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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静远背靠镜面,整个后背发凉,他摇摇头,“我没离他近……韩斌只是客户!” “只是客户?”迟漾掰过他的脸,逼他看向镜子里的人,他笑得很温柔,本来就很大的眼睛微微张大之后显得幽深的眼眸格外空洞,“那你为什么心虚,为什么发抖?你只是在撒谎,在我身边的每一天,没说过一句实话!” “我没有!”何静远推开他,“你简直不可理喻!” 迟漾按住他的眼角,手指固定住他的脸,何静远怕迟漾一气之下挖掉他的双眼,扼住他的手腕,拼命躲。 “很疼!” “说,眼角的伤怎么来的。” 何静远哽住了,意识到他确实骗过迟漾,可他哪能料到迟漾居然真的知道伤疤的来历!这不能怪他…… 何静远抿着嘴,本来……他是想好好问一下迟漾是不是帮他找过祛疤药,本来他是想要好好感谢他的,现在看来是大可不必了。 他含着泪吐出绝情的话语:“不关你的事!” “不关我事……”迟漾低声笑了起来,漂亮的脸笑得很难看,哑着嗓子不可置信地掐住何静远的脸,“好一个不关我事。” 何静远躲开他那双眼,抗拒被他阴森的美感蛊惑,但他没法把耳朵关上,迟漾沙哑的声音刮在心口,竟也会痛。 他推推迟漾的手腕,拼命想把脸拯救出来,“你轻点,松开我!” 那双手更加用力地合住,何静远挣不开,绝望闭上眼。 迟漾这次气疯了,他大概是逃不过了,要么大发雷霆揍死他,要么有别的法子整他……爱咋咋地吧。 脸上的力度突然松了,一阵风过,房门砰得一声关上! 何静远半跪在地,连手都抬不起来了,迟漾走了……?没揍死他,却又把他关起来了……这次更糟糕,关在漆黑的屋子里,没有时间、没有活物,只剩他和跳动的心脏。 他坐在地上,伸手不见五指,想爬都不知道该往哪边爬。 这乱七八糟的生活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头?为什么刚好过一点又要把他弄得狼狈不堪…… 何静远捂着脸又哭又笑,“迟漾……你太不讲道理了……” 房门突然开了,裂开一道光,何静远吓得往墙角躲了半寸,一只胳膊伸进来,掌纹贴在中控上。 所有的灯瞬间大亮,手机被丢在地毯上,房门再次重重地关上了。 何静远捡起手机,擦擦眼泪,不悲伤了。 脱完衣服洗澡时才恍然大悟——迟漾没打算把他关起来,不然不会给他开中控系统的。 他搓着泡泡,已经很久没有自己动手洗澡了,只要迟漾在,每晚都要把他洗干净、涂一大堆东西…… 想起迟漾颤抖的声音,光线太暗,他看不清迟漾是不是哭了。 迟漾会哭吗?是人就会哭的吧…… 何静远抓着头发长叹一口气,他揉揉脸颊,下巴被捏得很痛,但一想起迟漾可能难过到哭了……他又觉得脸上这点疼不算什么…… 洗完头发,他顶着干毛巾点开邪恶小羊的对话框,反复输入很多次,又一次一次删掉那些字。 他放下手机,镜子里的人疲惫不堪,他不该操心别人的,他该好好吃个饭洗个澡睡个觉,明天继续上班,而不是把精力放在虚无缥缈的感情上。 他摸着那块很小的疤痕,很轻地叹了口气。迟漾伤心坏了,却只是气得一脚跑掉,没揍他,况且当年的药、于他而言比命还重要的药可能是迟漾给他的…… 何静远做了每个和迟漾接近的人都会有的动作——心乱如麻抓着头发想撞墙。 徘徊几秒,他拉下脸给迟漾拨了个电话。