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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放不下。”
楚虞笑起来,他尾巴卷着石像,上身悬空,压在任雀肩头。楚虞圈起胳膊,蹭着任雀的脖颈。
“如果楚虞死后哥哥过得不好,哥哥的新恋人是坏人,哥哥遇到危险的话……都放不下。”
“少做梦,自己下来走路。”任雀没反抗,也不顺从,木桩一样站着,淡淡道。
“果然幼年期比成年期更容易得到哥哥的青睐。”楚虞叹了一声,他心碎地从石像上滑下来,跳到洛海里,一眨眼没了踪影。
任雀知道,楚虞沉在水底,根本没走远。
洛海包围着洛神府,不仅将这里隔成独立区域,在水下更有直接通向后堂冷泉的洞穴。楚虞从小没少在洛海里游,最近回来,任雀醒来之前,洛海就成了楚虞的玩具。
任雀注视平静水面,洛海无风,时而从某处绽开涟漪,他颔首,从袋子里剥开一颗糖,朝水边扔。
扑通——
人鱼出水,张嘴叼走了马上落下的糖果。楚虞趴在岸边,腮帮子鼓起一边,慵懒地拨开石子夹道边的杂草,委屈地抬眼向上。
任雀跪在楚虞面前,摁着楚虞的后颈,安抚般吻了一下。
“醋鱼?”任雀毫无暧昧,理性冷淡地道。
可这话在楚虞耳朵里,总带了几分纵容的味道。
“呜!”
楚虞叫了一声,回到水里,潜进水下,只有尾巴欢快地砸着水花。
晚饭,雌黄端着一桌子菜上桌,拼命往嘴里炫小鱼小虾的楚虞趴在架高的水盆里,他身边坐着战战兢兢的白泽。
说来也巧,白泽是来传递五竹塘公告的——五竹塘教育组分别给任雀和楚虞发出了邀请函,一个是请鸟回来做老师,一个是请鱼回去上学。
来得正好,任雀牙根痒痒,又想起了某件事。
“白泽,多吃点。”任雀一个劲给白泽夹菜,刚因为牌匾之事被任雀冷嘲热讽过的白泽如履薄冰,他捧着饭碗,看着面前碟子里的菜,心里直发怵。
“有阴谋?”白泽瑟缩着,任雀筷子夹着一只炒虾,还没等放到白泽碗里,就见一条鱼张开嘴,从旁截胡了。
楚虞咔嚓咔嚓嚼着虾肉,委屈巴巴地把湿淋淋大尾巴伸出水盆,蹭了蹭任雀的腿。“哥哥为什么要给别人夹菜?”
“让他吃饱点好上路。”任雀冷冷低头,睨了楚虞一眼:“至于你,晚点再收拾。”
楚虞瞬间明白了,他偷走一盆海虾,从水盆里出来,蹦哒蹦哒跑门外去了。
此乃战场,不宜久留。
白泽不明就里,仍在和任雀掰扯。
“就是一块匾,你至于这么在意吗?”白泽实在受不了任雀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拍案而起,义愤填膺道。“都是成年妖怪,做点少妖不宜的东西怎么了,你生气就找他算账,拉上我算是几个意……”
“白泽,楚虞为什么会突破我和狐寿的交易?”任雀冷不丁道。
白泽一顿,总算知道任雀在哪等着他了。
“你问我?”白泽梗着脖子,曲起手指,僵硬地盯着任雀。
“那条鱼我也会问,只是觉得先问问你,有助于我调整对楚虞的态度。”任雀瞧了他一眼,诚实道。
白泽思索一会,仰在椅子上,放弃了一般道:“因为狐寿和盘托出后,楚虞接受不了,他屡次三番求狐寿,最后转来求我。”
“所以你就答应他了?”任雀扶着额头。
“我只是给了他一个方案,阻碍契约缔结并不难,但痛苦却不是一般人可以忍受的。”白泽叹道。
“帮凶。”任雀冷冷吐出两个字。
“你以为我想吗?我也不确定楚虞是不是恢复了,他一直以年幼形态在你身边,加上你和狐寿签订的契约过于复杂,我也不确定到底我的法阵有没有生效。”白泽敲了敲桌子,认真道。
“那也是帮凶。”任雀别过头,大有不和白泽详谈的架势。
“后来你们来西梵天,我才看出楚虞已经恢复了,但他威胁我,不许我说。”白泽惋惜道:“别怪兄弟不义气,楚虞比你更强,而且事情是我做的,总会有点心虚……”
任雀看向窗外,弯月藏于云间,星光稀疏,某条鱼的影子在远处房檐上一晃,任雀认真分辨,还能看到他不断晃动的尾巴。
“的确,以他目前的妖力,已经足够压制我了。”任雀收回目光,如此点评。
“后继有人,你很欣慰吗?”白泽笑起来,浅酌茶水,看向天边。
“受欺负的是我,我为什么要欣慰?”
任雀轻哂,却搁置茶杯,走了出去。
白泽趴在窗边,眼看着任雀走到房檐下,晒月亮吃小虾的楚虞发出似有似无的叫声,梵风轻荡,任雀便上了房檐。
“可我看你,还是心甘情愿送给他欺负的?”
