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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和爸爸好想你。”康祁女士仔仔细细看着他,片刻后才说,“你这次要不要回去看看爸爸?你请一天假,陪爸爸去参加一个公益晚会,怎么样?”
“是公益拍卖会吗?”谢星舟问,“有你的作品?”
“对,你爸爸还看上了别的画作,让你去帮他把把关。”康祁女士道。
“好。”
……
谢星舟送走康祁女士后,回了酒店。
把江穆野的东西清洗干净后,他穿着浴袍坐在酒店的书桌前,把上次从赵玉乾那里淘来的玉盘找出来。
认真回忆那只鸟的形态,又在纸上画出来后,他拿起刻刀开始一刀一刀地刻起来。
在拇指大的玉上刻画是个艰难的技术活,谢星舟刻得认真且投入,忘记了吃晚饭,甚至连身后的门被打开,江穆野走进来都没有察觉。
江穆野在体育中心洗过澡了,身上带着沐浴露的香气,他从谢星舟身后偷袭般圈住谢星舟。
谢星舟吓得一颤,下意识把玉盘握进了手里。
江穆野看着乱糟糟的桌面,问他:“鬼鬼祟祟的在做什么?”
谢星舟听见熟悉的声音,才缓缓把手心打开,“之前弄坏了你的,做一个赔给你。”
谢星舟泛红的手心里躺着的那块玉,不论是材质还是上面刻到一半的鸟,都和苏阮送给他的那一块很像。
这些天他已经尽量不去想起苏阮的事,偏偏面前这个人还在天真地帮他回忆,江穆野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奇怪的滋味。
他忍不住恶劣道,“你知道我的那块是谁送的?你以为你做一个就能代替他?”
谢星舟雕刻的手一顿,片刻后才说,“如果你不想要,那就不刻了。”
江穆野却轻啧一声,宽大的手掌整个包住谢星舟的手,“要不要是我的事,你说不刻就不刻,会让我觉得你很没有诚意。”
谢星舟无奈地扭头看他,“是你说代替不了的。”
江穆野却掐住他的脸贴近他,话锋一转道:“怎么代替不了,整个世界上连人都可以代替,还有什么是代替不了的?”
就比如他和苏阮。
谢星舟闻言一愣,不反驳了。
的确,人和物都是可以代替的,唯独代替不了的,可能只有感情了……
说到这里,江穆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说,“今天在训练场,有人把我认错了。”
他没记住当时那个女士称呼他的名字,但看见了那位女士眼底的惊诧。
“是吗。”谢星舟屏住呼吸,紧张地攥紧了手心。
江穆野笑道,“所以我在想,我和她要找的人是不是很像,体育中心还有和我长得像的人?”
体育中心现在还在训练的不到一百人,大家都打过照面,当然没有和他长得像的。
谢星舟身形僵硬,手里的刻刀被他捏出了一层汗。
他说:“或许是你球衣上的号码和别人一样。”
江穆野回想了一下,他当时的确背对着对方,球衣就那么几个号码,撞的可能很大。
“也有这个可能。”他笑道,偏头咬了一口谢星舟的侧颈,又说,“这世界上说不定真有和我长得像的,你要是遇见,会怎么样?”
“我不知道。”谢星舟并不想和江穆野讨论这个话题,他吊着一颗心,觉得呼吸不过来。
江穆野却不放过他,“现在想。”
“我……”
谢星舟喉结不停滚动着,江穆野的话或许是无心的,但却不断鞭挞着他,让他一遍遍地认识到自己现在自欺欺人的状态。
他本可以和江穆野维持着从前简单的关系,互不过问、各取所需,可江穆野偏偏要逼他。
他想不通事情为什么会演变成这样,他觉得脑子好乱。
他的视线落在刻刀锋利的刀尖,然后他握着刻刀的手一转,刺进了肉里,他甚至感觉不到痛,只看见鲜血从他的指尖流下。
江穆野猛地拽住他的手腕,吼道,“谢星舟,你疯了?!”
谢星舟茫然地抬头,才反应过来,他刚刚把自己划伤了。
*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大概都是晚上十一点左右更新哦
第15章
突然的意外打断了两人的交谈,让谢星舟得以喘一口气。
他两只手交叠在一起,右手指尖的血沿着指缝滴下来,落在另一只手里的玉盘上。
血迹沿着玉盘上刚刻好的鸟翼纹路流动,将玉盘染成的和血石似的,多余的则滴在桌面,和细碎的玉屑混在一起,场面触目惊心。
江穆野亲眼看着谢星舟拿刻刀划伤自己,震惊之余更多的是生气,他拽着谢星舟受伤的手,骂道,“你干什么!手不想要了?!”
