的幽灵船,周身都是暴风雨的阴影。 “我找了你两天。” 盛柏言气息不稳,梳起的发丝垂在额角,瞳中一片焦痕, 他一下抓住苏瑾的胳膊,“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一条条街搜寻,生怕你出事。” “结果我看到了什么?”他冷笑一声,“你拿着我给你的钱,点了这么多男人,将你团团围住。” “你知不知道廉耻两个字怎么写?” “我不知道。” 苏瑾笑着看向对方,甩开对方,将仿真人扶起来,细心的为对方拍去衣上尘埃。 “我只知道,用你的钱请帅哥的感觉,太棒了。” 苏瑾深吸了口气,笑意更深,“比起盛总,当然是这些年轻又温柔的小哥哥更好。” 盛柏言微眯了下眸,神色可怖。 苏瑾一下被他摁到墙边,差点撞到墙壁,对方却将手垫在他脑后。 可是须臾,男人微眯了下眸子,另一只手又如镣铐般锁在他喉间,而后重重吻住他。 唇间一下漫开腥气。 口腔内的所有柔软像被火焰忝过,火烧火燎的疼。 似银莽卷绞猎物,苏瑾被勒得几乎无法呼吸,而肺腑间那一点点空气,都被对方掠夺。 “松....开......唔。” 苏瑾本来义正辞严,却因气力不继而语尾抖动。 好似鱼线绕了几个圈,甩入海中,连他自己都觉得好似欲拒还迎。 果不其然,盛柏言银框眼镜下的瞳孔骤缩,眸色陡然转深。 苏瑾颈侧阻隔贴被他唰一声撕开,对方呼吸犹如灼热蝎尾针,轻擦肌肤。 顶级Alpha强势的压迫力刹那张开,犹如天罗地网,无人再敢靠近。 苦艾酒的信息嗉散逸开来,有汗珠顺着盛柏言下颌滑落,跌在紧扣衣领上的喉结,凝光浮莹。 素来沉博清雅的男人撕了画皮,银莽般虎视眈眈。 Omega追逐顶级Alpha的本能犹如蚁穴,啃噬得苏瑾骨骼咯吱作响。 他指骨握得极紧,额角滑下汗珠,任信息嗉在血管内横冲直撞,浮作肌肤上的暗青花藤,死死遏制着白梅香气的蔓延。 仿佛行星勉力冲出恒星的万有引力,粉身碎骨也不愿臣服。 就在盛柏言想要将他抱起来,就这样带走时,苏瑾突然开口。 “盛总这样主动,是想做这些帅哥里的其中一人么?” 他抬眸盯着对方,拿出几张餐巾纸擦了擦手 “可惜,就算盛总想,恐我也看不上。” “苏、瑾。” 怒到极致,盛柏言额角和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他下颌紧绷,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男人仿佛雕塑般面无表情,唯独瞳孔如银蛇噬穿的伤口,猩红森然。 他冷笑一声,不再留恋,大步流星的离开。 ____ 苏家依诺打钱,一切都往正轨发展。 或许是因为找到了真正和自己相配的Omega,乐不思蜀 或许是因为明白,遗忘才是最好的惩罚,自己根本不值得他挂心。 无论如何,盛柏言没再找他。 然而生活还在继续,苏瑾不停的找兼职,不敢让自己停下,而应程宇则帮他寻了不少工作。 “是一个高级定制的婚纱店助理。”应程宇带他到地方,“说是助理,但我打过招呼了,没什么事,就是帮人递递水,整理礼服,不太累。” 苏瑾明白对方是在帮自己,还顾忌自己的自尊心,很是感激。 他去了婚纱店,这里一件礼服动辄百万,消费者寥寥,确实不忙,偶尔有极好看的男士礼服,老板还曾让他试穿样衣,查看剪裁效果。 “这衣服简直像为你而生的。”老板看着镜中的他,赞叹不已,“以后你结婚让我免费借给你一次。” 苏瑾对此只是笑笑——遇到盛柏言,已耗尽他毕生运气。 太贵的东西,他承受不起。 出入这家婚纱店的人大多颇具身份,偶有盛柏言那个圈子的人,苏瑾总是紧张。 他刻意戴了眼镜口罩,想遮掩几番,到后来发觉那些人连目光都不会在他身上停留,便也慢慢放松袭来。 因而那天看到盛柏言带着苏亦然来礼服店时,他到底如遭雷击。 耳边轰鸣作响,一片茫然。 店长看他愣在原地,便推了他一下。 苏瑾如梦初醒,终于弯起双眸,以极专业态度迎接两人。 “盛先生苏先生好。” 哪怕告诫自己要云淡风轻,开口瞬间,颤抖的声音还是出卖了苏瑾。 他只能抵着头,不让对面两人看到自己的神情,“我是你们的专属服务生,请问你们喜欢什么样的礼服呢?” 出乎意料,盛柏言没什么反应。 只是轻轻瞥了他一眼,目光就未再停留。 苏瑾只能微笑,“两位先生能够告诉下我场合,方便我推荐。” “订婚礼服。” 苏亦然没见过苏瑾,对声音没什么反应,整个人霜打的茄子般发蔫, “你介绍一下。” 订婚。 像被不期然的针扎了下,苏瑾心脏骤痛。 