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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小姐和他共事多年,看这表情就知道这人压根就是左耳进右耳出,“送餐服务给您预定在了早上八点,请不要再让人投诉无法送餐了。”毕竟替上司处理这种鸡毛蒜皮的罚单真是很丢人。 秦聿川又是不紧不慢“嗯”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要是没什么别的事情,那我就……” 秦聿川在这时喊住了她,表情倒还是那样没变化:“Steve应该还在楼下,让他顺路载你一趟。” 曼哈顿最近不太平,Park Avenue还发生了一起严重的枪击案。 助理小姐正在穿高跟鞋的动作顿了下,忽而又低着头轻声笑。 秦老板向来是不太会表达善意的。 她和秦聿川共事快五年,中间还短暂离职过一段时间。她怀孕了,就在她在满心欢喜地期待小生命降临的时候,却遭遇婚内出轨与相当严重的家庭暴力。 当时是作为雇主的秦聿川向她施以援手—— 那场离婚官司打得异常利落爽快。 她拿到了相当丰厚的赔偿金,以及最终抚养权。 她得偿所愿,和两岁的小女儿重新开始自己新生活。 但秦聿川也从未因为她是单亲妈妈而有所优待,加班,或出差,她都在第一名单内。职业女性的职场并不需要讲太多的仁慈,特殊的照顾在某种层面也是偏见。这样看似“不近人情”的上司,反而才是最大的尊重。 好吧,其实秦老板只是喜欢把侍应生关在门外,这不算是什么大毛病…… 助理小姐想,她替自己面冷心热的顶头上司关了门,并在到大堂的时候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以便不时之需。 秦聿川这次来美国的行程相当繁重。 他的实验室每日都在烧着天文数字,需要极其庞大的现金流来支撑。 虽然怠于人情往来,但必要的谈判仍需秦聿川这个话事人来出面。 专利药的上市能为医药公司带来巨大且可持续利润收入,这很关键,但FAD向来对他国医药研制商有诸多挑剔,惯在审批流程上设置种种障碍。 明天不用想都知道会是场硬仗。 他和FAD局长的午餐约在了曼哈顿中城的Vanderbilt。 55楼的高层,只接待持有百夫长的高净值用户,餐厅环境和私密性都相当好。今日更是早早清了场,黑衣保镖们都在店外严阵以待。 FAD的局长是个棕发蓝眼睛的美国人,一副眉眼弯弯很好说话的模样。 今日他倒是意外穿得率性潇洒,不像正式场合的穿着。 他十分热情地上前和秦聿川握手,笑着说,Alistair好久不见。 他很是眼尖地瞥见了秦聿川无名指上的婚戒:“这该不会是……?” “嗯,结婚了。”秦聿川没掩饰,“上个月的事。” “先前总听你说起你的婚约者,艾米丽还以为这是你的借口,认为你连理由都不愿意为她好好想。”他主动和秦聿川碰杯,淡色的香槟酒在杯壁晃了几圈。 他抿一小口,似笑非笑地隔着香槟酒去看秦聿川: “这让我想起来我们还在Harvard的时候,你,和我,还有Jimmy,我们的橄榄球球队拿下了NCAA的总冠军,有这么多漂亮女孩为我们欢呼,但你却说你已经有了婚约,还冷酷地拒绝了所有人的追求。 Alistair,我真是很好奇,难道你们中国已经实行伴侣分配制度了吗? 我记得你们有个词,叫什么……童养媳?” 秦聿川在这时候不紧不慢地开口纠正他:“他是个男孩。” “噢,这还真是……” 蓝眼睛的Jasper幸灾乐祸第耸了耸肩,语气夸张:“可怜的艾米丽。” 他看起来对秦聿川的结婚对象相当感兴趣。 过去在哈佛的时候他们有过很不错的情谊,秦聿川虽不比程既明这花蝴蝶高人气,但也有不少的追求者。 沉默寡言又醉心科研的东方面孔在校园里别样迷人,只可惜秦聿川毫无恋爱念头,甚至一度还传出了他是独身主义的谣言来—— 直到程既明在联谊时说漏了嘴,说秦聿川早在国内藏着个“大宝贝”。 在得知对方竟还是个钢琴家的时候,Jasper更是吃惊: “我还以为你的择偶范围只在你的实验室……好吧,为了庆祝你的新婚,我等会让秘书给你的爱人送一瓶罗曼尼康帝。” 出自拉塔希特级园,是97年的好年份,相信浪漫的艺术家都应该会喜欢。 秦聿川却稍稍皱眉:“他年纪还小,不喝酒。” Jasper不禁挑眉,揶揄道:“看不出来,原来你喜欢年纪小的?” 这句话听起来未免有些怪。 甚至微妙地有些犯罪色彩在里头。 秦聿川没有在正式场合和别人谈及自己取向的癖好,他打断这段闲聊:“我们是不是该谈正事了?” “当然。”Jasper笑。 “你们的实验报告我已经看了,临床数据确实很出色,” Jasper拢着手,眼睛笑眯眯地弯着: “里程碑式的对实体瘤泛癌种靶向药,甚至能有效延长晚期患者28个月的寿命。而我们单个州每年新增的患者都以百万计,很显然,这样的药物我们太需要了……” 但Alistair,你的利润空间已经很大了,你给的报价真是太高了。 你知道的,国会乃至公众对药价的关注前所未有,这样高昂的定价可能会对公共卫生系统造成一系列难以预测的连锁反应……” 他苦恼地摊了摊手。 但秦聿川神色不变:“这是政府部门应该去思考的事情。医药企业并不是慈善机构。” Jasper问:“就算他们会因为无法支付高昂的医疗费用而病痛缠身?” 