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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句话,裴湛像被戳穿了什么心事,他有点不好意思,但又很坦诚地说:“没有一直这么看你。” 陈嘉澍开玩笑一样说:“时不时看两眼也是看对吧?” 裴湛很少听到他这样的语气说话,他眨眼看陈嘉澍,瞳孔明亮,像是吃到糖的小孩。他问:“不能……看你吗?” “能看我,”食堂太拥挤了,一不小心就会被人撞到,陈嘉澍很体贴地替他挡了点人,“但你也得看着点路啊。” 裴湛几乎是被人挤到他怀里。 陈嘉澍一直有练背,他的骨架大,胸膛宽厚,裴湛被人挤在他心口,一抬头,额发就能蹭过他喉结。裴湛很少与陈嘉澍有身体接触,他一碰到陈嘉澍就下意识说:“抱歉哥,我不是故意的。” 这个拥抱太突如其来。 裴湛很少与陈嘉澍贴的这样近。 他总是很自卑的,只敢远远眺望着陈嘉澍的模样,像星星看着月亮,被抱的那一刻,他身上的不配得感几乎要溢出来。 这次也一样,裴湛几乎瞬间就要挣脱。 陈嘉澍低着头看他,几乎是逗弄一样低着头问裴湛:“不是说了要看路,你怎么这样不听话?” 裴湛有点呆,他看着陈嘉澍,几乎说不出话来。 陈嘉澍就耐心地握住了裴湛的手腕,像圈住自己的所有物,他语气几乎算温和地问:“就非要我带着你走吗?” “我不是……”裴湛被握住手腕的那刻耳朵瞬间红了起来,“我自己走,我能自己走的。” 陈嘉澍放开了他的手,说:“那你自己走好了。” 裴湛有点缓不过来,他耳朵还是红,不知道是被人挤的还是被陈嘉澍握的,他小声对陈嘉澍道谢:“谢谢哥。” 陈嘉澍站在他背后,一低头,嘴唇就快要贴到他的耳朵。 裴湛被他炽热的呼吸拂过耳廓,连带着脖颈也红了起来。 太暧昧了,他们几乎是在大庭广众下贴在了一起。 陈嘉澍离他这样近,近得好像伸手就能把他抱进怀里。 在这样步步紧逼的贴近中,裴湛动也不敢动,他几乎悄然无声地握住自己的手腕。 裴湛的心思隐秘又好猜,他畏惧得到又害怕失去,暗恋是一种云山雾罩的情绪,人的一举一动都变成了贪欲。 在陈嘉澍的笑里,裴湛紧紧抓住陈嘉澍握过的地方,好像这样就算他们牵过手。 - 这半个月陈嘉澍一改从前对裴湛的态度。不说不冷不热,至少不再刻意地让裴湛离远点。 或者说,他们的相处模式几乎立刻从一种变成了另一种。他们好像时时刻刻在一起,哪怕答应彼此要爱一段不可告人的地下情,却被经营得像他们已经热恋。 裴湛还是一如既往地暗恋着陈嘉澍。 早上的牛奶晚上的糖,还有中午一起吃饭时给偷偷多打了几个陈嘉澍爱吃的菜。他不知道还能给陈嘉澍做什么,毕竟他是仰望的那个。 更主要的是陈嘉澍变了更多。 陈嘉澍不再不允许他靠近,相反地,好像突然陈嘉澍向他靠近得更多了。 这些天,裴湛会在不经意看到自己桌上手写的详细数学题详解,或是理化生错题总结。 上面的字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陈嘉澍不会多说什么他只是默默把东西放在他桌上,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开。可就是这样的小事,裴湛翻开每一页的时候都觉得甜蜜。 裴湛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他觉得自之前的一年里都像是个苦行僧,潜移默化地对着一块石头在念经。 但好像陈嘉澍在这几个月里又忽然开窍。好像他和储妍的那场恋爱迅速让陈嘉澍成了个中老手。 裴湛不解,难道学霸就是这样?谈恋爱学得都比别人快? 偏偏这样热切的关系还要披着兄弟的皮囊。 他们的感情关系好像就在日常的磕磕碰碰里迅速升温。 华腾并不鼓励学生读死书,本校的户外活动不少,和外校的联合活动也不少。周四下午有户外活动课,也叫小交际舞会,这种活动属于上流世界的少爷小姐,毕竟全宁海大半有钱人的孩子都在华腾。 这些孩子的父母把他们放在这里,也自然是想叫各家的继承人相互熟悉起来。 这种场合裴湛一贯是不会出现的。 华腾的别人不要读死书,是因为未来有家业可以继承,他没有,他需要拼命读书,需要在这些别人玩闹的时间里把自己落下的课程补上,然后出人头地。 所以在班里同学准备去的时候,裴湛默默收拾好了纸笔,独自爬上了教学楼顶楼。 顶楼的风景还不错,他看着暮色西沉,坐在顶楼台阶上刷起了题。 - 高中三年里,陈嘉澍一直都参与各种交际活动,反正他的长相气质在哪里都是众星捧月的一个,他也并不抗拒别人审视的目光,反而在这样的社交里越来越如鱼得水。 但这天下午他在一群欢声笑语里第一次走了神。 他没有找到裴湛。也是他第一次注意到裴湛不在现场。 陈嘉澍从人堆里退开,走到僻静处掏出手机给裴湛打电话,拨通之后迅速被接起来。 “喂,哥?”裴湛又轻又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陈嘉澍靠在窗边往外看:“你人呢?” “啊?”裴湛似乎没听懂。 陈嘉澍看着窗边的落日余晖,太阳就要下山了:“你怎么不过来一起玩?” “在刷题,”裴湛抱着习题册,说话的时候有点不着痕迹的紧张,“没写完。” 陈嘉澍听到这句话,没忍住嗤笑一声:“你真是怪无聊的裴湛。” 裴湛张了张口,有点为难地说:“对不起哥,我……” 陈嘉澍问:“你人在哪儿?” 