长时间的麻木后,谢星舟才感到疼痛,他指尖一抖,把手里的刻刀和玉都扔到了桌面上。
他抬头对上江穆野愤怒的神情,一动不动,只是眨了眨眼。
“看我干什么,痛不痛?”江穆野问他。
谢星舟还是没有反应,江穆野更急了,将他的头抬起来,“说话。”
谢星舟的手是用来拿画笔的,十分矜贵,受了伤耽搁不得。血还在往外流,而他却像是一点都不害怕似的,对江穆野着急的声音充耳未闻。
或许是吓到了。
两人沉默对视几秒,江穆野深吸一口气,无奈地啧了一声,拽着谢星舟坐到沙发上。
“算了,待着别动。”他摁着谢星舟的肩膀坐好,自己则去行李堆里找药箱。
药箱里的碘伏不知道什么时候用完了。
江穆野只拿着一卷纱布回来,先简单替谢星舟缠了一圈止血。
他皱了皱眉,叮嘱谢星舟,“我去隔壁拿药,在这儿等我。”
谢星舟还是维持着刚刚出神的状态,不知道听见没有。
江穆野不放心地看他几眼,才起身去关承和赵临的房间找药。
伤口不算深,被纱布缠着,血已经止的差不多了。
谢星舟动了动手指关节,伤口随即被压迫到,传来一阵疼痛感,他轻嘶一声,回了神。
江穆野出门后没有关房门,他背影匆匆,看上去有些着急。
谢星舟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然后不等江穆野拿药回来,独自一人离开了酒店。
天色已经黑了,路边亮着昏黄的灯,街道上车来车往却很少有散步的人。
谢星舟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坐上车后就闭上眼睛靠在后座上休息,司机问他去哪儿他也不回答。
出租车漫无目的沿着城中心绕了几圈,他才报出城郊废弃别墅的地址。
下车时,司机热心地提醒他,“这片地没人住了,周围不太安全,大晚上的,别待太久,要是有需要给我打电话,收车之前都可以来接你。”
谢星舟扭头冲司机颔首,转身走进段家的院子里。
对他来说,这里其实一直都有人在的。
那棵常青树还是挺拔地立在那里,上次他放的花已经被孟思怡换下来了,现在桌上放着一束满天星。
谢星舟伸手想碰碰满天星的小花苞,但看见指尖纱布上的血迹,又怕把花弄脏,迟疑地收回了手,转身坐到树下的秋千上。
秋千上安装着不算长的靠背,谢星舟放松地靠在上面,看着对面院子的高墙,和高墙外伸进来的不知名的藤蔓。
他记得小时候调皮,荡秋千总是铆足劲儿,整个人朝墙面荡过去时,总觉得会磕到脑袋,所以每次都在高空中闭上眼睛。
这样很不安全,他总是被孟思怡骂,但他每次闭上眼睛落回地面时,扭头都会看见段季泽站在他身后,伸手护着他。
可现在总是站在他身后的人不见了,只有这棵树了。
他也好久好久没荡过秋千了。
谢星舟学着小时候的模样,抓住秋千绳索,踮着脚尖往后退,一直退到树根处的起始点,然后用力一蹬——
失重的感觉随之而来,他习惯性地在最高点闭上了眼睛。
回落的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定格住,不安全的失重感密密麻麻地爬满心头,闷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好想一回头再看见有人伸着手在他身后护着他,可这已经变成了奢望。
放在怀里的手机突然响起,空灵的来电铃声打破了时间的禁锢感,谢星舟在断断续续的铃声中安全落回地面。
是江穆野的电话。
谢星舟抓着秋千绳索,愣愣地看着铃声响完,然后看着江穆野再次打过来。
谢星舟离开酒店之前告诉过前台,让对方转告江穆野不用找他,现在距离他离开酒店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江穆野应该收到了前台的转告。
如果放在从前,江穆野不会管他。
现在电话却还在不断地响,谢星舟闭了闭眼睛,摁下接听键。
江穆野急躁的嗓音很快传来,还夹杂着越野车发动机的响声,“谢星舟,你人呢?!”
还是凶巴巴的语气,谢星舟不说话。
江穆野便生气道,“你在闹什么脾气,手不想要了?”
手上的伤被提醒,谢星舟才又看了一眼纱布,本来已经止住了,刚刚荡秋千时又浸出了一点血。
然而他第一反应不是查看伤口,是紧张地去看秋千的绳索有没有弄脏。
还好没有弄脏,谢星舟松了一口气。
“说话!”对面长时间听不见他的回应,显然已经不耐烦了。
谢星舟却直接挂了电话,摁下静音。
周围安静下来,只有偶尔吹来的晚风吹动头顶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手机屏幕不断闪动,江穆野还在打电话,谢星舟的心情却好了很多。
他不去管手机,一个人惬意地荡了一会儿秋千,享受那种失重的快感,幼稚极了。
等他终于玩累了,才发现江穆野锲而不舍地打了十几个电话。
他皱了皱眉,扭头久久看着身后怀抱粗的树干,一个念头缓缓从心底升起。
谢星舟微喘着气,点开江穆野的对话框,用没受伤的手指慢慢敲出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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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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