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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纪岑林想靠近一点,周千悟就加快步伐,让他的左脚看起来更不利索了,纪岑林只好放慢脚步,就这么不远不近地跟着他,直到周千悟到了家。 奶奶正巧在院子里浇花,听见有人开门:“是千悟吗,回来了?” “欸,是我。”周千悟应声。 平时为了方便进出,院子也有门,周千悟今天顾不上从小区楼梯间进去,只想尽快回去。奶奶看着他形色匆忙,腿脚仍有一些不方便,扶了他一下,他笑着摆手,说自己可以走。 “那你小心一点,”奶奶看着他的背影,过了一会儿又说:“是不是有同学来了?” “没有!”周千悟矢口否认。 接着,他放下背包,给自己倒了一杯凉白开,大口大口喝着,心跳很快,手腕有些发抖,由于喝得太快,让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奶奶摇着蒲扇走过来,拍拍他的背脊,又朝院外望去:“好像是你同学,现在还没走……” “……” 奶奶戴上老花眼镜,语气肯定:“是你同学嘛,上次还来过家里——”说着,她步伐蹒跚地走过去:“欸,是千悟同学吧?” “奶奶……”纪岑林站在门外,有点不自在。 “快进来,他刚到家呢!”老人笑了笑。 周千悟站在客厅,看到纪岑林进门的一瞬,立刻回房间了。 纪岑林跟着进了院子,听见奶奶说:“他脚伤了,心里不舒服,你别见怪啊,千悟是个很好的孩子……” “嗯。”纪岑林很轻地应声。 房门虚掩着,看样子并没有打算让纪岑林难堪,纪岑林清了清嗓子:“我进来了。”无人应答。他只好推门进去,周千悟正在站在书架前,一只脚踩在矮凳上,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 房门‘咔哒’轻合,纪岑林背靠门板,远远看着周千悟,姿态放松。周千悟没料到纪岑林能这么“赖”,索性当他是空气,赌气地收拾书桌。桌上废稿凌乱,他心烦意乱地收拾,稿纸从指缝溜走,飞得满屋都是。 纪岑林走过来,捡起一看,是贝斯谱。写新歌了,纪岑林嘴角上扬,眉峰抬了抬。 “听听?”纪岑林摸了摸鼻尖,脸上这些天以来带着少见的笑意。 墙上正好有一把贝斯,看起来有点旧,但应该也能用吧,书架旁边还放了个音响。 周千悟坐在书桌前,伤脚架在圆凳上,“今天不方便——” 纪岑林径自取下贝斯,“你什么不方便?又不是手受伤了。” 纪岑林又开始嘴欠了是吧?周千悟眯了眯眼,真想把他轰出去。 正说着,房门传来敲门声,“千悟,吃不吃水果?我切了西瓜给你们……” “不……”话没说完,被纪岑林抢先:“欸,好!” 很快,奶奶端着西瓜盘进来,见到两个年轻人好像在讨论乐谱,越发眉开眼笑:“你们忙!你们忙!”说着,她放下果盘就出去了。 以前周千悟没什么朋友,自从开始玩音乐,人才变得逐渐开朗,奶奶希望他开心一点。 房间恢复宁静,空气中飘荡着西瓜的清香,空调开到25度,让心情不自觉放松下来。 “来吧?”纪岑林把贝斯递给他。 周千悟接了过来,但脸色很臭,正要给贝斯插上电,纪岑林俯身:“我来吧。” 很快,电源线和音箱线都接好了,周千悟的手放在琴颈,破罐子破摔:“要听什么?” “就这首,新歌——”纪岑林将乐谱推了过来。 周千悟‘切’了一声,本想说‘你又知道是新歌?’,但转念一想,在音乐上,他跟纪岑林算是最合拍的搭档,有什么创作能瞒过纪岑林,他一看谱子就知道新歌。 “好吧,就一遍。”周千悟干巴巴地说。 纪岑林点头,好整以暇地靠坐在周千悟的书桌前,两个人离得很近。 周千悟收回那只受伤的脚,人是坐着的,神情淡漠地弹奏了起来,低频音节响在空气里,曲风很R&B,节奏十分funk,非常有活力,又带一点俏皮,听了让人想跳蝴蝶舞步。 纪岑林静静地听着,闭着眼,肩膀跟着轻晃起来,手指轻放在桌面,好像在打节拍。曲子进入间奏以后,周千悟的手指往下滑,每弹一个音,敲一下琴身,‘嘣’、‘咚咚’的声音交织,太好听了,真想给这段旋律写补上键盘音,一定丝滑到极致了…… 听起来不像是写给氮气有氧的,更像是周千悟的心情日记。 纪岑林目光炽热,周千悟不太自在,手指微动了一下,弹错了一个音,音响发出不合时宜的更低音。好在挽救得很快,迅速切回正常的旋律。 在没有任何乐器的加持下,贝斯旋律能写得如此悦耳,不敢想象如果经过编曲后,这首曲子能有多好听,有一点毋庸置疑——周千悟绝对是纪岑林最欣赏的贝斯手,绝佳的创作能力,曲风多变,大胆热烈,又让人充满破坏欲。 就像现在,周千悟明明受伤了,纪岑林总觉得他还在炸毛,像一只从冰箱上跳跃而下的猫咪,他才不会因为偷吃鱼罐头而道歉,只会张开猫咪须,责怪你给的不够多。 太坏了…… 一曲完毕,空气还回荡着贝斯的余震,旋律像是仍未终结一样。 有贝斯的时候,周千悟是骄傲的,具有攻击性,但音节消失的瞬间,他又变得沉默,尤其是在纪岑林面前。 纪岑林似乎感受到了,清了清嗓子,“要不要吃西瓜?” 周千悟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切好的西瓜放在果盘里,果瓤冒着晶莹的水珠,纪岑林递了一块给周千悟,周千悟默默啃着,把西瓜籽吐在手上,纪岑林往周围看,没有找到垃圾桶,吃完自己那一块,他伸出手:“给我吧。” “嗯?”周千悟这才反应过来,把手中的西瓜籽倒在纪岑林手上。 黝黑、湿润的西瓜籽躺在纪岑林手心,他不自觉心跳加快,抽出纸巾擦手,掩饰慌乱。过了一会儿,周千悟准备起身,撑起时脚下没站稳,趔趄了一下,纪岑林反应很快,一把握住周千悟的手臂。 温热的掌心贴近周千悟的肌肤,让他鼓起最后一丝勇气,问:“你今天怎么来了……” 纪岑林等他站好,声音很沉:“有人在追我,我就来了。” 周千悟心一沉——他果然知道!狼狈感涌上心头,他顺着话问:“那你被追到了吗。” 空气骤然静默,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周千悟看到纪岑林的喉结在动:“追到了。” 沉重的情绪撞在周千悟心间,让他眼眶温热,忐忑,极度悲伤,又极度幸福,他觉得嗓子很紧,也说不出来。他沉默着,竭力控制住呼吸。 两个人离得很近,周千悟看到纪岑林的眼睛,沉静,充满笃定,不再慌乱挣扎。 西瓜清新的果香还萦绕在呼吸间,周千悟手心潮湿,本能地想靠近纪岑林,但脚伤似乎在提醒他,靠近纪岑林注定是一场飞蛾扑火。 纪岑林敛住视线,还握着周千悟的手臂。 周千悟拂开他的手,透着一股疏离的客气,纪岑林没有再多想,朝周千悟靠了过去—— 纪岑林的脸开始放大,周千悟甚至能看到他眉眼处的汗毛,心脏开始乱跳,他终于在雪松气息侵袭的一霎闭上眼,但比吻更快落下的磕痛感。 “啊、”周千悟沉声叫了一下,吃痛地按着额头。 纪岑林的棒球帽檐磕到他了,周千悟松开手,额头果然留下一个红印。 