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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床上一动不动的人,小声唤道:“迟漾……?” 迟漾一动不动。 他用气息音:“迟漾!” 迟漾一动不动。 何静远恍然大悟,十点半了,邪恶小羊没电了。 何静远缩着腿,头很烫,他困得厉害却睡不着,小心翼翼钻进被子,在月光下望着迟漾安静的脸。 真的不认识啊……这样的长相,他不可能忘记的。 长得很漂亮的迟漾到底想干嘛?迟漾知道他离婚了,难道是看他孤家寡人还受了伤,所以同情心泛滥把他捡回来养伤?开玩笑吧,他可以住院啊,根本不需要人照顾。 想到这里,何静远戳戳迟漾的脸颊,长得很漂亮的迟漾是个很奇怪的人。 很敏锐,很敏感,一丁点怠慢都会被扭曲成恶意。说话慢就是冷暴力,拖延几分钟就是违约…… 迟漾没有弱点吗? 何静远趴累了,屁股刺痛,想站起来缓一缓,一抬头就头晕眼花,只能倒在床上虚弱成一滩史莱姆。 他着脑袋回忆跟迟漾的对话,妄图找到迟漾的动机,如果找不到动机,他该怎样离开这里呢?等到他的伤好了,迟漾会放他走吗? 会的吧。 他提出的每个要求,迟漾都满足过,只要符合事实、合乎逻辑,迟漾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这样一想迟漾只是诡异而已,又不是恶魔,还是能搞定的。 何静远吞吞口水,又有点渴了,可这房间很大,装满了无用的收藏,唯独没有吃的、喝的。 嗓子干痒,他克制不住地咳嗽起来,身边的人动了动,很疲惫地揉揉眼睛,“嗯?” 何静远瞪大了眼睛,捂住嘴,“对不起……” 何静远生平最烦被人吵醒,一旦有人打扰他的好梦,必然要遭殃,这会儿闯祸了,吓得缩到一边,身上的酸疼全都顾不得了,抬手捂住脑袋。 旁边传来很轻的叹息声,“你要干什么?” 何静远透过指缝看他,这个时候说他想喝水会不会被揍死? 他抿了抿干燥的嘴唇,“没事……” 迟漾微微扁着嘴,眼皮一垂露出一个很无奈的表情,突然坐起身,何静远被他吓得往旁边滚了大半圈,再抬眼房间里哪里还有迟漾的人影。 何静远清清嗓子,“迟漾?” 迟漾很快回来了,面无表情递来一个保温杯,整整八百毫升,恒温五十度。 何静远震惊地捧着杯子,而迟漾跟之前一样一头栽到枕头上,瞬间就睡着了。 何静远抱着杯子不知该如何是好。 - 早上七点半,迟漾开机了,他伸了个懒腰,在床上当起了自由蛙,泳了三下。 转头看到睡得很沉的何静远,他轻轻抿着嘴巴,很克制地露出平淡的微笑,指腹扫过他的额发,拇指按着他的微皱的眉心,何静远人如其名,恬静的面庞上满是疏离,生得又薄情又倔犟。 迟漾最喜欢他的眼睛,但何静远闭着眼,这张脸就只剩倔。 手指捋开他的额发,迟漾面色一怔,两只手飞快贴到何静远脸上,手心手背都被烫到! 迟漾一激灵翻起身,然而,起身太猛眼前一黑,嘭得一声双膝跪地,倒下,一动不动。 何静远被吓醒了,他的头好重,打着哈欠转过头,悲惨地想道:原来高烧烧死也挺难受的。 他看看倒在地上的人,很难同情。 这位好手好脚的家伙是怎么了?被他的高温吓到了吗?那也不必摔得这么惨嘛…… “迟漾……你怎么了?” “迟漾,迟漾!” 何静远吊着破嗓子喊了几声,装得很关心他,但他嗓子快冒烟了,实在装不下去了,“迟漾……你别死我前面好不好,帮我叫个医生再死。” 何静远举着受伤的手,翻到床边,蹬蹬迟漾:“哎……?你摔死了?” 大概过了三十秒,迟漾从地上爬起来,像是从没摔倒一样,扒起何静远低垂的头,郑重其事地告诉他:“我没死。” 何静远习惯对别人报以礼貌的微笑,他疲惫地牵起嘴角:“啊,那真是太好了,求求你,可不可以帮我叫医生,我快病死了。” 迟漾奇怪地看着他,“为什么要叫医生。” 何静远已没有力气跟他打辩论赛,脑袋一低彻底昏迷。 “唔?” “何静远,别装了。” “何静远!” …… 五分钟之后,医生到了,迟漾背着手往床上探头,医生掀开何静远的衣服,满身伤口发炎了,必须马上消炎。 他刚要脱掉睡裤,迟漾一把握住他的手腕,“你干什么?” 医生冷静,“如果不需要我检查,那只能麻烦您亲自上药。这是消炎药,我给他挂上点滴,计时器响了拔掉就行。” 迟漾一一记下,医生走了,他坐在床边,摸摸何静远的额头,不屑地讥讽道:“真没用。” 人生病了不都是睡一觉就好吗? 何静远,真没用。