秦聿川反问:“难道我还需要替政府思考如何进行医疗保障吗?” “哦亲爱的Alistair,难道你真要我和你说拜托拜托帮帮忙吧?” “你不是早就在和我打感情牌?” 秦聿川一针见血。 他不认为Jasper今天穿得这么休闲,是单纯的失误。 “根据《OBBB》法案,我享有可豁免医保价格谈判的权利。”秦聿川说。 Jasper扶额:“你看起来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 秦聿川并不否认。 他从来不做没有准备的事情。 早在走申报流程的时候,他就将专利药和孤儿药捆绑着一起申报,在针对12种基础癌症的前提下,额外新增针对罕见亚型的适用药,以此达成触发OBBB的条件,从而获得绝对的议价权。 秦聿川了解规则。 他灵活地利用规则,并擅长为自己创造规则。 “作为诚意,我还会额外以成本价提供一款在研孤儿药,用以康复儿童的声带麻痹症。” Jasper不禁笑了:“声带麻痹症?你说的那个全美患者还不足5千人的罕见病?” 秦聿川低头切那块带着血水的半熟牛排,语气沉稳:“我从来都不认为疾病还需要有差别对待,这也不构成我的定价标的。” “Alistair,我真的开始要怀疑你的意图了。” 泛用药可以通过公共机构乃至政府机关来进行托底,这是药企能获得的最大的利润流。罕见药的研发成本极高但利润薄弱,绝大部分药企并不会主动开启研发线,且病患也难以在医疗系统中得到应有的保障。 但在这样的运作下,秦聿川能保证利润稳定,并且顺理成章地让罕见病的对症药平稳进入市场,让有需要的人都得到治疗…… “我的意图一直都是推进双方的顺利合作。” 秦聿川这一次主动举杯,“听说近期国会听证上,频繁被提及罕见病群体的医疗保障……” 他目光如炬:“Jasper,我想你也需要这些选票。” 东方人是最擅长谈判的。 上任FAD局长就这样对他说过。 东方人不做零和博弈,他们会用像潘多拉魔盒一样的互惠条件,引诱你点头,心甘情愿地和他们合作。 Jasper笑着摇摇头:“我曾经还担心你的研究会让你破产,但显然是我多虑。” 他想起大学时代程既明对秦聿川的评价,说他一肚子的坏主意,Jasper本还不太信,显然他也被秦聿川过去的寡言给欺骗了过去。 “好吧,我会催促同事评估的,希望我们的目的都能达成。” 他面带微笑,站起身来,清脆脆地和秦聿川碰了下杯,“合作愉快。” “那我们重新来说回你那位年轻的小爱人……” Jasper莫名其妙地又把话题扯了回来。 他兴致勃勃,不像精英政客,更像是像村口的热心大爷。 秦聿川皱着眉停下刀叉,不明白这人到底想八卦什么。 就像他怎样都不明白,闻稚安怎么能这么错漏百出,居然还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搞出这么多的小动作。坏小孩变本加厉,愈发无法无天—— 等秦聿川回到云港已经是一周后。 下午的四五点,但太阳仍大得毒辣。 连轴转加上跨时差的行程,让秦聿川的额头微微发疼。他罕见地感到些疲惫感,他想,或许他应该好好休息。 “秦先生,去研究所还是?”司机问。 “不,先回……” 秦聿川其实本来想说,先回那栋半山别墅,目前这个身体情况并不适合继续工作。但他余光又恰恰好瞥见那半页琴谱,大概是某个冒失鬼落下的。 他又想起来,自己确实还有些“家务事”需要处理—— 于是他开口,用相当平静的语气对司机说:“去NIT。” 司机语气意外:“秦先生是要去找闻少爷?” 秦聿川阖上眼,他轻促地、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尽量查了比较多的美利坚条例 但非科班 不保证逻辑 大家看个乐呵就好了(
第13章 宝贝静悄悄 必定在作妖 闻稚安就读的这所私立大学秦聿川还是第一次来。 不过他的座驾自大门口就一路畅通无阻。作为新晋的校董会成员,不会有人认不出秦老板的车牌号。 车子徐徐绕过学校深处的月牙人工湖,有些微的钢琴声从旁边那栋风格迥异的巴伐利亚风格礼堂里传出。 是拉赫玛尼诺夫的《C小调第二钢琴协奏曲》。但没能弹到最后,琴声中断得很突然,像是被人仓促叫停。 秦聿川礼堂前下了车。 他伸手,推开半掩着的红褐色大门。 上一个演奏者已经结束自己的试奏,正一脸菜色地站在台上。 刚才的超十度和弦他没把握好力度,梆梆梆的,不像弹琴,倒更像是在砸琴。 他把曲目里的深沉浪漫和宏伟叙事诠释得面目全非,因而台下的教授们都被惹怒,在严厉地轮番痛斥: “你的低音听起来像隔了夜的法棍面包”、“难道刚才的华彩段是癫痫青蛙在踩琴键吗”、“相信拉赫玛尼诺夫大师听了也会重新抑郁”……如此种种,夹枪又带棒的,真毒辣得真让人无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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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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