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人现在能镇定自若地坐着等结果,弓雁亭大跨步走出办公室几步跨上楼,何春龙跟徐惠良被他远远抛在身后。 数据分析室办公区的键盘声哒哒哒清脆杂乱,电脑上极速跳跃的代码和符号仿佛幽灵般闪动,弓雁亭一动不动盯着电脑屏幕,眼底的脆弱和祈求被沉沉的黑色掩在最深处。 十几分钟后,屏幕闪动了下,弹出对比结果。 二寸免冠照片上,元向木平静地与弓雁亭对视。 那双眼尾微勾的眼睛直白且冷漠,像是在嘲讽弓雁亭一厢情愿的信任。 “看来不用传唤了,立刻实施抓捕!” 身边嘈杂纷扰,办案警察来去奔走,所有人都行动起来,只有弓雁亭仍然站在原地,一瞬不瞬地看着照片里的元向木。 周身一切都成了幻影,声音也变得模糊,像隔着水膜从远远的地方传来。 许久,他转身走出数据分析室,大楼里到处都是人声,他听见楼下刑警队似乎有些躁动,技术室现在应该已经在定位元向木的位置了。 弓雁亭走到走廊边上,从兜里摸出烟盒,抽了一根出来,低头点烟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他顿了下,把打火机和烟都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元向木有次说过让他别抽烟。 他打出去的电话全部无人接听。 天快黑了,元向木不接电话挂也没再发消息,不知道他回家了没有。 弓雁亭转了下头,看见玻璃上那双拉满血丝的眼睛,红得吓人。 电话铃突然响了,他掏出手机,按了两下才按中接听键。 “喂?” “弓队,我们这边的对比结果出来了,赵安龙就是李万勤本人。” “嗯,你和小云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弓雁亭大步下楼,五分钟后六辆警用越野悄无声息滑出警局大门,同一时间,特警部队接到指令,从另一条路向天衢堂包围。 地下车库出口、紧急通道、前后门,所有能进出人的地方都被严严实实包围,弓雁亭向工作人员出示了警察证和逮捕证,或许是他现在的表情太过骇人,工作人员一句话都没敢多问,就按指示把人带到了VIP电梯间。 电梯门一开,特警端着枪猎豹一样窜出去团团围住黑色的高大木门,脚下轻盈地几乎没有声音,然而弓雁亭只看了一眼心就猛地沉到了底。 那间李外勤私人所有的房门外一个人都没有。 门右边的特警抬手握上门把手,轻轻往下压了压,随后立马看了眼弓雁亭,意思门开着。 弓雁亭抬手往前挥动了下,下一秒门突地被撞开。 很快,房间里不断响起报告声。 “浴室没人!” “卧室也没有!” ....... 布置奢华的套房里不断传出声音,弓雁亭阴沉着脸扫过客厅的每一寸,随即视线定在古董架后的黑金豹头上。 他大步上前,抬手敲了敲安装豹头的墙,一股不同于实墙的空荡敢传来。 弓雁亭神色一凝,喝道:“破门器!” 砰—— 一声闷响,电动液压破门器掉落在地,原本完整的墙体出现一丝缝隙。 几个特勤上前合力将沉重的隐藏门推开。 只一眼,弓雁亭浑身血几乎凉透了。 整个房间都充斥着一股浓郁的恶臭,地面和墙上都是干涸的血迹,到处散落着奇形怪状的工具,整整两面墙的触目惊心的道具让人不难想象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或者,元向木曾经在这里经历过什么。 浑身一阵阵发冷,冷汗瞬间浸湿后背,弓雁亭张了两次嘴,但四肢发软的无力的感让他一时发不出任何声音,太过强烈的痛楚导致他眼前天旋地转。 “弓队....你怎么了?”离他最近的人一把将他扶稳。 弓雁亭抬手示意自己没事,闭起眼睛胸口用力起伏了两下,再次睁眼时整个人仿佛从地狱里挣脱出来的。 用力咽下一口血腥,他冲对讲机沉声道:“所有人准备,天衢堂内一个砖头缝都别放过,挨个给我搜。” 半小时后。 “李万勤跑了?!”指挥中心何春龙嚯地站起身。 弓雁亭面色阴沉至极,他一早就确定了李万勤的行踪,让人二十小时轮班盯守,但到底没立案,不好采取强制措施,结果被李万勤乔装打扮溜了。 正在这时,另一边王玄荣突然打来电话,“何局,情况不大对劲,元向木失踪了。” “什么?!” “我们通过基站信息交互发现他最后一次通话是四十八分钟前,位置在滨海路附近,通话人李万勤,通过路面监控发现他和其他两名男子同时上了一辆黑色桥车,经查实是套牌车,一路朝东南方向走,半小时前经过普松大桥出省之后不见了,那边是一个小村落,再往外过了山区就是海口,临省紧贴边境线,他很有很能....” 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畏罪潜逃? 弓雁亭脸上的血彻底退得干干净净,他死死盯着还在通话中的手机,眼睛仿佛泡在血水里。 四十八分钟,也就是他离开半个小时,元向木就在跟李万勤联系。 何春龙黑沉的脸色微妙地变了下,随即,他抬头看向弓雁亭。 元向木为什么未卜先知,先警方一步跑了。 是谁泄露了消息? ---- 提前发了
