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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昭远握着门把手站在门口,目光在屋里两人身上扫了个来回,眉毛挑得老高:“干什么呢你俩?鬼鬼祟祟关着门,当我不存在是吧?” 这神经病又来凑热闹了。张大野很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俩就是真干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他说着看向孟雪棠,“你跟他好了?” “啊”,孟雪棠收拾着化妆包,闻言头也没抬,随口应了一声。 “就是嘛”,张大野顺着自己的话头,没过脑子地继续说道,“又不是你女朋友,关你屁……”话没说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像是一道延迟的闪电终于劈中了神经中枢。他猛地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向孟雪棠:“你刚说什么?” 孟雪棠这才抬起头,脸上绽开一个明媚又带着点恶作剧得逞意味的笑容。她没回答张大野的问题,而是径直走到门口,当着他的面,伸手勾住苏昭远的脖子,在他侧脸上亲了一口。 随后她笑着转回头,对着已经彻底石化的张大野说:“这二师兄虽然傻了点儿、笨了点儿、蠢了点儿,可摸着良心讲,对我那是没得挑。” 苏昭远被亲得一愣,耳根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他压着嘴角的笑意轻咳一声,伸手揽住孟雪棠的腰,冲着目瞪口呆的张大野抬了抬下巴:“听见没?名正言顺,管得着。” 张大野张着嘴,目光在孟雪棠坦荡的笑脸和苏昭远那副强装淡定却掩不住得意的表情之间来回扫了几遍,足足消化了半分钟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靠……”他喃喃道,随即音量突然拔高,“不是!你俩?!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 “告诉你干嘛?”孟雪棠理直气壮,“让你这小喇叭满世界广播去?再说了,姐姐我谈恋爱还得跟你打报告?” “行”,张大野被气笑了,点了点头,“小喇叭是吧?”他忽然清了清嗓子,气沉丹田,扬声朝楼下喊:“爸!你家二徒弟和孟雪棠……” 门口两人反应极快。孟雪棠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就去捂他的嘴。苏昭远直接过来照他肚子不轻不重地给了他一拳,截断他的声音。 这真是亲哥哥亲姐姐,没一个手下留情的。张大野后半句话被严严实实地堵了回去。他挣扎着想喊闻人予来救他,结果只从指缝里艰难地挤出两个变了调的音节。 “你闭嘴”,孟雪棠在他耳边压着声音,“师父知道了不得催我俩结婚?我还没玩儿够呢!再说你小子还出柜了,万一你爸哪天心血来潮,让我给他生个小孙子玩儿怎么办?我可不想这么早当妈!” 想想孟雪棠手忙脚乱带娃的场面,张大野绷不住笑出了声,顺势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孟雪棠这才松开手,还不忘警告性地瞪他一眼,意思很明显——管好你的嘴。 张大野笑着揉了揉刚才挨了一拳的肚子:“看你俩那怂样儿,谈个恋爱跟搞地下工作似的,一点儿都不坦荡。”他挺直腰板,脸上带着点小得意,“学学我和师兄,我们多敞亮!” 话音刚落,楼下传来张崧礼的询问声:“楼上又吵吵什么呢?” “没事儿爸/师父!”三人异口同声地朝楼下回了一句。 张大野理理衣服,下巴高高地扬起来,装模作样地端起架子:“行了,你俩现在可有把柄落我手里了,以后都对我尊敬着点儿。” 苏昭远直接送了他一个白眼,但嘴角噙着笑,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得,今天楼下谁敢说一句难为你俩的话,哥给你报仇。” 张大野冲他一点头,显然对这个承诺很受用:“妥了,走吧小远子,前面开路,护驾下楼!” 孟雪棠冲着这两个瞬间达成同盟的幼稚鬼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们,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先一步下楼去了。 说来也怪,照理说,张崧礼请来的朋友都上了年纪,对这种事儿应该不太好接受。可那天,无论是席间敬酒还是私下闲聊,张大野和闻人予都没听到半句质疑或令人不适的话。每个人都好像只是专程来为他俩认下干亲做个见证的。 这过于平静的局面反而让张大野心里犯起了嘀咕。席间,他趁着给闻人予倒酒的间隙,凑过去压低声音问:“师兄,你说怪不怪?我今儿这么大张旗鼓地出柜,怎么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咱爸就算再周到,还能挨个儿给这些叔叔阿姨提前做思想工作?不能吧?他那几个徒弟也就算了,自家人,这些长辈他总不会不问我意见就直接说吧?” 坐他另一侧的大橙子正好听了一耳朵,笑着插话:“我看你是谈个恋爱脑子不好使了。” 张大野扭过头:“怎么?” 大橙子抬抬下巴,示意他看周围:“你自己睁大眼睛看看,今天来的都是哪些叔叔阿姨?” 张大野坐直了一些,目光扫过旁边几张桌子——成家父母、江家妈妈、韩家父母、秦家父母…… “欸?”他有些意外,“你不说我都没发现,今天来的就咱们六家是吗?” “没错”,大橙子点点头,眼里带着几分笑意,“明白了吗?哥几个还能让你为这些事儿操心?” 