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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雁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不乐意?” 元向木抬手抹去唇角的液体,眼神就发硬地盯着弓雁亭,像在看一头难以驯服不了的雄狮,连头发丝都充满野性。 弓雁亭把手机揣兜里,语气随意道:“没什么不乐意,现在能说你到底对小云说什么了吗?” 元向木笑了笑,“放心吧,我只是前几天去看我妈的时候碰见她了而已,听说他爸在旁边的烈士陵园,今天...当然也是凑巧碰见。” 弓雁亭冷道:“这也未免太凑巧了,九巷市应该没这么小吧?走哪都能让你碰见。” 元向木好整以暇靠在沙发上,双腿懒散地交叠着,“随你怎么想。” 半小时后。 弓雁亭送夏慈云上楼的时候,元向木照常坐在他曾经坐过的长椅,这次没等多久对方就下来了。 “我们聊聊吧。”元向木站起身。 弓雁亭目不斜视,长腿一跨从他身边越过,十号楼楼前有一片小树林,林荫小道曲折通幽,此时已经快凌晨了,这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只能听见雪花簌簌坠落的声音。 弓雁亭没上楼,在林子里转了几个弯,坐在一条已经被雪覆盖的长椅上,元向木也跟着坐在他身边。 “想聊什么?” 元向木朝旁边单元门看了眼,“就在你家楼下,不请我上去坐坐吗?” 弓雁亭冷嗤一声,用指尖点着元向木胸口,“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有我家门钥匙,装什么?” 元向木勾了勾嘴角,“我想在你允许下进去,可以吗?” “做梦?”弓雁亭把在办公室没抽成的烟又抽出来咬在嘴里,低头点烟。 元向木心脏毫无预兆得剧痛起来,他盯着那个熟悉的,通体漆黑的打火机,低声问:“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弓雁亭弹着烟灰,语气不耐,“没话说就滚,我没时间陪你耗。” 元向木深吸一口气,说:“今天元旦,可以陪我吃顿饭吗?” “不可以。” 元向木转头看着弓雁亭冷硬的侧脸,突然站起身站在弓雁亭面前,“我很冷,阿亭给我暖暖吧。” 说完,他强行挤进弓雁亭腿间,一把拉开对方羽绒服拉链,把手伸进他衣服里紧紧抱住那俱温热的身体。 “阿亭...”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立刻被推开,但弓雁亭居然没动,只是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着烟。 白色的烟雾混着嘴里呼出的气碰在元向木耳边。 元向木被他的体温烘烤着,有力地心跳透过衣服撞在他胸口。 他贪婪的呼吸着属于对方的气息,唇瓣贴住弓雁亭脖子上搏动的青筋一路向上,即将吻到唇边的时候,他的后脑被一把扣住,再也前进不了半分。 他看见弓雁亭的烟抽完了,猩红的火星碾灭在雪里。 弓雁亭微微低头,唇瓣几乎贴在他的耳垂上,像才从前千万次那样即将要吻上他的耳垂。 热气喷得他有些战酥,但那声音却冷淡到几乎残忍,“元向木,我不喜欢男人,但为了你,我曾经尝试过接受。” 元向木蓦地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那时候,我想我这辈子只能是你了元向木,那时候我心疼死了,我把你从杨筝那个畜生那里抱出来的时候,我想过要怎么杀了他,我曾经发誓再也不让我的木木受一点苦,可是你都做了些什么?” 元向木心脏停跳了,半晌才颤抖着出声:“...什么?” “还有,只要你开口跟我要,我什么没给你啊元向木,用得着强吗?” 元向木几乎感觉不到心跳了。 “现在不可能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弓雁亭面色平静,将他缓缓推开,手上的力道不容抗拒,“我很失望,对你。” 远空荡来钟声,一下一下敲着元向木的胸口。 新的一天,新的一年。 脸颊突然传来一点冰凉,元向木扬起头,漫无边际的黑幕前点缀着微弱的白,飘飘扬扬。 他伸出手接了一片,还没来及看清就化了。 旁边弓雁亭坐过的位置早已空荡,留下的印记也很快就被雪覆盖,他拢紧弓雁亭放在他身上的羽绒服,却感觉似乎从来没这么冷过, 他这才感觉到疼,从心脏开始,剧烈痉挛着蔓延到指尖,细细密密,痛彻心扉。 他费力从口袋掏出药,倒了两颗放进嘴里干咽下去。 如果没有弓雁亭那句“曾经尝试过接受”,他或许还能硬撑下去。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自己曾经失去过什么。 那束十年前的光,只差一点就能拥有。 雪下了一夜,从一开始的星星点点变成鹅毛大雪,世界被磨去棱角,包裹在柔软的白里。 “啊——” 一声尖叫响彻寿宁小区,震地旁边枝丫上的雪大块往下掉。 “有死死死.....” 长椅上快融进雪里的人突然动了动,覆盖着白霜的眼睫都抖动着睁开了。 “没死。”元向木哑着嗓子咳了一声,扶着椅子站起来。 后来四五天他都没怎么下得来床,那天早上走到小区楼下,眼前一黑就失去知觉了,再睁眼手上已经挂起吊针。 医生说幸亏他怕冷穿得厚,不然怎么着也得截个肢。 元牧时撕了个新的暖宝宝,掀开被子放在元向木脚下,从头到尾绷着脸不说话。 