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嗯,我知道。”谢星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平淡的点头。
江穆野更沮丧,彻底埋下头不说话了。
过了片刻,江穆野空洞难过的视线里,谢星舟白色的板鞋往前走了一步。
江穆野缓缓抬头,眼前便落下一根吊坠,色泽莹润的玉石晃荡了一会儿,然后在他眼前停住。
“出院礼物。”谢星舟的声音像一汪泉水,温柔极了。
江穆野有点不敢去接,就这样仔细观察这块珍贵的小物件。
和从前那块不同,这是一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玉,玉石上刻的不再是折翼的鸟,而是一朵正在绽放的洋桔梗。
特别漂亮,就和谢星舟一样。
江穆野呆呆的,干燥的嘴唇微动,“是你刻的。”
谢星舟从鼻腔里“嗯”了一声,礼物太久没被接过去,他的手举得有些酸,往前放了一些。
“真的是给我的?”江穆野再次确认,得到谢星舟的点头后,才小心翼翼地接过来。
指腹来回描摹了一遍玉石上凹凸不平的花纹,江穆野神情微愣,忍不住喃喃道:“从前那块……”
听面前的人提前从前那块玉,谢星舟却不太高兴,又把这块玉石从江穆野手里抢回来。
他语气不大好:“从前那块被我摔坏了,你想要也没了。”
江穆野手里一空,视线紧张又无措地追着谢星舟的动作而去,却没听出谢星舟话里的醋意。
他解释:“之前那块你刻了很久,我只是觉得有点可惜,当然这块也好看,我也喜欢……”
“那块和别人送你的一模一样。”谢星舟声音冷冷的,“我没有和别人送一样礼物的习惯。”
江穆野一愣,想起来那块折翼鸟的玉盘是谢星舟以为自己不小心弄坏了苏阮送他的玉,所以刻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只是后来没刻完才成了折翼鸟。
谢星舟这么说,是在吃味吗?
江穆野脑子里闪过这样的念头,却不敢细想,只望着谢星舟露出一个不合时宜的傻笑。
谢星舟瞥他一眼,难为情地咳嗽一声,把玉石胡乱塞进他怀里,转身要走。
“我要走了。”
“别。”
江穆野赶忙拽住他的手腕,视线落在他划伤的手指上,心疼地关切道:“弄伤了,为了刻这个,是不是?”
谢星舟其实不太想让他知道,下意识抽了抽手,应付道:“刻太快了,没注意。”
江穆野不放手,乒乒乓乓找出床头柜的药,小心翼翼地替谢星舟处理指尖细小的伤口。
他几乎感动地快要落泪,极力克制着才没有在谢星舟的手指上落下虔诚的吻。
他炙热的看向谢星舟的眼底,赤诚地说:“我好喜欢,真的好喜欢,我会永远戴着它,谢谢你。”
谢星舟脸色发红,受不住这样灼热的视线,便别开头,轻轻“嗯”了一声。
“那你想要什么?我也送给你,你告诉我,想要什么都送给你,好不好?”江穆野还是那么热烈地看着他。
谢星舟答不上来,就胡乱说了一句:“我什么都不要,你快点好起来就行!”
然而此话一出,方才还急切的人半晌没有动静,拽着他手腕的力道也松了一些。
谢星舟奇怪地回头,就见江穆野已经别开了视线,神色怆然。
“还有四天,只有四天了,你答应过的,不要着急好不好?”江穆野哀伤的说。
谢星舟眨了眨眼,无奈道:“我没有催你的意思,当然要听医生的话。”
“好。”江穆野努力挤出一个笑,又重新望着他,说:“我想到了!”
“想到什么了?”
“想到要送你什么了。”
“什么?”
“先保密。”
……
江穆野一切生命指标正常,后背上的伤也开始迅速结痂脱落,还有一天,他就可以出院了。
“天天待在病房里人都要发霉了。”杨子傲抽空来看他,见他神情恹恹,便说:“穆哥,马上就要出院了,你不开心吗?”
