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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真是讨厌极了,像是习惯了喝醉酒会被别人丢进角落,别扭又难受地半趴着也能睡得很沉,分明是个大麻烦,却装得很省事。 他厌恶何静远,连他自己都说不清原因,总归是对他很是不满罢了。 毕竟迟漾跟他很不一样。当所有人都说他有病说他怪胎,他绝不相信;深知父母之爱是不可得之物便绝不伸手讨要;但父母将两份压岁钱分给迟颖和迟昀时,他纵使是偷是争是抢也要给它劈成三份,他要他应得的东西。 可何静远不一样,像一株老老实实的植物,哪怕被种在土质坚硬的壤里,被灌进不健康的水分,他也只是蜷在盆栽里,依着自己的进度安安静静地生长,表现得对一切毫不在意,给了便是给了,不给他也不讨。 就像这份工作,只要给他足够的钱,满足他的基础生活和微小的爱好他就能一年又一年地熬下去,哪怕被灌入不喜欢的酒,熏上不喜欢的烟,也不甚怨言。 看似冷淡薄情,其实给点甜头就能既往不咎,真讨厌。 一个看似很难掌控的人,却有着很好掌控的特质,让人见了就想靠近他、捏碎他。 迟漾两眼一闭,捏碎就捏碎吧,狠狠收拾他,遂折返回来往浴缸里放水,不为别的,是打算洗干净了再捏碎。
第59章 一块可怜的印泥 “洗澡。” “不洗……” 迟漾冷冷地看着他的发旋,臭成这样还要腌一晚上? “那我马上把你丢出去。” “以前……你会帮我的……” 会跟他共事,会一起解决难题,而不是让他成为他们兄弟二人角逐的牺牲品。 何静远趴得更紧,整个人蜷起来,肩膀和脊背深深地起伏着。 迟漾捂着鼻子笑了一声,“我以前帮你洗澡?” 怎么可能,净说瞎话。 迟漾没当回事,搅动浴缸里的水,调到恒温。 “嗯……还、洗牙,每天晚上都要洗。” 迟疑顿住了,“我给你洗牙?” “嗯……” 何静远捂着脑袋,手指没入头发里,声音越来越小,“以前不告诉我,现在好了,全忘了,谁都不记得了……” 迟漾听不清他在嘟囔什么,屏住呼吸拉过他的胳膊,剥开他的衣服,手臂很熟练地环住他,抬手一仰,裤子摔在一边,皮带展开,裤腰里摊出绵软的内裤。 何静远头重脚轻地栽进他怀里。 迟漾嗅觉灵敏,被熏得想吐,忍无可忍,按着他的后颈,手掌推着他的脑袋按进浴缸,洗拖把似的洗人。 这个很笨很蠢的家伙白天刚跟他放狠话,晚上就被折腾得不人不鬼。 他看完好戏就该全身而退才对,却当起了苦工,真是疯了。 就算初见有心跳过速的情况,他也不该多看这个不知好歹还满口谎话的家伙,偏偏家里的每件东西都有何静远的痕迹。 包括现在的工作和职位,他根本不需要这份工作,八成是为了何静远才待在这里,这个蠢笨的男人居然妄图骗他,欺负他失去了记忆,骗他说根本不熟。 拙劣的何静远对他满口谎话、三心二意,玩腻了趁机甩掉他。 以为不跟迟颖对付他就好了?痴心妄想。 不做恶人就是大善人?怎么可能。 招惹了他还想全身而退?想得太美。 一定要狠狠收拾何静远! 迟漾摘掉腕表,戴上两层手套,把他掀进浴缸当大白菜洗。 搓到胸口时何静远猛地挣了一下,像突然被摔在砧板上的鱼。 何静远眉心紧锁,嘴巴紧紧地抿着,一声不吭,只是抱住了迟漾的胳膊,在浴缸里打滑。 迟漾被他抓得受不了,水溅进眼睛,他想跑,却被何静远七手八脚地抱住。 “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会淹死的!” “……” 迟漾几乎是要骂一句:人真有那么容易去就太好了,他想了这么多年都没成功,何静远怎么可能轻易成功。 “你松开我。” “我不想死……真的会死的。” “不会死,你只是太怕死了。” 何静远突然就不犟了,支起脑袋盯着他看,委屈地说:“你以前就是这样说我。” 迟漾冷笑一声,“喝醉了倒是挺老实。” 早干嘛去了?在医院里就该跟他老老实实说实话才对,现在说这些,无非是知道兜不住了。 迟漾生气,给他搓得乱躲。 “很疼!” “活该。” “……” 何静远眉眼一低,不再吭声,这副闷声忍痛的样子让人厌烦,迟漾最讨厌看他这副德行,遂轻柔了力道。 