微妙的尴尬弥漫开来,纪岑林想到周千悟勒红的手腕,歉疚感瞬间涌上心头,他低垂着眼眸,取下了棒球帽。周千悟看到纪岑林清朗的面容,他的头发剪得很短,很显头骨轮廓,短发乌黑、浓密,很浅地冒着,让周千悟想起刚服兵役的士兵。 视线交织的一瞬,周千悟仿佛被纪岑林的目光烫了一下,慌乱避开他的视线,纪岑林不让他躲,视线继续缠过来,炽热,深沉,浓烈的歉疚与心疼。 ——原来他是喜欢的。 眼眶顿时潮湿,又有点气,既然他是喜欢的,为什么还要躲?让他这么狼狈。 周千悟推他出去,手腕被铁钳般地扣住,下一秒撞进满是雪松气息的怀抱——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整个人被紧紧包围,周千悟贴着纪岑林的面颊,感受到他凌乱的气息。 周千悟垫着脚,左脚有点吃力,趔趄着动了一下,纪岑林微微松开手臂,脸颊轻微泛红,连带着眼皮也是,等周千悟站稳后,又重新抱紧他,身体往后倾了点,让周千悟可以靠在他身上。 良久,周千悟试着环住纪岑林的后背,纪岑林背脊一颤,耳根变得通红。 两个人呼吸交缠,周千悟垂着眼,很想吻他。
第46章 心碎的声音 纪岑林的呼吸先一步靠过来,凌乱的,带着强烈的占有欲——周千悟感觉他抱得更紧了,自己像是要嵌进他怀里似的。纪岑林的吻落下来,吻周千悟的额头,亲他的太阳穴,呼吸辗转而下,吻他的面颊,又缠绵地蹭着,两个人眉眼相贴,纪岑林吻过周千悟脸上每个地方,唯独没有吻周千悟的嘴唇。 他艰难地克制着自己,抚上周千悟的后脖颈,像一头野兽一样在周千悟耳畔喘息。 周千悟好像懂了,手臂从他的腋下穿过,抚摸他的背脊,在他肩上咬了一口,纪岑林没躲,也没吱声,心甘情愿地承受着。 接着,他要吻纪岑林的脖颈,纪岑林抬起头,仰起脖子让他吻,喉咙发出低沉的喟叹。 每一声低喟,都在瓦解周千悟的理智。 周千悟好像听到自己的心碎的声音——那道禁忌无形地横亘在他们中间。仿佛再往前一步,就能听见氮气有氧碎裂的声音。 良久,纪岑林清了清嗓子:“很多乐队就是这么玩儿完的,我不希望我们也这样。” 周千悟可以不管不顾,那是因为有些事他不知道,纪岑林却不能装作不知道,真要到了那一步,那还用想吗,蒲子骞肯定跟他反目成仇。氮气有氧不用说了,得拆伙。 半瓶汽水用了7年时间才找到最终的主创人。 这个世界有多少Kai,又有多少人能像Kai那么幸运能等到高晞? 最开始,纪岑林以为自己只是被蒲子骞这样的偶像吸引,到现在他才知道,他是被偶像内心深处的缪斯吸引——没有周千悟击中蒲子骞,蒲子骞能写出那样的歌吗。 每一首歌的绚烂之处,同样离不开周千悟精心编曲、作词。 周千悟明白了,眼泪夺眶而出,纪岑林抚干他的泪,结果眼泪越来越多,他只好从口袋掏出纸巾,抽了一张出来。纸巾绵柔,崭新,很吸水,很快擦干了周千悟脸上的泪痕。 周千悟想起阿道掏出皱巴巴的纸团,顿时想笑,心里又很悲伤,自己竟然输给一包纸巾。友情总是充满包容,而爱情格外苛刻。纪岑林最打动人心的地方不在于进口药,也不是他的iPhone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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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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