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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呼啸,柔软摆动的尾巴随风舞起,楚虞的瞳孔完全立起,他蜷缩起身体,穿过薄薄层云,一双银色的翅膀虚影在肩胛骨处张开。
是梵鸟的翅膀虚影。
任雀双手合十,背后升腾起银色的巨大法阵,艰涩难懂的梵文如蚯蚓般抖动流转,层层锁链汇入掌中。
他的骨骼在体内呈现出透明状态,光点逐渐扩大,如雾般爆开的同时,在深渊之塔外围,一个由锁链铸就的牢笼瞬间隔开小岛与其他海水。
被铁链分割的天空闪烁着雷鸣电光,猩红天际如用血描画一般,崖鲸漆黑的眼睛淌出血泪,背后的人鱼虚影猛然放大,下一秒,如困兽般凄惨而狂暴的人鱼叫声从塔中传来。
是召集人鱼的信号!
楚虞落进锁链囚笼,他轻轻启唇,更加高亢尖锐的人鱼叫声带着梵鸟的摧邪向海底辐射而去,两相对抗,如交杂斑驳的乐曲,谁都听不清谁的调。
崖鲸向后一退,海潮在他挥手间铺天盖地将囚笼包围,楚虞的身影已不知所踪,任雀倾泄全部妖力,将试图击破囚笼的潮水阻拦在外。
水压、巨响、无与伦比的冲击力,开闸放水似向外涌动的妖力,任雀翅膀一晃,额头浮现密密麻麻的汗水。
凭借血液交换而短暂拥有其他物种的技能特性,这份能力并不是人鱼所独有的,那相当于一份交托全部的契约,在楚虞和任雀之间做了个链接,而楚虞所释放的所有摧邪效力,都是从任雀这里借走的。
真是偷人家果子的土匪鱼,任雀暗骂一声。
囚笼内。
巨大的龙弓展开,比全胜状态下更强大的蓝色弓箭有着梵鸟的羽翼造型,楚虞的尾尖镀上一层光影,弓弦满月,一箭朝崖鲸射去。
穷途末路,不过走狗。
一道血红光影在崖鲸身前张开,男人歇斯底里的吼声几乎要震破楚虞的耳膜,倾注一切的妖力在此释放。
龙弓之箭捅穿光影,楚虞反手握着巨大的弓,直直戳进崖鲸的脑袋。
囚笼内银光纠缠飞散,偶有天边红霞如血,黑雾丝丝缕缕融入夕阳余晖,风如刀割,弓体迸发出的光芒将楚虞的半边脸照亮。
孤注一掷的弓注入崖鲸体内,人鱼皇的冷光突然飘散殆尽,长鸣的叹息苍老悲哀,就此消散在空气中。
楚虞胸口一痛,猛地吐出一口血,他注视着弓体在最后关头消失,随之而来的,是崖鲸捅穿楚虞胸膛的一拳。
血,慢慢滴落,被囚笼吞噬殆尽。
“咳——”楚虞抬起眼,望进那早已疯癫的崖鲸心里。
“是我赢了……我赢了。”崖鲸嘴角挂着献血,他手掌一收,直接抓碎了楚虞的半颗心。
血如雨注。
黑雾重来,如猖狂取胜的妖怪,将两条鱼密不透风地包围起来,大概是受到同样的冲击,锁链垮散,召集而来的海水从缝隙中溢出。
哥哥,楚虞要——
楚虞咬着牙,倒流的妖力逐渐消失,心脏处传来的剧烈痛苦让他重新体会过去的伤痕,他虚弱地抓着崖鲸的手腕,却没法拔出来。
不能死,还不能死,
“死了的话,哥哥就不要楚虞了……”楚虞突然爆出巨大的力量,珍珠飙出,他的眸子被猩红色覆盖,狠狠一收,直接掰断了崖鲸的手。
霎时,红缨枪扫过铁板的尖锐鸣声锤击耳膜,深红色的女性人鱼虚影在楚虞身后显现,锁子甲上沾满血迹,却压不住她倨傲英气的脸。
“楚虞,我永远在你身边。”
温柔的声音响起,大雾散去后晨阳初升的潮湿气味,清冽沉静,如洛神府常燃的金丝细香。
楚虞的眼睛徒然湿润起来。
那是,来自南若的祝福。
第83章 回到洛神府去吧,任雀
硕大的南若虚影投下宛若实质的蔑视,强大妖力从楚虞身上爆发,他手掌一翻,指尖撕裂的蹼滑下血珠,直直捅入崖鲸的身体。
黑雾霎时摇晃,歇斯底里的剧烈吼声炸开,楚虞死不松手。
从崖鲸身上倾泄出的力量如刀,切割着他的皮肉,南若长枪上的红缨发亮,气浪猛地掀起,楚虞在碰撞的爆炸中飞向海里。
“呜!”