张大野一挑眉:“你们提前打招呼了?” 大橙子耸耸肩,没有否认,只是拿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不过”,张大野抬手指指坐在对面的韩彻,“他跟他爸能沟通得了?” 大橙子又笑了:“哪位老古董搞不定那不还有咱姐吗?咱糖糖姐是吃素的?昨天晚上知道你俩今天要认亲,她就怕你这炮仗当场来个重磅宣言,把场子搞尴尬了,特意挨家挨户拜访了一遍,晓之以情,动之以……呃,你懂的。” 张大野微微挑了下眉,目光投向不远处那个言笑晏晏的身影,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正好唐瑭朝这边看了过来。张大野碰了碰闻人予的胳膊,闻人予会意,两个人一起朝唐瑭举了举杯。 唐瑭看见了。她没说话,只是了然地弯起那双漂亮的笑眼,也举杯回应。 张大野捏着酒杯,好一会儿没说话。 指尖传来的触感很真实,四周亲友的说笑喧闹也清晰可闻,可偏偏从昨天到现在,他心里头总悬着一点轻飘飘的、不真切的恍惚感。一切都太顺理成章,太圆满无缺,像被人小心翼翼捧到眼前的一幅完美拼图,每一块都严丝合缝,熠熠生辉。 这突如其来、却又仿佛早已注定的认可与守护,这围坐满堂、真心实意的笑容与祝福,还有身边这个人……沉甸甸的暖意坠在胸口,反而让他生出一丝近乎惶恐的珍重。 怕碰碎了,怕醒了。 这场梦,实在美好得不似人间。
第107章 对不起啊 张大野和闻人予在张家住了几天,等待签证下来的间隙,两人又一块儿回了趟闻人予家。 说起来,张大野回国都已经两个多月了,按理说早该去那边安安静静住上几天,可这段时间总被各种事情耽搁,一直没能找到机会。 说来也怪,在国外的这一年,那个别致而安静的院子时常不请自来地闯入他的梦境。有时候闻人予在院儿里坐着,有时候不在。老杏树枝头沉沉地缀满了黄澄澄的果子,四周笼着一层恍惚的、像被夏日午后的太阳晒透的暖黄色光晕,空气里浮动着清甜的、近乎实质的香气。他站在树下,心里一片奇异的安宁。 如今真的回来了,重新站在那扇斑驳的老木门前,梦里那种轻盈的恍惚感再次漫上心头。只是,此时此刻杏子的香气更加真切浓郁,四周的一切也更清晰具体。比如……他伸出手就能碰到闻人予正在开锁的手臂。 “怎么?”闻人予边推开门边侧过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意,“这表情跟要见家长似的。” 张大野笑了笑没说话,只轻轻捏了一下他的手腕,随后松开,跟着他一起迈过门槛。 “叮——铃——” 悬在檐角的陶制风铃被门带起的风唤醒,发出一声清脆悠长的轻响,余音在院子里一层层荡开。那声音不像雀跃的欢迎,更像一声熟稔的、带着回音的叹息,轻轻落进心底:回来了啊! 张大野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处熟悉的角落——廊下被岁月打磨得温润的原木桌,石缝间恣意生长的野草野花还有那方被篱笆围起来的小小的菜园……小院依然清雅整洁,只是相比从前,隐约透着一种无人常住的、闲置的清寂,仿佛一幅好画蒙了尘。 还好有那棵老杏树。它默然坚毅地立在原处,粗粝的枝干沉默地托举着一树油润的浓绿,年复一年地开花结果。 闻人予抬起手,引着张大野的视线看向厨房外侧那个悬空的木平台。张大野顺着他的指引看去,微微一挑眉。 平台上错落有致地摆着好多盆花,与记忆中那副疏于打理、半死不活的景象截然不同。枝叶肥硕的玉簪绿得泼辣,硕大的绣球花团挤挤挨挨,蓝粉相间,还有几丛茉莉,雪白的花苞散发着清雅的淡香。每一盆都精神抖擞,叶片上水珠未干,在斜照的日光下晶莹闪烁,显然是被人精心照料着的。 “家里谁帮你照看的?”张大野边往过走边问。 闻人予脚步顿了顿,沉默片刻才轻轻叹了口气说:“吴叔。” 听到那声叹息,张大野回过头看他:“出什么事儿了?” 闻人予又叹了口气:“吴疆在外面跟人起了冲突,下手没轻重,把人打伤了。家里这些年攒的那点积蓄,基本上都赔给人家了。”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老两口现在日子过得挺紧巴。我直接拿钱过去,他们死活不肯收。没办法,只能想了这么个由头,说是请他们帮忙照看房子,浇浇水,通通风,每月算是付点辛苦费。” 张大野跟着叹了口气,抬手摩挲着闻人予的手臂说:“这样挺好的师兄,你做得很好了。” 闻人予“嗯”了一声,神色稍缓:“吴叔也说,吴婶有点事做,心里反倒踏实点,不然总胡思乱想。” 想起吴疆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张大野心里就一阵窝火:“那混账东西呢?给他抓起来了吗?” 闻人予轻轻摇了摇头:“判的缓刑。吴叔把他关在家里了。” 张大野“啧”了一声,抬手朝吴家的方向一指。没等他开口,闻人予按下他的胳膊,安抚般拍了拍:“别担心,没事儿,他出不来,吴叔看得紧。之前没跟你说就是怕你担心。你要是在我身边,我什么都能说,离得远了,我还是更想让你心里踏实点儿。对不起啊。” 这一声对不起把张大野说得心都颤了:“说什么对不起啊师兄,我不也有事瞒着你吗?比如我爸跟我聊过这事儿。” 闻人予看着他,嘴角向上提了提,那张惯常清冷的脸瞬间生动起来,甚至透出一点难得的孩子气:“那你也说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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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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