江穆野目光无神,并不说话。
旁人知道什么,只有他自己清楚,身体上的病痛好了,心里却千疮百孔,出了这家医院,他走进的是深不见底的黑洞。
杨子傲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只是挠头说:“穆哥,你别把自己憋坏了,你现在好得差不多了,去外面的花园走走吧,我陪你。”
“不用。”江穆野终于有了动静,从病床上站起,朝杨子傲摆摆手,“我自己去,你回去训练吧。”
杨子傲止住脚步,点了点头:“也行。”
江穆野独自一人走出病房。
还有一天,只有一天了,可今日份的谢星舟还没来看他。
他不敢去想谢星舟是不是不在意——他视若珍宝的最后一天独处,谢星舟不在意,所以才迟迟没有来。
怎么办,他好难过。
一米八几的大个子,为了那么一点温情,第一次卑微渺小到了尘埃里。
江穆野漫无目的地走在住院部的走廊上,前方拐角拐出去就是电梯。这些天他日日盼着谢星舟来看他,所以即便医生护士天天督促他出去转转,他还是没踏出过病房半步。
或许杨子傲说得对,他该去楼下的花园转转,去看看冬天还有没有花会开。
“星舟,我想起来了,我全部都想起来了。”
……
安全通道后的楼道里,传来浅浅的熟悉的说话声,江穆野浑身一僵,愣在原地。
好巧,为什么要让他撞见。
他一点也不想听谢星舟和别人浓情蜜意,却半天也挪不动一步。
江穆野转身靠在完全通道外的墙面上,又断断续续听了两句,听见段季泽跟谢星舟谈起他们小时候在院子里荡秋千的往事。
他心头麻痒地发慌,突然好想抽烟。
不能再听下去了,江穆野猛地攥紧手心,强迫自己离开了。
谢星舟看着面前摘下口罩的段季泽,他脸上的伤已经修复好了,虽然还有淡淡的痕迹,皮相也因为修复改变了,和从前不像了,却还是好看的。
“星舟,我生日那天的事,对不起。”段季泽着急地看着面前神色冷淡的人。
他几乎是想起来的那一秒就开始铺天盖地地后悔,他从前原来是那么在意谢星舟,那么在意这个以竹马身份待在自己身边的人。
本该立马来找谢星舟的,却因为得知段静程的事耽搁了。
他现在有了空,就即刻赶来了,甚至不顾谢星舟行色匆匆,也要把他拉进楼道里,把想说的话说出来。
谢星舟却摇了摇头,淡笑着说:“你没有做错,于堂堂为你做了那么多,你该为他着想。”
“可是……”段季泽哑口无言,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懦夫,在两个重要的人面前优柔寡断。
他无以报答于堂堂断送前途救他命的恩情,也无法割舍谢星舟这么多年的爱意……不对,谢星舟现在或许对他已经没有爱意了。
这种把本该属于自己的人亲手推远的滋味极其难熬,段季泽艰难地推出最后的筹码,急切地对谢星舟道:“星舟,这些年谢谢你照顾妈妈,我出意外前在国外还有一些资产,我准备带她出国治疗,你愿意跟我走吗?”
“走?”谢星舟后退一步,笑了一声,“那于堂堂呢?”
段季泽一愣,立马解释:“我真的只把他当弟弟,我们可以一起去,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在国内给他安排好学校,还有照顾他的人……”
“段季泽。”谢星舟神色严肃地打断他,“你太不负责任了。”
段季泽瞪大了眼睛,似乎不相信谢星舟这话指责的是他,分明他从小到大都是极其有分寸,极其温柔周到的人。
他这辈子只做错了一件事,就是无法在谢星舟和于堂堂之间做出彻底的选择。
但谢星舟似乎并不想逼他做选择,一切都是他一厢情愿。
谢星舟神色略显失望,他说:“段季泽,你知道吗?我不是个好人,我很自私,从前的我不想你做什么火灾里的英雄,就想你活下来,但你没有对自己的生命负责,你丢下段姨、丢下我和思怡,走了这么多年,现在你还活着,我真的很高兴,特别高兴……可是你身边有了于堂堂,我突然就不想再自私了。”
段季泽:“为什么……”
“因为,我的自私给了别人。”谢星舟坦然一笑。
段季泽一愣,霎时了然了,他目光微闪地确认:“是江穆野吧。”
“没错。”
谢星舟点头,他想起江穆野这段时间患得患失的傻样,忍不住笑出声。
这笑容灵动得晃眼,简直就是沉溺在爱情里的人才会有的神态。
段季泽不忍看,别开了视线。
他便听见谢星舟又说:“他从前或许也不喜欢我,他也有一个你和一样的人存在,可是我特别自私,我即便知道他有那么一个人在,我也缠着他不放,我当着那个人的面在沙发上和他做|爱,那个人隔着玻璃看着我们崩溃的时候,我真的快活极了。现在他对我说他不爱那个人,他只爱我,我的自私得到了最大的满足,所以,我也爱上了他……”
“我知道了……你别说了。”段季泽想要捂住耳朵不听,所以急急地打断了谢星舟。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他已经得到了答案。
哪是谢星舟说的自私得到了满足所以才爱上了江穆野,江穆野有那么一个人,现在的段季泽也有一个于堂堂,可谢星舟只对江穆野自私,却不愿意再对他自私。
只不过因为一个爱得越来越深,一个已经慢慢不爱了。
……
段季泽走后,谢星舟靠在楼道急急喘了几口气。
终于,说出来了。
现在只剩江穆野那傻子还没听他亲口说过爱他了,明天就要出院,那就今天告诉他吧,谢星舟低下头,甜蜜的笑了起来。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6 首页 上一页 6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