烟尘与崩溃的锁链在空中碎成光点,黑雾慢慢扩散,而后消失。染血的绯色天空透出暗色,楚虞的视野极速收窄,模糊里,有道银色影子落下。
南若悬在空中,绛色虚影从尾巴开始碎裂,她冷然直视远方,过了一会,察觉身体开始破碎,便低头朝落入海中的楚虞看去。
楚虞离她越来越远,他慢慢睁大眼睛,裂开的指尖屈起,哭泣声阻断在下坠的风声中。
梵风从头顶扫来,一如往常的旷远梵音从天空罩下来,南若放下手中长枪,迟疑仰头。
一道张开遮天羽翼的梵鸟影子向下掠去,残留黑雾的腥风让她略微一怔,擦肩而过的一秒,南若和微微侧目的任雀对视。
他们离得很近,近到只要任雀停下俯冲,就可以悬在她面前。
飘散的红光被晚霞吞没,从未示人的鱼尾消散如烟,任雀望了她最后一眼,绝不迟疑地向下飞去。
“辛苦你了。”
南若略显歉意的声音越来越远。
扑通——
耳边破空声随沉入海底而被压抑沉闷的气泡音笼罩,海水刺激伤口,让任雀浑身疼痛的同时寸步难行。
他扑入水中,奋力去抓人鱼的尾巴。
海潮卷着混乱海流,上空强烈的碰撞气浪从上压下,若水南岸的大片宫殿在震动中受到不同程度的毁损。任雀只有余力抓紧昏迷的楚虞,他用力向上游,却被强大的海流抓住。
海藻一样的头发混乱张开,任雀的化形很快结束,楚虞皮开肉绽,大量血液向外飘散,尤其是胸膛被抓出的洞,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情势。
任雀咬紧牙,他努力挣脱海流的束缚,突然身体一轻,与血液全然不同的绯色光晕在他身后亮起,将他们推出海底。
像被什么东西牵引,任雀抱着楚虞残破的身躯,慢慢跪坐在沙滩上。
海风残暴,斜阳温柔,迎着日落的方向,南若的虚影已经模糊不清,只剩一团难以辨认的轮廓,她飘在空中,那抹红色先是凑近楚虞,停顿一下后便靠近任雀。
有一只手温柔抚上任雀的头顶,她哀伤又欣喜地俯身吻了下任雀的额头。
很轻的一个触碰,却像碰了下任雀的胸膛,有什么充满生机的东西猛然一跳,而后沉寂下去。
“回到洛神府吧,任雀。”
那团再也经不起任何折磨的红光彻底碎裂,如在暗夜里消失的烟火,被吞没在涛声中。
海风吹了起来,任雀眯起眼睛,抱着楚虞的手逐渐收紧。
他贴上楚虞满是海水和血液的脸,几不可闻的哽咽压在低垂眉眼的动作里,他蹭了蹭楚虞的脸颊,勾着濒死小鱼的手指。
小鱼动了动,却没有睁开眼。
任雀垂眸,他跪麻了,所剩无几的妖力捕捉海岸线传来的妖力感知,几乎是下一秒,两株绿色幼苗突然从他身边的沙滩猛然拔起。
幼苗越长越大,转眼变为接近两米的树木,枝干粗糙,树叶宽大下垂,叶尖有露,轻轻滴在任雀和楚虞身上。
一柄长枪从海底破水而来,叮一声,斜斜扎入任雀面前的土地。光影一晃,雌黄和芸黄同时守在他身前。
“神农氏的无露株,监管者又要来捉人吗?”
芸黄举起长枪,笑面虎面具在她腰间一晃,长枪逐渐消失,她攥紧拳头,手臂爆出青筋。
雌黄冷冷淡淡地看向远处,先是回头瞧了任雀一眼,视线落到楚虞身上时,又不满地转回去。
他背后插着兔儿爷的纸枪,手中伞面张开,细长手指捏着伞把慢慢转起来。
“如果真的要捉人,凭你们也挡不住。”任雀闷咳一声,血液染红了他的衣襟,他虚弱地扯了下唇,抬头看去,雌黄和芸黄将他牢牢挡在身后,连点缝隙也没有。
“任雀,我最后悔的事,是那时没能阻止监管者带走楚虞。”
芸黄的声音很低,她的黄纱被风吹起,轻盈飘逸,与她的神色全然不同。
凶悍恐怖,跃跃欲试的战意充斥着她的眼睛,笑面虎看向远方,椰子树的丛影里,有几个人的身影慢慢逼近。
“直唤老板姓名,是不是有些不妥?”任雀想到了有趣的事,突然笑了,然而气息不稳,很快就咳了起来。
雌黄神色复杂地注视着远处的人,他手臂拢在身后,瞧瞧瞥了眼芸黄。
“要不是给你留脸,我现在就该叫你大情种了。”
芸黄扯直黄纱,如刀锋般锐利的边缘泛着寒光。
“我可不是那么忠贞的……鸟。”
任雀低头,楚虞不知何时醒了,可能是神农氏的无露落下时。他的呼吸仍旧艰难,胸前吓人的伤痕在缓慢愈合,混着血的发丝粘在面额。
楚虞慢慢眨着眼睛,用一种反应迟钝的表情,仔细分辨任雀刚才说的话。
然后,他似是慰地勾了下唇。
远处人影过了沙滩,待任雀看清,只见一群完全不想见面的熟悉同行。
“任雀你不会是要死了吧?”
女明星穿着妖艳旗袍,踩着高跟鞋在沙滩里健步如飞,她刻意眯起眼睛,让深邃眼睛变得更为狭长。
许羲嘉粲然一笑。
死倒不至于,就是……
海鸥的远叫,归于平静的海底,怀中人鱼较低的体温,很快收回战斗状态的两位护法,面前熟悉的同事,都让任雀慢慢放松下来。
大难临头又劫后余生,被西沉日暮拥入怀里的疲惫与安心一下涌来,任雀轻轻闭上眼睛。
扑通——
“老板!”
“任雀!”
“我靠不会真死了吧?!”
“神农!治疗呢!”
“啊啊啊不要急任先生只是晕过去了!”
……
两个月后。
任雀醒来那天,洛神府上下张灯结彩,来探病的监管者络绎不绝。若水南岸的王偷了不少财宝补贴家用,雌黄拿钱把洛神府修了个像模像样,初有豪宅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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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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