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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的影子交叠成一体,像两株共生的植物。在月光照不到的暗处,根系早已缠绵交错。 张大野忘了呼吸。 感觉到他有些站不稳,闻人予稍稍退开一些,额头仍与他相抵,声音低哑地问:“酒劲上来了?醉了?” “嗯”,张大野低低一笑,鼻尖蹭过闻人予的脸颊,“醉在师兄的眼睛里了。” 闻人予一愣,随即失笑,再次覆上他的唇。 这个吻比先前更加绵长深入。张大野的手开始不安分地游走,掌心隔着薄薄的布料,清晰地感受着闻人予脊背的线条。那动作带着几分试探、几分急切,像是在确认这份朝思暮想的真实。 “别闹”,闻人予按住他不安分的手,声音里还带着未平息的喘息,“什么都没有准备,而且这是在店里,咱俩不能太没正形了。” 张大野反手握住他的手,笑着引导他按在自己心口。炽热的体温隔着衣服传来,掌心下的心跳急促有力,像是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那师兄给我治治病吧”,张大野眼尾泛红,声音里却带着笑意,“我怕是心动过速了。” 掌心下的心跳震荡着闻人予的神经。他看着张大野那双染着醉意、带着深情的眼睛,终于轻叹一声,弯腰将人打横抱起。 浴室灯亮起,不够宽敞的空间很快被淅沥的水声填满。张大野看着被灯光包裹的闻人予,思绪飘回去年某个秋夜。 那天是中秋节,天空下着细细密密的雨,街上只有零星几辆车。他想吃饺子,但饺子馆没开门,于是他沿着空旷的街道漫无目的地走,想找一家中餐馆。 昏黄的路灯照亮金黄色的树,地上的小水洼里飘着细长的黄叶。他端起相机拍拍树拍拍水洼,最后对着天空,拍路灯下无处遁形的雨。 仰起头时,脖颈能清晰感受到细细密密的雨,痒痒的,凉凉的,像爱人小心翼翼的触碰。放下相机闭上眼,他张开双臂,用全身心去感受世界的空旷,触觉好像被无限放大了。 就像此时此刻。 那晚,他把拍下的照片发给闻人予时,闻人予回复:“我也想你了。” 此时此刻,他喉结滚动,想说一句“我爱你”却没有发出声音,紧接着却感受到闻人予的气息扫在他耳边,跟他说:“我也爱你。” 低沉的嗓音勾得他心颤。 闻人予从身后抱住他,张大野感觉自己变成了他手中的陶泥。 耀眼的青年陶艺师,跟陶泥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太懂它的脾性。它不安分,需要经过反复的揉搓按压,才会稍稍乖顺。 塑形的过程是陶艺师与陶土交流的过程。 伸手接一点水,让陶土变得更加湿润、细腻。陶艺师低声说:“乖,跟着我的手,变成我想要的样子。” 陶土被蛊惑,当真心甘情愿地将自己全然交付。它相信他会把自己塑造成最独一无二的艺术品。于是,他要它放松它便放松,他要它伸展它便伸展。它将自己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陶艺师的手上。 那是艺术家的手,塑造过许多惊艳作品的手、捧起过奖杯的手,他心疼过的手。 细雨逐渐失控。密集的雨点像他逐渐狂乱的心跳,不由分说地砸在他身上。他再顾不上什么路灯与落叶,只想在这雨中尽情奔跑,不顾一切。 …… 张大野筋疲力尽,仰头靠在身后闻人予的肩上,意识有些混沌,仿佛已经不知道今夕何夕。地上散落着几件衣服,大大小小、里里外外,但没有闻人予的。 他稍稍平复,哼笑一声,回头看向闻人予:“师兄,够克制的。” 闻人予只是舔了下有些发干的嘴唇,没有说话。克制自然是克制的,但在如此亲密无间的距离下,对方任何细微的变化都无从隐藏,谁又能骗得了谁呢? 张大野的目光如有实质,带着滚烫的温度,一寸寸碾过闻人予。从他微湿的额发,到卷至肘部的袖口,再到被水汽浸透、紧贴身体、若隐若现地勾勒出腹肌轮廓的休闲衬衫…… 张大野的嘴角越翘越高,是一种犯坏的笑。他拽着闻人予走到镜子前,抬手擦掉雾气:“师兄,你看看咱俩。一个热烈,一个含蓄,般配。”他声音压低,带着蛊惑,“不过……现在我想把含蓄的也变成热烈的,师兄觉得如何?可以陪我一起疯吗?” 闻人予看着他,眼底翻涌着深沉的情绪。他后退两步,靠上那面早已被水打湿的墙壁,抬手不紧不慢地解开了领口的两颗纽扣,然后,轻轻地闭了闭眼。 这是一个无声却再清晰不过的邀请。 张大野欣然赴约。 陶艺师的手可以创造绝美的艺术,难道摄影师的手就不能了吗? ---- 本来昨晚发的,吃的药犯困,写着写着睡着了,今早赶紧补上。感觉快好了,下周更新应该就正常了,鞠躬! 话说,这章长长的车尾气宝宝们还满意吗?
