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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之荣好整以暇的坐到沈黎身侧。 “我比冠清大了十四岁,被接到江家时,冠清刚出生不久,还只会在地上爬,当时我很烦他,因为他总是要让我抱,还把鼻涕擦我脸上。 后来他慢慢长大上了小学,我去外市读了大学,中间几年我们鲜少接触,直到我大学毕业进了江氏工作。 那时江老爷子忙,江老太太身体不好,冠清学校有事情都是我去的,一来二去,我和他又熟络了起来,他想做什么,我便陪着他做什么。” 说到这,江之荣忽然笑了起来。 沈黎微微侧目。 江之荣讲的这些都是他从未知道的事情,沈黎知道,等这个故事讲完,这些年隐埋在地底深处的那个真相也会随之浮出。 “后来江氏越做越大,外界都说我这个大哥的毕竟是外人,他们让江老爷子对我防范些,说我觊觎江氏,在养废他的独子。江老爷子信了,这年开始冠清与我的相处少了许多,每当我和冠清走在一起时,他的目光都带着我看不懂的愠怒,当时我不知道,直到三年后……” 说到这,江之荣停住了,他看了眼墙壁上的钟表:“吃饭时间到了。” 话音落下,沈黎身后的门打开,先前带他过来的那个司机走了进来。 沈黎沉默的看着他在小茶几上铺上一层纱布,推车上的食物被摆了上去,一旁的花瓶里插上了两支新鲜的玫瑰,最后摆上两根明灭的烛火。 做完这些,司机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江之荣打开身后的柜子,从里面捧出了一个相框,而后小心翼翼的摆到茶几一侧,坐到对面。 “又见面了。” “冠清,你看看,今天的饭菜合不合胃口。”江之荣夹了块肉片放到对面的碗里。 “感觉有点老?我让厨师重新做一份。” “你说不麻烦那就不麻烦,再试试这个。” 他旁若无人的说着,筷子时不时的向前夹菜,烛火闪烁的脸上露着令人心惊的宠溺无奈的笑容。 沈黎心中骇然,望着江之荣举手帕对着空气擦拭,嘴里说着调侃的话语,到这一步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场烛光晚餐持续了一小时,一小时后,烛火熄灭,江之荣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沉默的坐在阴影中。 司机迟迟没有进来,沈黎看着几乎未动的饭菜哑然。 十分钟后,江之荣拄着拐杖坐到沈黎身边:“好了,送走了一位贵客,我们继续讲故事吧。” “刚刚讲到哪?哦对,三年后,三年后冠清上了大学,有一次暑假回家,他忽然和我说,他遇到了一个喜欢的女孩子,言语间,我的心却直直坠入了谷底。” 江之荣望着沈黎:“说来可笑,我竟也不知何时起,出现了一些不该有的东西,明明最初我也只是把他当弟弟看待的。” “后来冠清结婚了,如愿娶到了喜欢的女孩子,生了怀川,多年来我一直小心的守着这个秘密,我想着,只要能看到他,就够了。” 沈黎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远没有结束,一切悲剧的开始,江之荣还没有讲。 而这一段,才是关键。 江之荣没有继续说下去,他自顾自倒了杯酒。 “他应该循着我故意落下的那个破绽赶来了。” 什么? 沈黎倏然抬眼。 什么叫故意落下? 沈黎思绪一转,心霎时一紧,顿时冷声笃定:“你的真实目标是怀川。” 从把他带出剧组开始,江之荣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江怀川找过来。 江之荣点头:“聪明,怪不得怀川那小子那么喜欢你。” “刚刚那顿饭是在拖延时间吗?” “不是,我不能让冠清饿着肚子回去。” 江之荣张口闭口都是冠清。 沈黎不明白,他直视着江之荣,冷声问出了一直困惑的问题:“你既然那么喜欢江叔,那为什么还要对飞机动手脚?” 江之荣眼底的笑意瞬间僵了,他没想到沈黎会在这个时候问出这个问题,他幽幽开口:“故事还没讲完,你着急了。” 故事?后面要讲的还能称之为是故事吗? 沈黎瞬间反驳:“不,是你错了,如果飞机没有失事,江叔他们就不会死,所谓的晚餐也不会是你的虚构幻想!” “走到现在这一步都是你咎由自取,见不到江叔是你咎由自取,怀川不待见你也是你咎由自取,甚至落到如今这步田地,只能蜗居在这暗无天日的小房间里,都是你咎由自取!” “你闭嘴!” 江之荣怒急,他扭曲着脸,猛地抬起拐杖,朝沈黎狠狠挥去。 “我没想要他的命!我不知道他会一起坐上飞机!” “都怪江老爷子!是他要把我调去国外,是他警告我让我永远别出现在冠清身边,都是他!” 江老爷子? 沈黎指尖猝然一顿,他刚刚那番话是为了激江之荣才说的,原本以为江之荣下手是因为爱而不得,蓄意报复,没想到竟然不是。 沈黎斟酌着开口:“江爷爷知道这件事?” “知道,怎么不知道?”江之荣自嘲,“他眼光毒的很,我原先也以为他不让我和冠清相处是因为听了别人的话,认为我会害冠清,后面想想,其实连我自己都还没意识到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了不对劲,所以才会阻止冠清和我说话。” 