他感觉自己笑得脸有些发僵,却还是敬业地洋洋洒洒地说了许多。 “这件衣服叫雪国千鹤。” 他介绍着面料,正是老板曾让自己试穿的一件, “用了仿古的杭绸织法,但面料掺了极细的银丝,虽然是西装,但面料挺括,颇有古韵。” 苏亦然点头,示意让苏瑾挑选给他穿上。 在对方坐在椅子上,示意让苏瑾给他穿鞋时,苏瑾愣了片刻。 苏亦然睁大眼眸,“我喜欢这双,帮我穿。” 苏瑾垂下眸,还是微笑着缓缓蹲下,准备替对方穿鞋。 “这双不好看。”盛柏言却忽然开口了,他选了一双,扔到苏亦然面前。 后者挑眉,却没再让苏瑾动手。 苏亦然又开始选盛柏言的衣服,后者对此兴趣缺缺,目光总看着窗边的一只仿宋瓷瓶。 上面的花纹似是踏雪寻梅。 领带、西装、皮鞋,待一切东西万事俱备,苏亦然要亲自替盛柏言打领带,对方却拒绝了。 “你手不是伤了么。”盛柏言语气很淡,“让他来。” 苏瑾眉头微动,却最终还是走上前去。 盛柏言个子太高,苏瑾身形已是修长,看向对方时却还要仰头。 在短暂的相处时间里,苏瑾很喜欢给盛柏言打领带——晨光熹微,两人皆浸在宝石的迷雾里,彼此如此靠近,亲近而熟悉。 这一刻,过往突然海波般奔涌而来,简直要将苏瑾淹没。 可一切早隔着万水千山。 盛柏言一直在挑刺,松了紧了,领结高了低了,最后他握住苏瑾的手,一起打了个结。 苏瑾一下后退,而男人眸如寒星,浮光清冷。 待两人挑好衣服,苏亦然终于来了几分兴趣,他拉住盛柏言,让苏瑾拍照。 “好看么好看么?”他很兴奋,“般不般配?” “很好看,天造地设,佳偶成双。” 苏瑾微笑着,努力搜索自己贫瘠的词汇量, “这衣服就是为你们量身定做的,祝你们白头到老,百年好合。” 盛柏言不知为何,闻言脸一下黑了,两人挑了挑些东西,就这样离开。 一边走苏亦然还兴高彩烈地道,“明天生日,哥哥我选这个好不好?” 苏瑾倚在门边,看着落日如同溃烂果实,霞光也似血色浸透天边,想这真是好漫长的一天。 第二天他便决定去清洗标纪。 现代社会为了保护Omega,医院做这种手术都需要Alpha陪同登记。 无奈之下,他只好又去找了应程宇。 对方有些担心,“要洗掉不能打麻药,这未免太痛苦。” “听我说,我是Alpha,最了解Alpha。” “爱情对Alpha有很奇妙的化作用,若是所爱的Omega洗掉深度标纪,过程里他的信息嗉会不受控制的暴走,缐体就像被千刀万剐,他能立刻就发现你做了什么。” 应程宇蹙着眉峰,他挡在苏瑾面前,“这就好像把雄狮占据的领域生生毁掉,你会逼疯他。” “我不愿留着他的标纪,多一分一秒都不行。” 苏瑾闭上眼,他自嘲的笑了笑, “而且你说了,只有爱上Omega的Alpha才会如此,我不过是苏亦然的代替品,他怎么会受影响?” “Alpha天然就对Omega有绝对的支配力。” 他握紧双手,“只要留着他的标纪,我永远会渴求他的信息素,像被系着绳索的弩隶。” “属于他的东西,我再不想要。” 应程宇噎了下,他叹息一声,“你何苦?” 苏瑾闻言只是转过头不说话。 “罢了罢了。”应程宇捏了捏眉心,“送佛送到西,不如让人想办法给你弄个假证明,等过段时间你远走高飞,自然高枕无忧。” — 从一开始,生理卫生课的老师就说,缐体是人最脆弱的地方。 “除了Beta,无论是Alpha还是Omega,都要好好保护缐体。” 苏瑾现在还记得老师的话, “那是仅此于心脏,第二重要的地方。” “神经丰富,几乎没有角质,肌肤仿佛一层半透明的膜,因而大多数人的缐体都会呈现透出血色的微粉。” “遭遇意外,大家尽量用手保护缐体,因为极致的痛楚,甚至会让某些人晕厥休克。” 明明是伤痕,带着献祭般疼痛,却被赋予了极浪漫的名字。 深度标纪的结痂,被称作玫瑰结——种入爱情,永志不朽。 而洗标纪,则会出现两个瘢痕,一生的时光都填不满。 苏瑾直到在手术台上被束缚带挷住时,都不曾后悔。 手术刀划开缐体,苏瑾立刻感到一种灭顶之痛,而后金属支架每撑开一寸,就仿佛锉刀刮擦神经,犹如凌迟。 他手扒在床边,用力到指甲都几乎脱落。 当尖锐长锥挖出那鲜艳的玫瑰结时,苏瑾忍不住失声哭泣。 疼,太疼了。 深植心脏的希望根系被一点点扯出,胸口塌陷出暗无天日的坑洞。 绝望密不透风。 他流了太多血,脖颈上缠着厚厚纱布,被推出手术室。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9 首页 上一页 3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