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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短短几十年,能好过一天就好过一天。你说是不是呀?” “一看你就是刚从医院出来吧,医院这个地方呆久了人就会丧气,变得没有活力,你是咋了?” 母亲站得有点累,李航扶着她坐在绿化花坛边上。 母亲脸上泛起微笑,“肝癌晚期。” 男人说:“肝癌晚期啊,那你这是打算出院回家了?” 母亲点点头。 “人命自有定数,大姐,你想开点啦。” 母亲看向布上摆着的草药,“你这草药真能止疼?吃了可以睡个好觉的,那不是和安眠药一样吗?” 男人笑了笑,“吃安眠药的那能叫睡个好觉吗?那就是让你脑子昏昏沉沉,半睡半醒。吃安眠药睡觉是很累的。” 李航警惕道:“那你这草药难道就能让人踏踏实实睡觉?止痛镇静,骗人的吧你!” 他已经拿出手机,对着草药拍照搜查,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男人面对李航的质疑没有生气,“小兄弟,我可没有硬要你买我东西,草药入口,你有怀疑,担心,这都很正常。” “你这药叫什么名字?为什么搜不出来?” “哎,你们这些小年轻还真以为手机是百科全书啊,啥都能搜出来。”他将谈话的目标转到李航母亲,“大姐,我啥也不跟你乱说,免得你这孩子说我吹牛,你就试个一两次,那不行你就报警抓我呗。” “这茶饼就是用这草药做的,你看看,我自己也嚼,嚼那么一点,或者是泡水喝,累的时候嚼了这东西就要松快点。” 男人一边说一边掰了一点放进嘴里嚼。 “它呢,也是真的能止痛,不过这个吧,我用嘴给你说你也不信,只有试过你才知道我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李航瞪他,“谁用命给你试这药是真是假。妈,别听他胡扯,我们回家。” 母亲看着男人把草叶嚼碎,盯着他手里拆开的那块茶饼,没有挪动,“你这一块茶饼多少钱?我就要你手里掰过的这一块。” “这样,这块掰过的我就给你算80,行吗?” “80!一块来历不明的茶饼,三无产品,你一开口就要八十,你怎么不去抢银行?”李航明显不相信这东西。 “哎,小伙子,说话别这么难听好吧,我这要是贴了那什么什么破标,可就不止这个价了,而且我也没非要让你们买啊!” 母亲扯了扯李航的衣角,“儿子,一点草药,吃不死人的。我晚上疼得睡不着,你就让我试试,只试一点点,行吗?” 李航看着母亲祈求的眼神,最终还是买下了那块茶饼。 他生硬地问:“这个东西一次吃多少?” 男人脸色不好,但还是解释:“害怕就一点点了,一次就指甲盖大小,泡热水喝。” 李航付了钱,扶着母亲回家。 他一开始并没有打算让母亲喝这个什么茶饼,可母亲疼得辗转反侧,痛苦地呻吟着,没法入睡。 吃了从医院带回来的药还是没有缓解。 一念之间,他就动了试一试的心思,他不敢弄太多,只弄了一点点,泡开水后端给母亲喝,意料之外的是,母亲渐渐平静放松下来。 可是,他发现随着使用的次数增加,需要比上一次更多的药量才能压制住痛苦,而且使用的次数越来越频繁,药量越来越大。 到最后的结果就是勉强维持着不痛苦。 这个草药让人有强烈的依赖性,会上瘾。 李航觉察不对,去医院附近的广场找那个男人时,男人却已经不见踪影,打电话过去是空号,他连续去了几天,都没有蹲守到那个人。 他回家看着母亲本来就瘦弱的身体更加瘦弱,越来越依赖那个草药,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报警,但是,这个药停掉会怎么样? 他太清楚了,会比之前单纯肝癌疼痛还要严重好几倍。 母亲一会儿说感觉自己全身好像被火烧一样,然后刺骨的冷,又变回火烧那样,全身剧烈疼痛,完全无法睡觉,重度抑郁。 还有可怕精疲力尽的感觉,连早上起来刷牙都没做,无法专注做任何事,电视看两分钟就无法坚持下去。 这种状态,太可怕了。 比肝癌还要可怕。 找不到那个男人拿到草药,母亲连死去也得承受着比肝癌还要痛苦几倍的痛苦死去。 正当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时,有人找上门来了。 他们要他开出租车去接一个叫Lily的女人,然后在快要到的时候让她含一张 “邮票”,把车按照他们设计好的路线,开到指定的地方。 这件事做完就可以免费给他拿草药和茶饼。 叶泽恨铁不成钢,“你就这么答应了?” “那我应该怎么做?让我妈疼死吗?”泪痕还挂在脸上,李航的眼眶猩红,他当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不答应,他妈妈就会有危险。 “你知道‘邮票’是什么吗?”叶泽沉声问道。 李航的眼神闪躲,“我……我一开始不知道,我猜到那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就用手机搜了搜,是是……毒品。” “确实是毒品,他们给你的那张小小的“邮票”学名LSD麦角酸二乙基酰胺,也叫丧尸浴盐,是已知药力最强的致幻剂,知道吸了会怎么样吗?会造成极度精神分裂!就那一张,Lily就发疯咬断了秦凯的阴茎!”