既然江老爷子早就知道,那么多年相安无事,为什么忽然要将人调到国外? 似乎是沈黎眼中的疑惑过于明显。 江之荣给出了答案:“呵呵,因为他看见了,看见我亲了冠清。” 沈黎瞳孔猛的放大。 江之荣苦涩的扯了扯嘴角:“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冠清不是你想的这种人,他们夫妻感情很好。” “那天我和冠清出席一个晚宴,冠清喝醉了,我送他回的家,当时弟妹不在,或许是那晚我也喝了酒,那是一个克制又一触即离的吻,我也没想到会被江老爷子看到。” “他把我叫到了书房。”江之荣晃了晃手中的拐杖,“也是这样一根实木拐杖,狠狠的抽在我背上,疼啊,但我更多的是害怕,因为我知道完了。” “过了不到一个月,他就下了通知,把我调去国外,并且告诉我不能出现在冠清身边,否则休怪他无情把这个事情捅到冠清面前。” 沈黎难以置信:“所以你就杀了江爷爷?” “没错,我不可能永远不出现在冠清面前,我怎么可能接受这种安排,所以只有把他杀了,这个秘密才会永远不见天光。” “我也这么做了,但是我没想到,原本应该分开独自去见儿子的冠清也一起上了这架飞机。” 江之荣拄着拐杖的手掌用力拽紧,知道江冠清也坐上飞机的那瞬间,他只觉得天旋地转。 果不其然,不过一小时,坠机的消息传来,无人生还。 听到消息,江之荣当场仰倒在办公室内,被助理紧急送医抢救,醒来后他精神就出问题了,恍惚间,他总觉得江冠清还在自己身边,他知道是假的,但他甘之如饴。 听江之荣讲完一切,沈黎总感觉哪里不太对,他微微蹙眉,总觉得江之荣还在布一个局,而这个局才是他这些年的关键。 正思索间,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司机手里拿着把抢,脑袋上一直带着的帽子已经取下,露出干瘦稀疏的脑袋,他认真道:“老板,人来了。” 对!江怀川! 沈黎猝然抬眼。 他的目标是江怀川,但刚刚的叙述中,几乎没有江怀川的身影。 沈黎惊疑之际,江之荣已经站起身,他嗓音透着些许愉悦和期待。 “就他一个人?” “是的,车上就下来了他一个,我看过车里没人。” “好啊,来了就好。” 江之荣话音落下,司机迅速出手,抓过沈黎的喉结掐在掌心,枪抵着他的后心处。 江之荣捧起装着人皮面具的盒子:“走吧。” 轻语飘散在空气中。 “冠清……我马上就要见到你了。” 走出昏暗的屋子,沿着蜿蜒的楼梯缓步而上,沈黎终于见到了天光,竟然是江之荣早已被查封的那套房子。 江怀川独身站在门口,身后是凉人的月色。 沈黎刚想出声,喉间的力道瞬间加大。 江之荣不悦的扫了他一眼:“乖一点,你敢打扰冠清回来我杀了你。” 沈黎终于知道江之荣要做什么了。 他要把江怀川变成江之荣,小房间内放置的轮椅,仿真的人皮面具,以及柜子中那一闪而过的与江怀川风格截然不同的衣裤。 江之荣在沙发上坐下,他轻轻拍了两下,朝江怀川说道:“来了就进来坐坐,你小时候不是最喜欢过来了吗?” 江怀川不理会他。 江之荣目光沉了沉,宛如长辈般招了招手,话语却带着威胁:“过来,沈黎的命还在我手里。” 见江怀川朝自己走来,江之荣脸上满意愤怒嫉妒交织,他举起手里的针管,示意:“自己打进去。” “这是什么?” “麻。醉剂,能让你等会少受点苦。” “哦?”江怀川兴味十足,他把玩着手指间这一管药水,瞥了眼面前桌上小盒子内的东西,“我和父亲虽然像,但身高不同,你是想把我腿打断?” “不错,你只要乖乖配合,我会放了沈黎,不然……” 江怀川好奇:“不然怎么样?” “不然我就……” 江之荣的声音猛然顿住,他难以置信的瞪圆双目,那张苍老松弛的皮肤剧烈颤抖了几下,喉间发出“嗬嗬”的倒吸声。 司机一怔,他下意识偏开拿枪的右手看向江怀川,又倏然反应过来。 “砰!” 子弹挟着风声破空而来,血珠在沈黎耳边迸溅,喉间的桎梏消失,沈黎迅速回身朝后狠狠一踹。 江怀川将针管拔出,吐出凉薄的话语:“江之荣,你真是老了,竟然敢把这东西交给我。” 第77章 正文完 江怀川一脚把江之荣踹倒在地上,目光冷凝居高临下的望着地上无法动弹的人,眼中露出几分嫌恶:“与其费心造一个虚假的江冠清,不如去见真的他,希望他不会怪我搅了清净,把你这种人渣送过去了。” 江之荣双目瞪大,似乎想反驳什么。 江怀川没有理会,径直拿起人皮面具,他端详了几秒,踢过茶几旁的垃圾桶,缓缓举在上方。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江之荣宛如死鱼般的身体狠狠抽搐了两下,眼底罕见的露出焦急。 “……嗬……你不……” “不能这么做?”江怀川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可我都说了,我不是他,我不会顾及你的情绪,相反,我恨不得你当场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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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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