白泽一笑,原地画阵离开,身影越来越淡。
坐在房檐上的楚虞在给任雀剥虾。
他动作缓慢,不算艰难,自己吃掉壳,内里的虾肉攒在碗里,积成一方小丘。
任雀安静地等待,夜风温柔,带有洛神府特有的清冷凄旷味道弥散开来。过了一会,海上起了薄雾,不见星月。
楚虞剥完虾,小心翼翼吮掉手指的汁水,捧着满满战利品的小碗,递到任雀面前献殷勤。
“舍得都给我?”任雀接过小碗,开玩笑道。
楚虞把头靠在任雀肩上,小鱼依人,尾巴翘起来,以一种微妙的频率蹭着任雀的腿。
任雀慢慢吃着虾肉,吃着吃着,在碗底发现了一枚珍珠和一片鱼鳞。
“……”任雀把这两个神秘礼物捞出来,楚虞扭捏地在他身边发出羞怯的叫声。
“你这算是表白吗?”任雀笑了一下,逗着楚虞。
“只是给哥哥一个惊喜而已。”楚虞绞着手指,认真道。“希望哥哥收到之后能开心。”
“我很开心,然后呢?”任雀微微挑眉。
“然后今晚给楚虞讲故事。”楚虞赖在任雀身上,声音雀跃,微藏几分祸心。
“行。”任雀没戳穿他,他牵着楚虞的手跳到院子里,向卧房走去。
薄雾消散,月影浓郁,任雀驻足在庭前,突然回头望了一眼。
梨花树沐浴在清冷月辉中,粗壮枝干向外延伸,一丛丛莹白梨花在深夜绽放,将夜影中的庭院点亮。
那股再熟悉不过的海水冷香飘散在空气里,红缨长枪斜插在树下,锁子甲泛着柔和光芒。有人暂栖于树上,懒散惬意地晃着一条腿。
感受到任雀的目光,她拨开满枝梨花,露出一双笑着的眼睛。
第85章 一条在茶杯里旋转的鱼
按部就班到五竹塘上学的楚虞,遭遇了鱼生以来最艰难的考验——下周末是他的生日,然而本该在五竹塘教书育鱼的任雀,因为一桩棘手的贩卖妖类案件,和九尾一起离开了浮世回廊。
没有任雀陪伴的生日本就很难熬,结果任雀离开时,甚至没有与楚虞道别。
放了假的楚小鱼天天盘在洛宓石像上打瞌睡,梨花带雨地哭。
“哥哥还没爬回来吗?”
“哥哥果然对这个家感到厌倦了。”
“连楚虞的生日也不在乎了。”
“歪,妖类监察局吗,楚虞丢了一只鸟,能不能帮楚虞找回来……”
实在受不了有鱼天天在门口妨碍打扫,雌黄把楚虞揪回院子,开了个远程通话。
楚虞满心期待地双手交叠在桌边,脊背挺直,试图用英俊而不失深情的美人鱼容貌换回负心汉的心,谁知通话接通,是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
楚虞的心,唰地凉了半截。
九尾睡意朦胧,酒店双人间很黑,正值夜里,灯也没开几盏。他声音微哑,抓着手机,伸向过道旁的另一张单人床。
“任雀,楚虞找你。”
他们为了蹲点那个妖类贩卖组织已经连轴转了一周,最近一次消息集中在明天晚上的游乐园烟火表演。高强度工作后的难得休息被打断,也就是听见楚虞的名字,任雀才不至于皱眉。
任雀没回答,他睁开眼睛,接过手机,一看屏幕,发现通话已经断了。
任雀:???
“来查房?”九尾打了个呵欠,把自己埋在被子里,随口问道。
“可能是。”任雀颇为无奈,再打回去,楚虞已经不接了。
一种异常清晰的敏锐感告诉任雀——这次可能要完。
因为楚虞正在收拾背包,准备出发亲自把离家出走的任雀抓回来。
鸟有鸟法,鱼有鱼规,楚虞不允许任何破坏规矩的人逍遥法外——尤其是移情别恋的鸟。
“为什么呢?因为楚虞没有那么多尾巴吗?”楚虞坐在开向琴安山的三轮车里,开车的青蛙司机唱着聒噪的歌,柴火堆挡住楚虞的身形。
他从包里拿出一袋糖果,戳了戳自己的尾巴。
翻山越岭到了琴安山,妖界第一豪华游乐园展现在楚虞眼前——恢宏气派的城堡造型,水路空三条观光路线,游客挤满入口,源源不断的孩子从快速通道里汇向忙碌的乐园。
楚虞是高贵的物种,他曾是若水南岸的王,气度和贵族的风范让他不屑于与众多游客拥挤在同一个狭窄入口以期进入。
他找了家乐园门口的水族专用甜品店,泡在盐水日光泉里,悠闲地浮在水里,喝了口玻璃杯里的柠檬汽水。
没有梅子口味的,不太合楚虞的心意。
他甚至在自己的脸上搭了副墨镜,隐藏气息,傲慢地享受自己出巡抓鸟途中短暂的休息时光。
楚虞久违地感受到了快乐,和……一点子不爽。
因为他看到了岸上两个并行的男人。
他放下汽水,极为隐蔽地潜入水中,穿过逆行线,游到最靠近岸边的地方。
岸上妖声嘈杂,重叠身影让追踪变得没那么容易,奈何楚虞眼力好,精准定位到梵鸟的身影。
任雀穿着常服,绿色卫衣配黑色裤子,脚踝清瘦突出,压着一顶白色帽子。他站在九尾身边,神色冷淡地偏头说些什么,过一会停顿,朝四周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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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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