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提醒她了,我真的提醒她了。”李航崩溃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他当时递出去的时候手都在抖,他已经尽力用眼神和语气提醒她了。 他包裹得严严实实,一看就是有问题的司机。 可他真的没有想到那个女人对他竟然没有丝毫的疑虑,对他递过去的东西伸手就拿过去,甚至没有犹豫地就放进了嘴里。 他想阻止都来不及。 他不想害人,他真的不想害人。 “我真的没有办法,我妈还在他们手里,我能有什么办法……” “李航,他们给你的草药和茶饼也是毒品,粗加工的毒品,你这不是在帮你妈妈减轻痛苦,你是在增加她的痛苦。” 李航一怔,其实他已经猜到那东西是什么了。 是他的错,是他害了他妈妈。 他一辈子都在拖累他妈妈,他上学,他喜欢音乐,他赚不了很多钱,他没有细心一点,都是他拖累的,是他害的。 叶泽拿起那袋从三轮车上搜出来的草药,“这个东西就是植物版的海洛因,它的瘾和毒性比想象中的还要可怕,你已经看见了。” “现在,或许还有很多人像你们一样,把这个草药当成普通的草药,抱着想要试试,试一试不会死人的侥幸心理去吃这个东西。我们现在需要抓到这伙人,李航,你还记得那个卖草药的人长什么样吗?” 李航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努力回想每个细节,“他……他很胖,应该有两百斤,我每次见他他都穿着那种棉麻的唐装,宽额头,眼睛很小,草莓鼻,嘴唇很厚,说话,说话好像有点广东口音,手上带着一串珠子,细长小颗的那种,他比我矮差不多五公分,应该170。” 侧写师根据他的描述画好,翻转过来,“看看,是这样吗?”
第31章 他果然是个没良心的 “对,是这样。” 监控室里罗蓁挥手让身后的人去拿画像查找这个人的具体信息,发协查通报。 叶泽问:“去你家的那两个人呢?” 李航:“他们戴着口罩,我没看清他们的脸。但是有一个人是戴着眼镜的,看起来很瘦,和我差不多高。我本来想仔细看的,但那个人的眼神太吓人。” 那眼睛就像山林深处洞穴里的蝙蝠眼睛,阴冷,嗜血。 但下一秒似乎又变得温和,他俯身查看李航妈妈的情况,拿出一盒药,那是胶囊粉状的,他说:“这是一种国外的草药,虽然不保证有用,但至少你妈妈不会感到痛苦。” 他说话很轻柔,好像怕吵醒李航妈妈一样。 但那种温柔透着一种古怪的恶寒和危险。 李航至今想起来仍然觉得很不舒服,他继续回想,“跟着他的人长得很壮很高,浑身肌肉,他的下巴……应该有一道疤,但我也不太确定,只露出了一点点。” 那个人的眼神很凶狠,是那种外露一看过去就觉得他不是好人的凶狠。 叶泽问:“他们除了跟你说帮他们办事就可以拿免费的草药之外,还说别的什么了吗?” “这两个人就只来过一次,后面再来的人不是他们。” “是他吗?”叶泽拿起桌上的一张照片。 “对,是他。”就是那个到艺术学院堵他的周伟,“他们不仅仅想要我帮他们办一件事,他们还要把我带走,说是偿还给我妈用的医药费。” 这话是周伟也就是癞子说的,但李航感觉真正掌控着整件事情的应该是那个戴眼镜的男人。 “把你带去哪儿?” “我不知道,这个人,也就是照片里的人,他说给我妈用的药比之前的贵,我必须要为他们工作偿还这个医药费,而且我走之后,他们会派人来照料我妈。” 李航早就已经起疑心了。 癞子说完这话的当天凌晨他就带着他母亲躲出去。 他把三轮车开到小区后,顺着山下没有监控的那条路开进小区边缘要拆掉的小学里,打开器材室的铁皮门,就能开着三轮车躲进以前因为打仗挖的防空洞里。 山脚有路,但并没有修得有公路上山,只有被小草掩埋的小路。 要拆掉的小学第二天就会有大货车拖拉机来作业,会碾压掩盖三轮车的车印,而且还下了雨。痕迹更难查找到。 这个区域要拆建的建筑很多,要拆的,刚建的,都没人,一栋一栋搜了一晚上,那器材室是七八十年代就修的,围墙比它还高。 黑夜遮掩,疲惫不堪的状态下难免有所遗漏。 防空洞,警方压根就没有想到李航竟然会躲过监控,径直把三轮车连带人一起开进防空洞里了。 防空洞太久远。 除了老一辈的知道这山上有防空洞,应该没有人知道,恐怕学校里的人大部分都不清楚。 耳麦里传来罗蓁的声音,“问他他的手机是他自己随意扔的,还是那帮人指定他扔在哪儿的。” “在艺术学院那天,你的手机是故意扔在那儿的吗?” “不是,我后来才发现自己手机不见了。” 湖边的柳树旁。 林默被刺杀的地方。 刺杀林默的和诱骗李航母亲使用kratom的会是同一批人吗?他们是在盯着李航的同时盯着林默,还是本身就是冲林默来的,只是刚巧这两件事撞在一起了? 叶泽思索片刻,从桌上拿出闻山的照片,“这个人,认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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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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