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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轻松,张大野可是举着汤勺已经僵成尊雕像了。半晌他才憋出句抱歉,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我可真该死啊! 周耒轻轻摇头,不怎么在意的样子:“抱歉什么?你又不知道。” 看他脸上没有什么难过的表情,张大野才敢问:“阿姨眼睛看不见的话做饭很危险吧?叔叔呢?上班顾不上做饭吗?” 周耒指尖顿在一本五三的书脊上,苦笑一声:“我爸早没了。平时我在家的话不会让她做饭的,但是……唉,劝不住。” 张大野看着他苦涩的背影,恨不得把汤勺咬碎:“……我可真该死完一遍拎起来再锤死一遍啊!” 他都想抽自己个大嘴巴。这破嘴没个把门的,问的都是他妈什么问题? 还好,周耒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要走:“我回去一趟,晚自习晚点过来。” 张大野赶紧说:“行你走吧,还有什么要收拾的我待会儿帮你弄。” 周耒意味深长地一笑:“不用了,让你收拾不得把我床拆了?我晚上自己弄就行。” 张大野:“……” 这小子真能噎人! 他前脚刚走,王老师敲敲门,拎着几个包子走了进来。 “呦,喝汤呢?正好,老师食堂今晚的酱肉包不错,给你这个病号拿了几个。” 张大野这会儿只穿了件背心,因为肩上还有个牙印,穿衣服磨得疼。现在看见王老师进来,他伸手从床边护栏上拽了件衬衫披着,盖住了那道惹眼的暗红齿痕——“原来你们有小灶啊?” “是啊,不弄个小灶老师们不得饿死?一下课学生们跟一群饿狼一样往食堂跑,哪个老师好意思跟学生们抢?” “那倒也是。” “快吃吧,怎么样了?头还疼吗?” 张大野拿了个透油的包子,咬了一口开始编:“疼,怎么不疼?中午睡觉睡蒙了,撞铁栏杆上了。” “撞的啊?我以为你是没睡好。那是不是得拍个片子?” “不用不用,我有数,缓一晚上就好了。” 王老师屈指敲敲床边护栏:“倒是还行,应该不至于把人磕坏,不行你弄捆麻绳把这个绑上点儿。” “不用”,张大野摇头一笑,“我又不是瓷娃娃,不至于。” “行,那你歇一晚上看看,咱们明天再说”,王老师转着有些僵硬的脖颈往门口走,“你们宿舍暂时就这四个人了,好好处啊,别打架。” 张玉文盐大野应了一声,心想:“俩闷葫芦一个好脾气,我跟谁打去?” …… 周耒蹬着辆旧自行车回家给他妈弄了饭,简单收拾一下就又往学校赶。路过药店时,他不经意间一瞥,正好看到闻人予拎着塑料袋推门而出。 他单脚支地停下车问:“这么巧?你怎么了?买的什么药?” 闻人予没好气地举起袋子:“治狗咬的药。” 话音刚落,周耒笑着从他手上把药抢了过来,扔车筐里蹬车就跑:“你再进去买一罐儿吧。” 闻人予站在原地愣了几秒,一声不吭重新回了店里。 这都什么事儿啊?被狗咬了还得给狗买药,上哪儿说理去? 那罐消肿止痛的药膏晚上就到了张大野手里。周耒倒也没编个好听的理由,直说是从闻人予手上抢的。 张大野一听笑得不行,边笑边给闻人予发短信,故意气人:“谢谢师兄的药,你的道歉我接受了。” 闻人予能忍?马上就给他回了一句:“去买兽用的没买着,你凑合用吧。” “嘿!”张大野举着电话手表给周耒看,“这人一直这么毒舌吗?” 周耒笑着摇摇头:“我是没见识过,你俩挺有意思的。” 周耒是个聪明人,随便一想就能想明白这俩人为什么能你来我往地“友好交流”。不过是因为一个刚离开家,一个师父刚走。都有点儿失落,都有点儿孤独。 对两个人来说这都不是什么坏事儿,他只需要心安理得地看热闹就好。 张大野洗漱完,往肩上抹了点儿药。这药膏大概加了薄荷,凉凉的很舒服。他心想——这狗东西还挺会买。 暗红色的齿痕看着有点吓人,张大野倒没当回事儿,只是有些感慨——闻人予看着挺正常的一个人,疯起来也是真没数。 从卫生间出来他跟还在做题的周耒说:“洗漱吧,快熄灯了。” 都这会儿了,宿舍里另外两个人还没回来。周耒都洗漱完戴着耳机上床听英语了,那俩人才踩着熄灯的点儿进了宿舍。 天天如此。宁愿拿着小台灯洗漱也不愿意早回来一会儿。 张大野理解不了这俩拼命三郎,他连觉都睡不够呢。他甚至都怀疑这俩人选靠近门的两张床就是为了节省几步路的时间。 宿舍里六张床,他俩靠近门住对床,张大野和周耒挨着阳台,中间的两张床空着。四个人占了四个角,互不干扰。 半夜张大野起床上厕所,抬眼一看吓一跳,那俩人床帘的缝隙都还有光漏出来。 他没劝,这种熬法能熬几天?熬不住自己就睡了。 第二天中午,张大野还没下课,成城就给他打电话。打了一个他挂了,大橙子头像的微信又接连弹出好几条消息。张大野点开他发来的两张图片——一张是成城站在校门口比耶的自拍,另一张拍的是堆满保温袋的后备箱。 这神经病,真来给他送饭了。 下课铃一响,他赶紧叫住周耒:“别去食堂了,我发小送饭来了。”转头又去喊同宿舍那俩闷葫芦,想让他们回宿舍一块儿吃。