嘟声响起,心跳跳得格外快,这是他第一次给迟漾打电话。 他深思熟虑,理出三套方案哄迟漾回来,然而,嘟声很快中断了,迟漾挂断了他的来电。 何静远一阵泄气,揉揉酸涩的鼻子,给手机插上电,吃掉一颗褪黑素,湿着头发拱进被子里,倒头就睡。 插孔里亮起红色小灯,房间里的小机器人从充电仓里滚出来,连上中控WIFI开了暖气。 何静远毫无察觉,第二天醒来时头重脚轻,头发炸成蒲公英,在浴室里又洗又梳才得以板正出门。 “师父,昨天是不是谈得……很不顺?” 江岳拎着早饭来接他,何静远坐在副驾喝豆浆,安抚道:“不用担心,早晚会结束的。” 向死而生式的安慰让人更焦虑了,江岳不禁念叨起小迟总,“人家领导冲锋陷阵,我们领导整天不见人影,他到底来干嘛的?” 何静远总不能说迟漾是来监工的,干笑两声往江岳嘴里塞了个花卷。 “到公司可别说,让人传到迟漾耳朵里,你就惨了。” “唔,好的。” 真到公司何静远才明白江岳为何猜到昨晚谈得不顺利,韩斌亲临,一堆人坐在会议室里轮番拷问,大会开完开小会,小会开完私人面谈,整得人腰酸背痛就算了,要干的活儿他妈的如雨后春笋噌噌地长。 何静远只带了五个人,活生生要劈成八个人用,他只能放手让江岳出去盯广告投放数据,他留在公司应付韩斌和其他领导。 一直吵到晚上七点,领导们陆陆续续滚蛋,耳边终于能清净些,韩斌亲自递来一杯咖啡,“静远,我们约了晚上出去聚聚,一起吧。” 陈述语气,明摆着没打算让何静远拒绝,何静远还真他妈的没资格拒绝,甲方是天甲方是地,甲方要指鹿为马他就得负责颠倒黑白,草他大爷的。 他一阵气闷,工作久了早就不会委屈了,但跟迟漾相处了个把月,遇到事情就习惯性想跟他说,掏出手机一看,迟漾还没回消息。好吧,不回就不回吧,才不在乎呢。 从前都是他对别人已读不回,现在倒好,报应不爽,换作迟漾不搭理他了。 - 把讨厌的领导们都打发走了,何静远打着哈欠看手机,邪恶小羊毫无动静,发的消息依旧石沉大海。 韩斌好兄弟似的搂住他,“一晚上看八百回手机,等迟漾的电话?” 何静远笑笑,不着痕迹推开他的胳膊,保持体面,保持距离。 “工作上的事情而已。” 韩斌耸耸肩,无所谓他说的话是真还是假,“你刚跟吴晟分开,就跟迟漾好上了?” 韩斌人长得敞亮,说起话来却很八卦,跟村口嗑瓜子的大爷似的,又眨巴着眼睛戳戳何静远的衣领,颇为暧昧地问他是不是因为迟漾才离婚。 “迟漾,小三上位?唔,他干的出来。” 何静远不愿意跟跟没好感的人讲话,看一眼都嫌多余,于是笑弯了眼,尽可能少看他,“不是啦。” 他刚迈出一步,韩斌大手一伸直接把他搂回来,呼吸猝地近在眼前,揶揄又暧昧地往何静远脸上吹了一口烟。 何静远看懂他眼里的意思,连忙撇开脸,“韩斌,过分了。” 韩斌还是笑着,轻声细语地说:“这挺正常的呀,你跟我一晚,这项目你就不用操心了,很赚的。我们就玩玩,迟漾不会发现。” 这种诱惑不是头一次了,但这么理直气壮的还是头一个。 陌生的气味在鼻子前绕来绕去,他本就对男人不感兴趣,像迟漾那样带着若有若无的香气才有资格往他面前凑,猝然闻到别的男人,何静远脸色发青,一巴掌推开韩斌的脸,皱着眉要走。 韩斌啧了一声,拉住他的手腕,“别老是拒人千里之外嘛,我高中就对你挺感兴趣,要不是吴晟那小子乌眼鸡似的盯着你,还说不定你跟谁结婚呢。” 何静远一下毛了,高中?龌龊的家伙!何静远一阵恶心猛地推开他,沉声骂道:“下作,滚。” 