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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还信誓旦旦地和秦聿川说过他要拿第一呢。 闻稚安哼哼几声,装作不经意那样,又瞄了自己身边的秦聿川一眼。 秦聿川这次是有在好好看他了。 “所以我现在有些拿不准主意……”闻稚安这才接着说。 他表情犯难,语气也是,就像只耷拉着耳朵的迷路小狗。 所以可怜巴巴地来寻求大家长的帮助。 在那次“并肩作战”之后,闻稚安时而会对秦聿川露出些连他本人都没能察觉的依赖来,就像现在这样。 他心里头隐隐想要得到某个答案,某个由秦聿川来说出口的、带有肯定和附和意味的答案。 但可惜在商场上无所不能的秦老板在古典乐上也是个门外汉,只能勉强分得清海顿和莫扎特,并不能在专业上给闻稚安太多的指导。 他更是个迟钝老土的三十三岁,不明白此时此刻十八岁的口是心非和语焉不详—— “我不认为你的教授提供给你的建议有什么问题。” 秦聿川说,一本正经地: “太过冒进并不是什么好事,而且这只是一次预赛,能够顺利晋级才是最重要的。”他认为闻稚安第一次登上赛台,理应给自己留有失误的空间,而不是去铆足不该铆的干劲。 秦聿川:“所以……” 闻稚安忽地就皱着鼻子哼他。 他站起身,也很大声,他说他现在要去练琴了,又说他今晚要练习四个小时,谁都不许打扰那种。 他将餐盘里最后一块牛排凶巴巴地塞进自己的嘴巴里。嚼吧又嚼吧。 秦聿川抬起头,沉默地看着闻稚安气呼呼在自己面前跑开去的背影。 时隔多日,一直表现得听话乖巧的闻小少爷终于又一次冲他发脾气了。 这其实不算罕见,他们过去也多有单方面的争吵。但闻稚安这次的脾气来得突然,没头也没尾,秦老板也颇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不明白。眉头稍稍地皱。 明明连之前不爱吃的蔬菜今天都好好吃完了,怎么又乖又不乖的…… 难道是迟来的叛逆期? 倒是一直趴在餐桌旁边的PawPaw煽风点火似的发出几声桀桀桀的怪叫:“哎呀,老秦啊!” 也不知道它在这捶足顿胸些什么,且它这次用的是程既明的语音包(由程医生友情录制并免费提供,用来纪念秦老板史无前例的翘班),这声音听着还有几分幸灾乐祸的贱兮兮: “你又把宝贝给气走了啰!” 它最近突然就喜欢偷偷在背后这样喊闻稚安。 宝宝,又或者是宝贝。亲昵太过。 秦聿川不咸不淡地睨了红色小狗一眼。 PawPaw迅速支棱起自己的四条腿站好。 它从善如流,立即换了个称呼,甚至还用回自己的机械音:“好的。明白。收到。”十分的牛马本色。 秦聿川收回自己的视线,手指沉默地叩了叩桌面。 忽略掉机械小狗最近似乎胡乱在互联网乱吃语料把脑子吃坏因而胡说八道的嘴巴,他也并不怀疑PawPaw给出的结论。 可靠的人工智能拥有敏捷的情绪测定功能,基于海量的肉眼所不能看见的数据,它能迅速判断来主人的情绪变化。高兴,或难过,都有理有据的有迹可循。 而闻稚安的数据一直都存放在PawPaw的云脑里,因此这样的结论毋庸置疑—— 秦聿川思考片刻,他问:“为什么他会生气。” “关于您提出的这个问题……” PawPaw的钢铁狗头装模作样地晃了晃:“实在很抱歉,这个问题超出了目前PawPaw的算力范围。” 因为人工智能尚且不能理解太过复杂的人类感情,但它也确实勤奋好学,“BOSS,我发现您目前的烦恼指数有所上升,”它好奇,所以提出疑问,“请问您是在为这个问题感到困扰吗?” “我只是有些事情没想明白。”秦聿川说。 “那您为什么不直接去问宝贝呢?”PawPaw又问。它不理解。 因为机械小狗的初始设定里有诚信和坦率的优秀品质。 它和口是心非的人类不一样。 PawPaw的豆豆眼闪烁了几下:“从当前的数据分析来看,宝贝并不排斥您与他进行进一步的沟通。”它说,“其实宝贝离开的时候还偷偷回头看了您几次,只是您并没有发现。” 它将刚刚储存好的影像播给秦聿川看。 于是秦聿川罕见地到三楼去。 他停在琴房的门前,仔细地听,只可惜隔音效果真太好,并没有听到钢琴声。他抬起手,正准备敲门—— 闻稚安忽地就气冲冲地打开了琴房门。 他们的视线倏地撞到一块儿去。面面相觑的。 一时间谁都没开口先说话。 只有屁颠颠跟地跟在秦聿川后头的PawPaw搞不清情况,还很多嘴:“BOSS说他想听宝贝弹钢琴啦。” 其实并没有。只是一肚子坏水的人工智能又在擅自读取别人的心理数据,胡乱地加工成居心不良的谣言。 秦聿川本想反驳,但闻稚安的眼睛在他面前忽地就亮了亮,他像是突然就变得很高兴的样子: “你原来想来听我弹琴啊?”坏小孩的语气藏不住得意。 他用大人不记小人过的口吻,又说,那好嘛。那他也不是不能答应。 秦聿川看着自己眼皮子底下这颗摇头晃脑的小脑袋 ,神差鬼使又半推半就地把到了嘴边的话收了回去。 他“嗯”的一声:“可以吗。” 既然是诚心诚意的请求,那当然可以啰—— 闻稚安仰着脸灿灿烂烂地笑了起来。 