除了衣着还算整齐干净,元牧时整个人看上去像山里跑出来的野人——头发糟乱,脸色憔悴,胡子拉碴,唇瓣上起了好几个燎泡。 简直比他这个病人看着还离谱。 “怎么了你?”元向木哑着嗓子第三次问他。 元牧时抿着嘴角不搭理他。 “元牧时。”元向木沉下声。 元牧时收拾药柜的动作一顿,唰地站起来,表情有些扭曲,“你要是再有什么事我就去杀了李万勤。” “跟李万勤没关系。”元向木费劲道,“赏了个雪冻晕了就这样。” “哥!”元牧时双眼熬地通红,“你对我有没有一句实话?” 脑袋被他吼得嗡嗡向,元向木往门口一指,“元旦假有这么长吗?你给我滚回学校去。” “我不。” 元向木被这两个字顶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正准备破口大骂。远牧时先他一步开口,声音闷闷地发颤,“哥,我害怕。” 那天早上元向木白成纸的那张脸出现在漫天雪里,他都没来得及高兴,就见这人软软往下落,那一瞬恍惚觉得他哥比雪花还轻,风一吹就不见了。 沉默一阵,元向木叹了口气,拉住元牧时垂在身侧发颤的手,“别怕,哥保证好好的。” 这是元向木从小到大对他为数不多还算温和的语气,可元牧时只觉得快被绝望压垮。 青年高大的背影渐渐开始抖动,细微又崩溃的抽泣声响起,“哥,不和他们斗了好不好?” “不好。”元向木垮下脸。 当天下午,元牧时就被元向木硬生生赶去学校。 傍晚,元向木正咬着一个玉米蒸饺,突然收到徐冰的消息:晚上十点,伊鹿山庄。 元向木盯着短信看了会儿,动手回:好的。 蒸饺没咽下去,刚到嗓子眼就被吐了出来。 伊鹿山庄是李万勤的居所,靠山邻水,内部格局宏大,参考的是中式园林的设计,一山一石都价值千金。 车子直接开进大门,绕过一片小湖泊,错过闲庭玉楼,三四分钟才到玉汀楼,这地方是李万勤平时玩乐的地方。 下了车,元向木深深吸了一口气,跟着佣人往里,走过二进,才隐隐听见欢闹声。 他大病一场,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加惨淡,每次到这里,总是有一种再也出不去了的感觉。 佣人停在一扇圆形镂空雕花玉门前,就不动了,“勤爷吩咐您直接进去就行。” 元向木没动,站在看了会儿,才抬脚走进去。 珠帘微动,红布如云,人影若隐若现,旖旎缠绵。 目之所及,让他有一种皇帝行宫的荒淫感,那些笑脸像一具具诡异的假面。 “勤爷。” “宝贝儿来来来。”他被躺在贵妇椅上的李万勤一把拽过去,指着地上的男男女女,笑得格外猥琐,“今天这个好玩,你随意搭配,让他们做给你看?” “咳咳咳....” 李万勤点了根雪茄,吞云吐雾,视线在脸色惨白的元向木身上扫动,“听说你好几天没上班,都忙什么呢?” 元向木嘴角扯起笑,“生病了,在医院躺了好几天,今天刚能下床,就被您给叫过来了。” 李万勤没说话,只慢悠悠吸着烟,眼睛却失始终在元向木身上打转,半晌,他抬起那只有断指的手在他头发上轻轻抚摸,嘴巴靠近元向木耳朵,“想不想玩?” 元向木懒道,“想啊,好久没和勤爷玩了。” 李万勤一挥手,那些人退了出去,元向木轻车熟路站起来走进里屋,洗漱换衣。 夜半压抑着的痛呼和颤声低低从某间房屋传来,伴随着狰狞疯狂的狞笑。 过了不知多久,李万勤扔了手中的软鞭,站起身说:“起来,有好戏看。” 门开了,脚步声逐渐变远,覆着薄汗的脸比来时更加苍白,元向木翻了个身,静静地盯着天花板。 这儿和天衢堂的密室不一样,没有徐冰帮自己收拾,他只能挣扎着爬起来自己给那些细碎的伤口抹药。 穿好衣服到正厅,居然已经坐了许多人。 ---- 还有一章
第26章 伊鹿山庄 大厅门口站了四个身材颇为魁梧的,穿着黑色运动衣的男人,厅内坐着几个恒青核心成员,气氛萧杀冷肃。 他一出来,几乎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射过来,神色各异,当然,更多的是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元向木将视线放在大厅中央。 黄成浩满嘴是血地躺在地毯上,衣服凌乱,上面许多血印,脸上青紫好几坨,他差点没认出来。 元向木脸上闪过惊讶,随即扭头看向李万勤,疑惑道:“黄总这是....怎么了?” 徐冰翘着二郎腿坐在对面红木太师椅上,略微歪着头,右手支着扶手,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点着太阳穴。 他用眼角斜睨,目光懒散却尖锐,“你不知道?” 元向木在他对面坐下,“不知道,徐总能说说吗?” 徐冰似笑非笑,“咱们黄总赌博欠了几千万高利贷,挪用公款不说,还企图串通银行高层用项目抵押贷款呢。”他停顿了下,眼角微眯,“元秘书不是经常和他一起去赌吗?不知道?” 话音一落,本就安静的大厅更加鸦雀无声, 那些毫不遮掩的打量的视线更加幸灾乐祸。 李万勤姿态慵懒地仰卧在太师椅上,似笑非笑,斜斜刺过来的眼神却完全不是一回事儿,似浸过毒的冰针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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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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