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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湛张了张嘴,问:“你是真的喜欢他吗?” “喜欢吧,”储妍冲着打球的陈嘉澍扬下巴,“家里有钱人挺帅,为人处事有分寸,人拿得出手,脸看得下去,谁看了不喜欢?” 裴湛觉得她的话有点奇怪。 但是他又想不明白哪里不对。 “愣着干嘛?”储妍瞥他一眼,“你到底写不写啊,反正我不找你写,也得找别人代写,结果都没什么差别。” 话是这么说,可是裴湛心里总是觉得不对。 这种事情怎么能让他来代劳? 陈嘉澍和储妍谈的这场恋爱,裴湛从头到尾就只是个旁观者。除了促成他们缘分的那张情书以外,他压根就没有参与进来过。这段时间为了避嫌,他已经尽量避开陈嘉澍,吃饭看见陈嘉澍绕着走,放学也再没坐过陈嘉澍的车,回家也是自己一个人躲在房里。 裴湛就是怕给储妍带来困扰。 而且他一直暗恋陈嘉澍,这样通过储妍给陈嘉澍写情书就是不合适,就算储妍不介意,他自己也觉得自己过分。 可储妍又说,这些情书不是他写也会是别人写。反正也不是她自己动手,那谁写有差吗? 裴湛看着储妍,左右为难地沉默了。 储妍理解地点头:“你难以接受也很正常,毕竟你喜欢他嘛。” 裴湛后退一步,口是心非地否认:“我、我不喜欢了。” “得了吧,不要质疑女孩子的感觉啊,”储妍微笑着讲,“我找你写也是因为你喜欢他,不是真喜欢写情书也写不出爱意的,我找别人很容易露馅啊。” 裴湛有些瑟缩地低头看她。 储妍拍拍他的肩膀,说:“好好考虑一下哦,后面我会给报酬的。” - 裴湛第一次在陈嘉澍手里看到情书是在一周后。那封情书被陈嘉澍夹在托福阅读里。那时候最后一节活动课上完,正临放学,储妍被隔壁班的艺术生叫走说话,不在班里。 放学铃一响,大家就交头接耳的收拾书包,人走的七七八八,混乱中也不知道是谁不小心碰了陈嘉澍的那本托福书,一封情书就从里面滑出来,轻轻地掉在地上。 这情书就像是一颗石子。 高中生最好事了,特别是男生,和陈嘉澍关系都不错,他们对这种事情最喜欢起哄。 储妍是个美术生,那张信封她做得精美别致,画了漂亮的艺术画和细致的烫金。 掉出来的那一瞬间大家就开始嬉笑,班级里一片混乱,几个男生夸张地一叫,同学目光就都打趣似的笑着陈嘉澍。 都忙着打趣人呢,没人再管那封信。反而是裴湛捡起来,想把信交还给陈嘉澍。 可好事的丞德和其他人偏偏不让他收起来,在一旁闹着说:“这封怎么和上次的不一样?” “陈嘉澍,”有人看热闹地拱火,“我举报你不好好学习啊,怎么托福里还夹着情书啊?” 陈嘉澍没回答,他只是难辨喜怒地笑了一下,然后目光有点意味深长地看向裴湛捏住情书的指尖。 裴湛被他的目光看得心惊胆战。 他怕陈嘉澍看出什么,整个人都充斥着一股被吊起来的恐惧和紧张。 裴湛一紧张,脸又渐渐热起来。 他脸一热,陈嘉澍的目光就尖锐地看着他。 死循环。 裴湛心里七上八下,心脏简直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哎呀,字也写的更加秀气工整了嘛,上次还要潦草一些,”丞德一把拦下裴湛交还的动作,勾着他的脖子就拆信,“咱们储大小姐也是花了心思,这画画的好漂亮啊……” 裴湛手指紧紧地捏着那封掉在地上的信,耳尖已经红透了。 外面的信封是储妍做的,里面的信却是他写的。里面的暗恋心思全是他难以宣之于口的爱意。 他不想再次把自己的那点隐秘的情绪公之于众,所以并不想拆开。 “喂小裴,别给你哥了,读给咱们听一下呗,”丞德笑嘻嘻地说,“看看这次写了什么?” 不行! 不行。 裴湛几乎下意识想拒绝。 可是他又怕自己过激的反应引起什么人的怀疑。他进退两难地被丞德裹挟在中间,耳边的催促渐渐大声,几乎逼的裴湛手足无措。 他有点不会拒绝,耳尖的红渐渐蔓延到脖颈。裴湛有点磕巴地说:“还……还是不要了吧,女孩子的信……这么当众读,是不是不……” “这有什么的,”丞德不在乎地讲,“他都敢当众在公告栏里贴,你还怕他她不让你读啊,她跟陈嘉澍谈恋爱这事儿可巴不得昭告天下呢。” 裴湛指尖有些发抖,他说:“是……是吗?” “是啊,她那朋友圈跟单词打卡似的每天一套还不重样,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丞德急不可耐,“啊呀小裴你行不行啊,不行我来读。” 裴湛下意识否决:“不。” 丞德完全没有发现他的不对。 裴湛有点心慌地讲:“我……我自己读。” 如果非要把自己剖开,那裴湛宁可自己动手。他心如擂鼓地展开手里的书信,展信是一朵粉色的小花,这也是储妍的手笔。 比起上次的情书,这次明显花里胡哨的弄了一堆小女生的玩意。 裴湛捏着纸页的边缘,看着里面的字不禁一阵恍惚,仔细辨认了一阵才认出这不是他写完送给储妍的那封亲笔。这封是储妍誊抄的。 储妍和裴湛都练行楷,两个人的字十分相似,只是有些笔锋细微有差。所以丞德拿到那封情书的时候,第一反应就将它归功于储妍。 因为裴湛实在太不起眼了,他在班里永远坐在边缘,闷闷的,上课回答问题声音很小,总低着头不爱说话。没人记得起他。 而且……他们班没几个同性恋。 