第107章 夕阳如血 “还有一件事。”王玄同的声音随着电流传来,“元向木潜逃前二十分钟,发生了一起重大车祸事故,初步判断是肇事司机故意谋杀。 半小时后。 九巷市公安机关对李万勤和元向木发起全城通缉,所有道路设卡,各个交通要道把守着持枪武警,全市所有辖区特警、武警整装待命。 上面已经把协查通报和通缉令发到了临省,警方正从各个方向对元向木和李万勤进行围追堵截。 然而,那辆黑色桥车却像幽灵一样消失了,再没有出现在警方视野。 两个重大嫌疑犯就这么跑了,局里乱了套,连省厅都惊动了,一个个电话催命付一样往下打。 “雁亭,你看着我。”角落里,何春龙紧紧盯着弓雁亭,“你老实跟我说,到底是不是你?” 这安静一角的空气蓦地凝固,弓雁亭脸色的表情不断变换。 指挥车里通讯台滴滴作响,各自坚守岗位的警员精准又迅捷地处理着手下的一切,没人发现这一角剑拔弩张的对峙。 震惊、失望、猜疑,重重纷乱又沉重的情绪在两人之间流动。 良久,在何春龙越发强硬的逼视里,弓雁亭动了动嘴,吐出两个字:“不是。” 他脸上某种十分激烈、即将挣破束缚的情绪被硬生生压了下去,随即化为齑粉,消失不见。 几秒后,何春龙撤开视线,紧紧绷着的肩背一松,“你说不是,我老何就信你。” 公安应急指挥车跟着车队在绕城高速上飞驰,一根根路灯飞速逼近又瞬间被抛出很远。 弓雁亭没立刻出声,沉默让两人之前气氛变得微妙。 也许从这一刻起,他们之间坚固的师徒、战友的感情已然变了。 何春龙叹了口气,道:“事关重大,我必须要一个确切的答案,我要是真的怀疑你,现在你就不可能跟着行动组出来。” “我明白,何局。” 这几个字不带任何情绪,但隐约透出的冷淡还是让何春龙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你一门心思扑在元向木身上,为了他这半年我看着都觉得累,他计划着逃跑前想过你吗?他跟你在一块到底是真的想跟你好,还是只为了获取警方的消息,你想过没有?!” “他不会。” 何春龙咬着牙压低声音:“已经铁证如山了,你还要这么固执?别忘了他是个有案底的!” “铁证如山?”弓雁亭眼神犀利得盯着何春龙,“十几年前夏局的案子也铁证如山,结果呢?” 何春龙愕然,“你别忘了你是警察,没有任何证据支撑,如此独断的观点不可取!” 弓雁亭静静看了他两秒,没再说什么,抬脚重新走到操作台。 显示器上二十分钟的监控画面他来回拉了不知多少遍,却只有第一遍是完整看完的,后面一到出车祸那段就跳过。 他不敢看,也不敢想。 即使隔着屏幕,即使画面并不十分清晰,都能清楚到那个人虽然还站在那,心里早已千疮百孔。 他用双手重重搓了把脸,许久才抬起头,强行让自己浑浊的脑袋清醒一点。 画面里那个浑身沐血的人手指摩挲着脖子上挂着的石头,面朝摄像头微微仰着脸,不知道在看什么。 那是元向木之前说已经送给元牧时的石头,此时上满沾满了血。 这是整段视屏唯一一幕元向木正对摄像头,虽然只有短短几秒,但却被他反复拖动进度条看了无数遍。 不久后元向木边随两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一前一后钻进出租车,消失在监控里。 弓雁亭拧起眉,每次到这段他都有种非常不舒服的感觉,类似于那种手脚被束缚的不协调感。 是什么? 弓雁亭重新拖动鼠标,瞪着眼睛一遍又一遍过细节。 很快,他视线微微一偏,落在鸭舌帽始终揣在裤兜里的右手,连开车门都不抽出来,这根本不符合一个正常人的下意识反应。 弓雁亭瞳孔一缩,把屏幕亮度调到最大,脸部凑近屏幕,紧紧盯着其中一个鸭舌帽的被手腕撑开一个角的口袋,随即一道冷光一闪而过。 是枪托! 弓雁亭心脏剧烈搏动,又确认了一遍,“不对....” “什么?”旁边的何春龙听见他低声嘀咕了句,扭头问。 弓雁亭重重闭了下眼,“不是潜逃,他被挟持了。” 何春龙骤然色变,猛地扑到屏幕前,如果真是挟制,案子的性质就变了。 “我说过,他不是那样的人。”弓雁亭嗓音平缓无力, “何局!”一个负责通讯的警员突然出声喊:“王副队打来电话,说黑色桥车找到了!” 两人神色一震,何春龙大步走过去劈手躲过话筒,“在哪?” “在市外十公里的一个河道里发现的,车子已经被捞出来了,里面没人。” “什么?!”两人立刻对视一眼,“人呢?” “目前还在搜查,河道附近是个村子,四面环山,搜索工作不是很顺利。” “查出沉河原因了吗?” “刹车制动功能正常,而且车子捞上来的时候车门是开着的,暂时推断人为的可能性比较大。” 人为。 弓雁亭心头掠过一丝极其不好的预感。 ——从一开始,警方就被这辆神出鬼没的黑色桥车牵着鼻子走。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5 首页 上一页 10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