没想到两人齐刷刷从桌斗里掏出了泡面,其中一个还乐呢:“我们吃这个就行,省事儿!” 张大野忍了又忍才没骂一句傻X。觉不睡、饭不吃,真当自己是机器人了。 他才懒得跟他们讲道理,关他屁事! 周耒倒是挺操心。两个人一块儿下楼时他还念叨:“回头我得跟王老师说一声,让王老师跟他们聊聊,这么干熬着别再熬出什么事儿。” 张大野笑他:“你可真是王老师嫡传弟子,不够你操心的。” 两人刚走出教学楼,往校门口一瞅,就见大橙子像个蹦蹦跳跳的大果冻一样正朝他们这边挥手。 这孩子长得白白胖胖的,满脸喜庆,一看就没吃过生活的苦。 周耒抬抬下巴问:“是那个?” 张大野抽着嘴角点点头:“见笑了。” 大橙子这孩子,从不知道含蓄两个字怎么写,隔老远就嗷嗷喊:“野哥!这儿!” 前面的同学全在往后瞅,张大野低着头窜过去,没好气地说:“唱歌的时候没见你这么中气十足,你怎么不干脆拿个大喇叭喊?” “嘿”,大橙子隔着铁栅栏二了吧唧地笑着,“我感觉我像是来探监的。” “小爷我都这么惨了你能不能捡两句好听的说?” “好听的没有,好吃的拉了一车。” 张大野往他身后一瞅,高杨高杉跟俩电线杆子一样杵在车旁边,过来也不是,钻回车里也不是。 “带他俩来干什么?就他俩把我绑来的你不知道?” “你真逗,我不带他俩谁开车啊?” 天儿太热,大橙子吸一口手里的果汁,递给张大野一杯咖啡,又冲旁边的周耒一笑:“同学你喝什么?咖啡果汁奶茶都有。” “噢对忘了介绍了”,张大野抬手一指,“这是周耒,这是大橙子。人如其名,又圆又甜。” 成城隔着栅栏把他的小胖手伸了进来:“成城。你好,我野哥托你照顾了。” 这该死的仪式感!周耒伸手跟他握了一下:“互相照顾,互相照顾。” 他俩这对话听得张大野直乐。他喝了口咖啡,仰头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续命了。” 周耒进保安室让大叔帮忙把小门给他们打开递东西。对,只能递东西,里面的人不能出,外面的人不能进。以至于大橙子想给张大野个拥抱聊表安慰都只能隔着脚下的铁门框。 他感叹:“行,张叔够狠的。” “行了,”张大野说,“抱也抱了,吃的递给我你赶紧走吧。别来了啊,来回四个小时你真闲的。” “那你什么时候放假我来接你。” “我不回,两周放一天假我路上折腾四个小时?睡都睡不够呢。” “两周放一天?”大橙子吸完最后一口果汁,撒气一样把空杯投进垃圾桶,“这‘监狱’可真够人道的。” 高杨高杉把后备厢里的吃的拿出来,一袋一袋往过递。有兰姨做的,有张大野爱吃的店里点的,还有各种零食饮料。 周耒过来帮着接。东西太多,他俩根本拿不了,只好又喊了两个认识的同学过来帮忙。 张大野看得头都大了。大橙子显然没想到这些东西都得走楼梯往上扛。眼看着高杨高杉又搬了各种营养品下来,甚至还有几盒燕窝,他赶紧喊了一声:“搬上去,我不要,干吗呢这是?” 大橙子说:“我不寻思给你补补吗?你不要我再拉走啊?” 张大野看向周耒,斟酌了一下这话合不合适,尽量不显得冒犯:“你看要是方便的话让他们给阿姨送去?这东西搬下来咱们也不吃,再拉回去他们太麻烦。你就当帮我个忙,让他们去你家歇歇脚。你瞅大橙子胖的,让他来回四个小时连着坐车他得累吐了。” 周耒本想拒绝,但张大野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他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于是他跟成城说:“行,那你们过去歇会儿,在我家吃点儿东西。我们家是老院子,房间很多,别客气,就当自己家。” 张大野拎起两个保温袋又递给成城:“你们拎去跟阿姨一块儿吃,我们这些够了。” 几个人站在门口,目送大橙子和高杨高杉离开才拎着东西往回走。 周耒放慢步子,和张大野走在后头,低声跟他说:“你跟成城说一声,营养品留下,燕窝之类太贵重的千万别留。心意我领了,我真不能收。” 张大野看他一眼,也放低了声音:“我跟你说,那燕窝是成城他姐的男朋友送去的。他爸对那小子不满意,连带着燕窝也看不顺眼。高考前他爸非让我俩吃。你说我俩两个大小伙子,身强体壮的,吃燕窝有啥用?你要不留他回去就得扔了。” 周耒明显不信,笑着问他:“现编的吧?” 张大野坦坦荡荡:“不信你打电话问。” 周耒摇头笑笑,没再坚持:“谢了。” ---- 不出意外的话周一加更一章噢~祝宝宝们周末愉快!
第8章 拍够了吗? 成城送来的饭菜太多,张大野给王老师他们办公室送了两袋,剩下的班里几个宿舍一分,一帮大小伙子全吃撑了。 刚才成城发微信问他:“我要不要再去给周耒家买点儿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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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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