虽然这种事在现在已经不是新鲜事儿,可裴湛还是没敢对外公布,同学接受不代表老师接受,老师接受不代表家长接受。 裴湛心里实在清楚,陈国俊是不会允许自己儿子和一个同性恋厮混在一起的。 所以这封情书是储妍的,它只能是储妍的,必须和裴湛毫无关系。 就因为是储妍的,陈嘉澍才格外珍惜。 这一年,陈嘉澍一直在准备出国留学的材料,托福刷分和SAT考试的真题一直在做。这封情书夹在其中,可见他有多珍惜。裴湛看着那封情书只觉得自己心里发软,可转念想到这封情书在陈嘉澍心里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心口又难以控制地泛酸。 如果陈嘉澍知道是他写的情书,应该会很嫌恶吧?这封情书不会出现在书里,更有可能会出现在垃圾桶。这样一想,裴湛居然还有点感谢储妍,毕竟如果没有她,他这样卑微的爱意可能一辈子也送不出去。 开口想读,陈嘉澍却抬手把这封信收了回去。他从容不迫,好像这事与他毫无关系一样。 陈嘉澍刚刚冷眼旁观了一整场闹剧,像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他看着情书被拆,要看着裴湛被逼着去读,直到最后才伸出手把原本属于他的东西拿回去。 裴湛有点茫然地看陈嘉澍。 丞德也不明所以:“你干嘛啊陈嘉澍,咱们正准备欣赏储妍著作呢。” 陈嘉澍扫了一眼裴湛,不轻不重地问:“这情书跟你有关系吗,你这么激动,你暗恋储妍。” 丞德很简洁明了地回了一句:“滚。” 陈嘉澍含着笑,不清不楚地说:“丞德,别人给我写的东西,你让他读算个什么事儿?” 这个他指裴湛。 裴湛的心像被细针扎了一下,疼得很闷,但看不见伤口。 陈嘉澍在他的注视下拿回情书,可拿回去的时候,眉心不自觉皱了一下,他拂了拂情书表面,像是那薄薄的一层纸上沾了什么脏东西。 那是对裴湛的嫌恶。 陈嘉澍漫不经心地上下打打量着这封情书,说:“要读也是我自己读啊。” 班里一时间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声。 高中生就是这样爱凑热闹的年纪。 没办法,都是小年轻,有劲无处使,谈个恋爱就已经是全班最劲爆的事儿了。 陈嘉澍清清嗓子,刚准备读自己收到的那封来自校花的情书,储妍就回来了。 储妍莫名其妙地看着班里一堆人放学不走,围着陈嘉澍和裴湛,敏锐地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的氛围。 她开口问:“你们干嘛呢?” 丞德笑着讲:“陈嘉澍要读你给他写的情书呢,碰都不让小裴碰,小气鬼。” 储妍也跟着笑:“这是什么意思,我给你写的东西,让小裴读干什么。” 陈嘉澍靠在桌上,有点倨傲地看她:“这不是没让别人看,我准备自己读嘛。” 裴湛垂眸掩盖住自己的失落。 是啊,他是别人。 是储妍和陈嘉澍之间的别人。 自然是不能读他们的情书的。 “谁准你读了,”储妍扫了一眼裴湛,又看了一眼悄悄瞄裴湛的陈嘉澍,喧宾夺主地说,“要读也是我来读啊。” 陈嘉澍冲她挥了挥手里的东西:“你要来读吗?” 储妍大步走上前,夺过陈嘉澍手里的情书,她似笑非笑地讲:“读什么,我要脸。放了学,找个安静地方,我给你慢慢读,好不好?” 这氛围太暧昧了,班里几个好事的都在笑。丞德更是磕生磕死,狂晃怀里的裴湛。 裴湛悄悄看陈嘉澍。 他就这样在陈嘉澍的脸上看到了少见的愉悦。陈嘉澍迅速把情书收起,并且背起了书包:“好啊,我们现在就走。” 说着,他直接拽走了储妍。 班里笑闹不止,四下议论纷纷。 只有裴湛浑身发冷。 他环顾四周,感觉自己身边空荡荡的。 虽然丞德和他离得极近,可他深知那些哄闹与他无关。它是属于陈嘉澍和储妍的,裴湛永远无法拥有。 在丞德和同学的插科打诨里,他感觉就像只自苦的丑小鸭,不知道怎么才能找到角落把自己藏好。 - 晚上回家洗过澡,陈嘉澍拿着手机和徐皓宇打游戏,打了两把,他就不想玩了。 麦里丞德和徐皓宇被打得嗷嗷直叫,叫得他耳朵疼。他打完一把就说有事要下,下次再一起约着玩。 一把胜利,丞德还嚷嚷着要和徐皓宇再打一把,徐皓宇说,你得了吧,没陈嘉澍带飞,咱俩几把下来就掉铂金去了,到时候分段差太多,后面组排都打不了。 丞德想想还是跟陈嘉澍一起玩轻松,有陈嘉澍在,他只要跟在大哥后面捡人头就行。 陈嘉澍和他们道别,从床上起来准备写两套题。他对游戏没什么瘾头,打起来就是一种消遣,休息够了也不爱玩。 老天就是很不公平,有些人天生就很聪明,有捕捉一切的敏锐,内在性格又百折不挠,是天生的成功者。陈嘉澍就是最典型的例子。在旁人看来,陈嘉澍做什么都很有天赋,只有了解他的人才知道,比起他的聪明,更重要的是他一直比别人更有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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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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