他伸手就去抓秦聿川的手臂,高高兴兴地将人带进来自己的琴房里。 这向来是闻小少爷闲人勿进的“私人领地”,而秦老板今日也是首次获得批准进入的资格。 他将秦老板安置在自己琴房的大沙发上。 这只来自意大利的Edra北极熊沙发,软乎乎又毛绒绒,手感很好,是小少爷平时最喜欢窝在上面看谱子的地方,今天他也大方地和秦聿川分享。 不过秦老板一米九几的硬汉,坐在这样低矮软糯的沙发实在显得局促。 他也总不能和闻小少爷一样横七竖八又吊儿郎当地躺到沙发上头去…… 没办法,秦老板只得横刀立马一般地岔开腿坐。那一双大长腿瞧着也实在有种无处安放的窘迫。 而罪魁祸首还端端正正地坐在自己的琴凳上,嘴巴里喋喋不休地在讲,他说他今晚要弹李斯特,这也是他比赛打算选的曲目。 闻稚安手里翻谱子,声音跟着低了些:“而且你也要来帮我好好选。” 他扭过头去看秦聿川,见对方有在好好地看自己,这才满意地转过身去。 小钢琴家一本正经地宣布:“那我要开始啰。” 秦老板也下意识地跟着正襟危坐。 闻稚安弹的是李斯特的《降E大调第一钢琴协奏曲》。 第三乐章,是明媚活泼的快板。 奇幻瑰丽的谱曲,行云流水的旋律都宛如绿野仙踪一般的天马行空。 笨拙的鲸鱼灯在夜光云里穿行,偷懒的星星们逐一都被撞醒,而帅气的独角兽从阿斯加德山高高跃起,嗷呜的一口,将碍事的乌云通通都嚼碎。 今晚的月色真很美。 所以尽职的小丘比特坐在世界树的枝头分辨着爱侣的每一句Do you love me baby。 说起来,这还是闻稚安第一次给秦聿川弹琴。 没有别的观众。只他们两个人。 这其实只是一个极其平凡的周五夜晚,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里并不算太起眼的某一日。但也因为出现了太多太多的第一次,也总能窥见一些些的特殊和不同来。 塔罗牌说今天的12月出生的你幸运满分,而占星师又说今天的摩羯座很有机会邂逅心动对象。 秦聿川不自觉地将自己的后背放松。 他靠到背后那只卧倒的胖乎乎的北极熊上,姿态透露着罕见的松弛。 琴房里嗅得到些微香薰的味道,是类似初夏无花果一样的淡淡的甜。静谧的风绕过了没合拢的阳台门,俏皮的琴声混在其中。 秦聿川阖了眼,他安静地、细致、入神地听—— “……秦聿川?” 等秦聿川回过神来的时候,闻稚安已经凑到了他跟前来。 距离意外的近,漂亮小孩正歪着头看人。 他眨了眨眼,长睫毛跟着一扑又一扑的,空气里的那些微的甜也像是被他这样一点点地扇了过来。秦聿川极突然地感到一些莫名的干渴。 他喉结不经意地滚动了下。 闻稚安满怀期待地开口问:“所以你觉得我弹得怎样嘛?” 他最后那些的尾音拖拉着落地。 这语气听着不像来问意见,更像是来撒娇讨要表扬的。 但小朋友向来是不能被惯得太过骄傲自满的。 这是毋庸置疑的大道理。所有家长都应该知道。 可谁又真能在的缱绻温柔夜色里拒绝一个眼巴巴地看着你的漂亮小孩呢。 于是秦老板谨慎思考,也矜持地点评:“我觉得你弹得很好。” “哼哼~” 闻稚安一脸的得意,这次他终于在秦老板的嘴里听到了自己想要听的答案了,“那当然啰。” 他很是得意地晃了晃自己的脑袋瓜,他说他的自选曲目就确定是这首不改了,因为他认为自己能弹好,而秦聿川的判断也和他的一致:“总之预赛我很有信心就是了……” 他说话时还自顾自地继续往前凑,而秦老板那岔开的腿正正好能容纳一个胡搅蛮缠的闻小少爷。 而先前过多肢体接触就像极其有效的脱敏教程,让闻稚安贸贸然地越过了正常的社交距离。 他眼睛亮亮地看向秦聿川,漂亮的五官在秦聿川的眼睛里成倍又成倍地放大。 他邀功似的说他最近都没有生病,而且为了比赛他也不能生病。他还要求秦老板好好督促自己,无论是锻炼还是吃药,都不能让他偷懒,“就算是要生病,那我也要在比完赛之后嘛……” 秦聿川听着,不经意地笑,“好。” “我之前就想说啊……” 闻稚安忽地歪了歪头。 他没继续,莫名其妙地竖出一根手指来,秦聿川看着他,看他那根手指始料未及地就戳到了自己的嘴唇上。 略微干燥的嘴唇碰到了对方指腹。柔软的,温热的。 秦聿川的瞳仁微不可查震颤了半瞬。 他听见闻稚安一本正经地说,“你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秦聿川默不作声地去逮住坏小孩那只试图捣乱的手。 他皱眉。看起来是又要摆出大家长的架子来了。 “干嘛呀,我又没说你丑。” 坏小孩不高兴地皱了皱鼻子,脸也跟着凑上去。很近,带着些微热气的呼吸徐徐又缓缓地落到了秦聿川的嘴唇上:“我说真的呀,你不要总是这样凶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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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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