第5章 “你太娇气了。” 迟漾像只小蚂蚁,把医生带来的药一个一个搬到床上,从医药箱里搬了很久,描边似的摆在何静远身边。 消炎药放在何静远的鼻尖上保持平衡,把何静远搞成了祭坛,摆好祭品就能大显神通。 他撑着脑袋趴在何静远身边,他不明白为什么何静远这么娇气,居然会因为生病差点死掉,娇气鬼,生病了居然要看医生。 迟漾很不高兴,掐了何静远的脸颊,把他滚烫的体温掐走,这样何静远就痊愈了。 然而何静远的脸依旧泛红,病没有好。 他窝在何静远身边,静静地看药水从管子里钻进他的身体。 不知看了多久,何静远醒了,看到天花板,身下是舒服的床,他惊喜地以为他没有去出去玩,没有在楼梯上摔得乱七八糟,那些都是噩梦!他几乎是笑出了声! “做什么美梦了?” 何静远的笑容瞬间消失,迟漾的脸凑到他面前,他一本正经:“你怎么不笑了?” 何静远颤颤巍巍露出一个笑,“我、没反应过来……” “笑得比哭还难看,是很难受吗?” 迟漾好像在关心他,又伸手摸摸他的额头,“好烫,真娇气。” 何静远惊诧极了,这辈子从没被人说过“娇气”,“我……” 他叹息一声,算了,他最会顶嘴了,把迟漾惹生气就不好了。 迟漾歪歪头,那双眼睛里只有好奇,没有任何情感,“你为什么不说了。” 何静远不知道怎么圆,很聪明地换了个话题:“迟漾,我现在可以问你问题吗?” “嗯……”迟漾看看时间,他已经旷工一上午了,那就下午再上班吧,“说吧。” “你把我带回来……是因为我受伤了?” “嗯……这很难理解吗?” 迟漾眯着眼睛,眼里是浓浓的不解。 何静远苦恼道:“可我需要吃药挂水呀,在这里很不方便。” 迟漾比他更苦恼,“我从来不吃药,不挂水。” 何静远瞪大了眼睛,惊讶地掉了下巴。 迟漾很好心,很体贴,帮他把下巴抬上去,“你不是吗?” 说完,他扫了一眼满床药,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你真的很娇气。” 何静远被他噎得说不出话,视线在他漂亮的脸上扫来扫去。长得好看真好啊,换作是别人跟他说没脑子的蠢话,还骂他“矫情”,何静远绝对不会放过他,不像现在,因为对着迟漾的脸发呆就错过了顶嘴的时机。 何静远只能点点头,自愿认栽,“迟漾,我很娇气,还很脆弱,我没有你这么厉害的身体,我偶尔需要吃点药,看看医生,还要像现在只样挂挂吊瓶……” 何静远可怜兮兮地动动僵硬的手和受伤的手,“不然我就会嘎巴一下死掉,就没有办法给你讲故事了。” 迟漾吃惊坏了,他的脑子第一天联网,艰难地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有人会病死。 何静远会得病,会病死。 看到他惊讶的样子,何静远心里的石头落地了,迟漾暂时不希望他死,说明他不会伤害他。 迟漾在旁边趴了很久,没再跟何静远讲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何静远看着吊瓶,很想知道他的工作怎么样了,还有吴晟,没人发现他失联了吗? “你会死吗?” “嗯?” 仅仅一夜,为了避免被人控诉冷暴力,何静远已经习惯先“嗯”再思考,“现在可能不会,如果以后再生病,就会。” 他故意吓唬迟漾,既然迟漾担心他会死,那这也能成为迟漾的弱点。只要能抓住迟漾的弱点,他会让迟漾输的。 迟漾皱着眉,好像很难理解“死”这个字,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条绷带,把他们的手指缠在一起,“那这样呢?” 迟漾不会病死,但何静远会病死,挨在一起还会死吗? 何静远无法理解他的思维,只能继续吓他,“其实……不止生病会死,不吃饭也会死,我现在已经三十几个小时没有吃过正餐了……” 迟漾撑起身,仰头看钟的样子像只獴,“你还有多久会死?” 何静远感受了一下身体的需求,“应该还有很久吧,但长时间不吃饭,我的免疫力会降低,就会生病,然后病死。” 迟漾盘腿而坐,严肃时面无表情,但思考的样子很像在嘟嘴,“真的吗?不要骗我。” 何静远指指电脑,“你可以上网查。” 迟漾当真去查。 不过两分钟,何静远见他一激灵站起身,噔噔噔往厨房跑,连拖鞋都没穿。 何静远撕掉脸上的退烧贴,“迟漾?” “你不要讲话,你快死了!” 何静远直挠头,“不会吧……我怎么不知道。” 不到五分钟,迟漾端着盘子噔噔噔跑回来,带着满身香味扑到何静远身上,很急地抓起一块面包往他嘴里塞。 “唔?!” 何静远瞪大了眼睛,“你干嘛?” 迟漾焦急万分,抓起生菜往他嘴里塞,最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鸡蛋,也要往他嘴里塞…… “不是……迟漾!” 何静远快崩溃了,这个世界不能更糟糕了,他举着受伤的手在迟漾面前乱晃,“我不吃鸡蛋,吃鸡蛋会死的。” 迟漾一愣,果真收起鸡蛋,转而拿出了另一片面包,修长的手指按着面包往何静远嘴里塞。 迟大厨正在做饭,可惜厨房设在何静远嘴里。
第6章 怎么可以七年才离婚 “迟漾……你等一下,我现在不会死,不差这一秒。” 何静远强撑起身,后面刺痛害得他险些再次倒下,他把东西全吐到盘子里。 迟漾捧着盘子,眼神虚化,好像何静远把他的心吐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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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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