裴湛乖乖回答:“在博识楼楼顶。” 陈嘉澍说:“那你……” “陈嘉澍你在那儿干嘛呢!”徐皓宇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我们一堆人找你呢,躲拐角跟谁打电话呢?你女朋友啊?” 裴湛瞬间屏住呼吸。 他不敢说话,生怕自己被徐皓宇摁上陈嘉澍女朋友这个名号。 因为陈嘉澍一定会生气。 大概陈嘉澍也想避嫌,他急匆匆说了一句:“我先挂了。” 然后他陈嘉澍就摁断了电话。 徐皓宇走上前,勾住陈嘉澍的脖子,说:“偷偷摸摸的,跟谁打电话呢?” 陈嘉澍随便他拉着自己往里走,脚步却有点想往反方向去,他口是心非,明明一句话说清楚是跟裴湛打电话就好,可他非要否认:“没谁。” “没谁?没谁怎么不说出来听听?”徐皓宇并不相信,“我说,你该不是偷偷在和储妍复合吧?” 第16章 靠近 “不是储妍。”陈嘉澍很快地否定了这件事。 徐皓宇探头探脑:“那是谁?” 陈嘉澍无语地拨开他,往前走:“你管是谁,怎么这么八卦啊?” 徐皓宇被推得一个踉跄,他说:“哎哎哎,你干嘛去,里面等你呢。” 陈嘉澍脱口就说:“买水。” 徐皓宇骂了一句:“陈嘉澍你特么神经病吧。” - 博识楼楼顶。 太阳西沉,天空被火燎了一半,层云叠着晚霞在天上透着股铁锈般的颓唐。裴湛已经看不太清,他丢下书,仰头看着天空发呆。 照往常这个时间已经吃完饭要去上晚自习了。可是现在他们班里一片黢黑。 班里的富二代都去玩儿了。 不那么富的也有自己的小圈子。 总之今天整个班里都没几个人学习,他再去班里待着,无异于昭告天下他是个异类。别人问起他为什么不和陈嘉澍一起去参加晚会,他也没法回答。毕竟大家都以为他们是一家人。 可只有裴湛知道自己不是。 他们的名字不可能出现在同一页户籍上,也没有血管相连的亲密,裴湛觉得自己像是海市里的蜃影,他没有安全感,觉得和陈嘉澍所有的一切都透着“粉饰太平”四个大字。 裴湛是个简单的人,他不会说谎,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代替,他深知自己无法圆谎。装作是陈嘉澍弟弟的事情已经耗费了他许多心力。 所以他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其实裴湛本可以回到陈国俊给陈嘉澍租的那个公寓里写作业,和门卫说一声然后他自己回家就好,但是裴湛有点贪心,他就想跟陈嘉澍在同一片天空下,呼吸同一片空气。 他想和陈嘉澍在一起。 哪怕不那么近。 裴湛看着天边的火烧云,感觉这种空无一人的时候他应该孤独,可他内心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平静。 这种平静本该持续很久,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听见了脚步声。 咚咚。 咚咚。 咚咚。 从沉寂一片的楼道里响起。 博识楼楼顶能上来几乎没人知道。毕竟高中生人均压力大,不少人跟煤气罐似的,看着敦实一点就炸,华腾所有的高楼都被封死了,本来的博识楼也是。 但也是机缘巧合,裴湛有次考试考太烂,压力太大了在没人的时候乱转,到了,他在楼梯入口看见有个人在撬锁,那人应该是他上一届的学长。 那位学长看到他笑了一下,让他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报酬是可以教他怎么撬锁,以及……带他看看博识楼楼顶的风景。 那天的天很蓝,洒下的天光把人照得暖融融。 裴湛喜欢上了这里,没事就会来坐坐,他有时候也会遇到学长,但学长不说话,只是脑袋上盖着一本书,在铁丝网边上睡觉。 去年,学长已经毕业了,这个地方应该没几个人知道。毕竟大家也不会没事找事往顶楼钻。 除了—— 咚咚。 咚咚。 楼道里的脚步声还在响,越响越快,好像有谁在加速爬楼。 毫无征兆地,裴湛忽然感觉自己的心也在咚咚作响。他捂着心口,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来。 楼下的脚步声就快要和他的心跳重合。 裴湛从台阶上起身,回头看去。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除了刚刚跟他打过电话的陈嘉澍。 裴湛呆呆地看着那道影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虽然视线已经昏暗,虽然他戴着厚重的黑框眼镜,虽然他和那扇门相隔很远。 可是裴湛就是能一眼认出那是谁。 那是陈嘉澍。 他看着陈嘉澍,大概陈嘉澍也在看他。 天太黑了,裴湛看不到他的眼睛。但不知道怎么的,陈嘉澍的目光就像太阳一样炙热,几乎瞬间让他感觉到他在看他。 在相对良久的沉默里,陈嘉澍忽然开口:“这儿风景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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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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