韩斌暴脾气一下火上来,揪住何静远的衣领直接摔进包厢! “别给脸不要脸啊我跟你说!怎么迟漾惦记你你不说他恶心,他连你穿过的球衣都要带走,换作我就是下作了?!” 何静远磕在餐桌前,肚子一阵发麻,脸色一下白了,这韩斌看着敞亮又豪爽,没想到如此跋扈,烦死了,他理理衣服,“关你屁事。” 何静远推开他要走,韩斌扼住他的手腕。 “不就是钱吗?迟漾开的价,老子翻三倍!” 他拎起何静远的手腕,却并没见着那块昂贵的表,何静远冷笑:“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何静远飞快抬手,正视韩斌之后才看清他脸侧有一块青紫,用遮瑕掩盖并不明显,他冷笑着瞄准,那就免费把韩斌打对称吧。 - 迟漾睡了一天一夜,如果不被助理和律师摇醒,他大概会再睡一夜,一行人来到派出所,迟漾隔着玻璃窗看到何静远。 他靠在角落里,脑袋低低地垂着,衣角微乱,除了拳峰上伤成一片,看不到明显外伤,迟漾稍稍松了一口气,看了律师一眼,“先给他擦药。” 何静远是个娇气的没用的男人,不给他消毒又要说:伤口感染发炎也会死的。 警察来到迟漾身边,“是家属吗?” 迟漾跟他握握手,只是颔首,没有明说,“发生了什么?” 警官:“打架斗殴。” 迟漾下意识想说不可能,何静远算得上是过分娇气了,怎么可能打架,被别人打还差不多。 他又往窗户里望了一眼,律师正蹲在他面前给他涂碘伏,手伸直的时候还在发抖,明显是被吓坏了。 迟漾恨铁不成钢似的移开视线,该让何静远学习防身术的,“谁打的?” 警官敲敲记录本,“韩斌,韩大少,这小子可有麻烦了。” 迟漾眉头一紧,何静远跟韩斌打起来了?那韩斌怎么能还手呢?!他那么大块头被打两下又不会怎么样!呵,韩斌这家伙,昨天那一拳没给他打醒,确实要再给他点麻烦瞧瞧。 他扒到玻璃上往里看,果不其然,律师捏着何静远的手指,食指指甲盖成翻盖手机了,该死的韩斌…… “韩斌死哪去了?!” 警官一愣,“在医院啊。” 迟漾冷笑,呵,韩斌那大块头竟比何静远还娇气!何静远坐在冷冰冰的角落里,他倒好,去医院舒舒服服地躺着! “他用什么打的?拳头?”迟漾想着该把何静远弄去检查下内脏,万一是内伤呢? “有拳头,也有皮带,后者造成的伤势更重。” “什么?”死韩斌居然拿皮带抽何静远?迟漾脑子一阵发懵,后悔昨天没揍死韩斌。 律师出来时,警官正好打开验伤报告,迟漾被红艳艳的照片刺得眼晕,眯起眼才看出那是被打成猪头三的韩斌…… 迟漾摸摸下巴,脑袋有点卡住了,好像哪里不对,又好像很对。 “我们调取了包厢和走廊监控,受害人曾试图逃出包厢,但这位何先生扯出受害人的皮带,勒住受害人的脖子,强行将受害人拽进包厢持续殴打,用拳头、膝盖、脚殴打、踢踹受害人腹部要害,在受害人失去自保能力之后仍用皮带卡扣猛抽受害人面部,这位何先生力竭后试图逃离现场,但因晕血倒在走廊,遂被服务生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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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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