第84章 只是看着? 两人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夜色已深。头发湿漉漉的,发梢还在滴水,是刚才那场酣畅“暴雨”的无声见证。 张大野身上套着闻人予的家居服,宽大的领口露出锁骨上未消的红痕。他趿拉着闻人予的人字拖,揉着有些发酸的手腕瘫进沙发,嘴角勾着一点还未散去的,餍足慵懒的笑意。 闻人予从床尾捞起条薄毯扔在他身上,又折回浴室取出吹风机。 张大野像只耍赖的大型犬,把自己裹成蚕蛹,歪在沙发扶手上:“我累了师兄,你帮我吹吧。” 闻人予没有说话,笑着插上电源,打开吹风机。 张大野被暖风包裹,眼睛半睁半阖,鼻尖萦绕着闻人予身上特有的气息——清冽的沐浴露花香里,混着雨后青草干净的味道。 他觉得自己正躺在雨过天晴的草坪上,四周蒸腾着湿润的水汽,阳光透过眼皮,留下一片暖人的红。他抬起手,指尖懒洋洋地在闻人予腹肌上画圈,又缓缓上移,轻轻点在那枚凸起的喉结上。 吹风声戛然而止。 闻人予无奈地看着他,声音带着纵容:“今晚还想不想睡了?” 张大野不回答,只是仰起脸看着他的眼睛:“师兄,我爱你。” 那眼神太过直白热烈,像是看不够、说不尽一样。闻人予微微俯下身,吻在他灼人的眼睫上:“我也爱你,但别这么看我了。头发吹干,今天我陪你早点睡。回来这么多天了时差还没倒明白,人会累的。” “行”,张大野闭上眼,感受着温热的风和闻人予的手指一起穿过发间。 吹风机的嗡鸣声中,他无意识地转着无名指上的银戒,小声嘟囔:“互相戴了戒指就要一辈子在一起的,我得想想婚礼在哪儿办,誓词怎么讲了。师兄你觉得呢?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闻人予听不清他在嘟囔些什么,正专心打理他那头湿发。张大野性子野头发倒软,毛茸茸的触感缠绕在指间,像它主人此刻难得温顺的模样。 里屋的后窗对着一条寂静的小巷,此时已是漆黑一片,唯有远处路灯的一点微光,朦胧地透窗而入。 张大野忽然困得睁不开眼。他往前挪了挪,抬手环住闻人予的腰,把脸埋进对方温热的腹部,含糊道:“困了……” 闻人予放下吹风机,轻轻帮他整理好头发。有那么一会儿,他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低头看看怀里的人又抬眼看向窗外那片浓稠的黑。一种久违的安宁感,温柔地包裹着他。 夜色渐深,窗外隐约传来几声猫叫。闻人予弯腰将耍赖的张大野打横抱起,张大野笑着往他怀里钻了钻,像只得逞的猫。 将他稳稳地放到床上,闻人予关掉了屋里的灯。黑暗降临,与窗外的夜色融为一体。他站在床边,习惯性地伸手打开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投影仪。 原本闭着眼的张大野感觉到眼皮上浮动的光晕,睁开眼,天花板上正铺开那片他再熟悉不过的、浩瀚的星空。 那是他当年送给闻人予的,复读学校操场上的夜空。 天花板化作一片深邃的幕布,完整复刻了那年夏天的星图。熟悉的构图,熟悉的星辰,熟悉的想念。过往那些孤独的守望,化作此刻枕畔的流光。 他一时怔住,喉咙有些发紧,心头百感交集。 闻人予在他身侧躺下,手臂自然地环过他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音量不高地说:“习惯了,你不在的时候,开着它,就像你还在我身边,看着同一片天。后来调整投影的角度时,我总在想象,你当时是站在哪个位置,用怎样的姿势托着相机。有时候看着某颗特别亮的星星,会觉得它也在回望我,就像你当时通过镜头凝望它一样。” 张大野好一会儿没说话。他把星空和想念封存在胶片里,闻人予又让这片星空夜夜在头顶复活。此时此刻,所有未说出口的思念都找到了归处。 投影仪静静运转,隔几秒就换一张照片,将星河流转的光影投满整个房间。 张大野在闻人予怀里转过身,看到细碎的光斑在闻人予瞳孔里闪烁,像是真正的星辰坠入了那片他深爱的眼眸。 很多话不需要再说了,张大野只是笑:“师兄,你在这儿,我会忘了时差是什么东西,只想看着你,从天黑看到天亮。” 闻人予笑着问他:“只是看着?” 张大野“啧”了一声:“我以为师兄多纯洁呢……” 话没说完,便被封印在突如其来的吻里。 闻人予低沉的嗓音里浸着笑意:“这回可以专心倒时差了吗?” …… 隔天一早,胡卿卿像往常一样打开店门,开始打扫准备迎客,里屋的两人却还沉浸在睡梦中。 外间隐约传来的动静让闻人予醒了过来。他看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这才想起忘了通知胡卿卿今天休息。侧头看向身边的张大野,还好,他呼吸均匀,还在熟睡。 闻人予的眼神不自觉地软了下来。他小心翼翼地坐起身,轻手轻脚下了床,生怕床垫的细微起伏惊动了小少爷的安眠。 钻进浴室简单洗漱一番,他连水流都开到最小。出来后,他甚至没有选择直接开门出去,而是走暗门绕了隔壁烧窑的屋子。 正拿着鸡毛掸子扫灰的胡卿卿看到他从那个屋子出来,奇怪地停下动作:“这么早就烧窑?哎不对啊,我刚刚明明看了那屋没人。” “啊”,闻人予略显尴尬但还是放轻了声音,“大野还在睡。今天上午辛苦你提醒一下来往的客人,尽量小点儿声,让他多睡一会儿。” 胡卿卿挑起眉,满脸不解:“小老板,咱这儿隔音虽然没有那么好但也不差,你让我提醒客人小点声我可以理解,但就开门那几秒,动静能有多大?你还至于从那屋绕一下?” 闻人予被问得语塞,索性装作没听见,含糊地应了一声便晃悠到对面吃早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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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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