只是稍微柔和些,何静远脸上的忍耐就消散了,老老实实地靠在迟漾肩上,随他摆弄,哪怕偶尔被水呛到也不抗拒。 给他一点好,他就既往不咎。迟漾心烦意乱,飞快给他祛除臭味,丢到外面用机器吹干。 他摘了口罩,幸好屋子里的循环系统效率很高,闻不到异味,他放心地深吸一口气,开始每晚洗护。 等他收拾好,何静远挂在机器上睡着了,他或许是疤痕体质,光溜溜的后背上有许多没有消散的吻痕、咬痕。 那些咬痕在身上留了很淡的印,再往下看,腰部也有很多泛黄的青紫。 迟漾捏捏他的皮肉,表情有些微妙,如果这些东西是他一周前留下的,何静远的恢复能力可以说得上是奇差了,所以只能是别人留下的。 他冷着脸靠近,何静远跟蓝牙耳机似的自动连接,抱住他的腰,凑近他的脸。 迟漾以为他要耍流氓,本能退后,何静远却只是从他脸上揪走一根头发。 他看得太专心,醉得眼睛呆呆的,迟漾被他看得很不自在,挣脱他的怀抱,把他塞进被窝,“老实点。” 何静远耷拉下眼皮,眼角那颗疤在灯光下显得很小,像是针扎留下的疤,而这根针现在扎进了迟漾心里。 “你以前都要我抱着睡的。” “呵,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迟漾事情没做完,没空搭理他,何静远窝在床上睡得不安分,他嫌吵,戴上耳机在桌边办公。 不知过了多久,耳机外总是传来沙沙声,迟漾关掉电脑,一回头,何静远把被子全踢到床下,整个人光溜溜地说着梦话。 “何静远……”迟漾被他气得头疼,视线在他白净但布满痕迹的身上扫了一圈,脸上一阵红一阵青,“真有你的……” 他扯起被子裹住他,他不想看到他身上的印子,鬼知道是跟哪个男人鬼混之后留下的! “迟漾……好热,特别热,我想喝冰水。” 他说着就往迟漾身上爬,滚烫的脸贴着迟漾冰冷的手,很快捂热之后爬到他肩上,整张脸埋进他的脖子,“喝冰水,想喝。” 迟漾抬起他的脸,反复去摸他的额头,怎么会这么烫,“你想都不要想,睡一觉就好了。” “不行,我会热死的,我真的会死的……我跟你不一样,你不吃药会好,我不吃药会死,给我喝冰水吧。”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话,摇晃迟漾的肩膀,迟漾见他神志不清,问道:“你不会是……晚上吃了什么?” “酒。” “酒里被下药了?” 何静远摇摇头,直说不知道,身上太热了,他按着胸口,“烧得疼……” 他抱紧了迟漾,像抱住救命稻草,眼睛烫得睁不开,只想找到一块凉快的地方。 这热像疫病,迟漾被何静远传染,体温渐渐高了,他一阵脸红,不厌其烦按住他,“别乱动!” “我热,你是凉快的。” “你!”迟漾偏开头,又被何静远缠上来,“你烦不烦?” “你以前不嫌我烦的,是你自己忘了!” 不要命的人坐在他腿上,紧紧抱着他,任人推搡不肯撒手。 迟漾被他缠得没办法,红着脸闭上眼,“你肯定是吃错药了,我……” 何静远望着他,“中药了,你会帮我解吗?” “……活该,忍着。” “会热死的……” “没那么容易死。” 何静远拧着眉,难受地呜咽一声,手腕脱力,整个人压着迟漾倒在床上,“救命……迟漾,救救我,不想死……” 迟漾闭上眼叹了口气,掐住何静远的脸,“你一直在找死。” …… 手掌贴住劲瘦的窄腰,他不自觉按得很深,不让他乱跑。 何静远身上的淤痕正好对应住他的指腹,连触碰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才刚开始,何静远就热得喘不上气,迟漾捏着他的下巴摇摇他,“身上的印子是谁干的。” 何静远趴在他肩头,呼气的声音很是奇怪,他听不清迟漾的话,怕被摔下去,只能紧紧抱住他。 迟漾拍拍他的脸,顿住动作,“说话,谁干的。” 腿上的人猝地嗬气,很难受似的拧着眉,被机器吹干的头发炸成蒲公英了,干爽杂乱地蹭到迟漾脸上。 迟漾把他扯正,何静远这人真是奇怪,喊疼归喊疼,手里却抱得很紧。 “你别闹了……我没劲了。” 何静远耷拉着脑袋,滚烫的额头贴住迟漾的脸,现在迟漾也不凉快了,肚子还像被人剖开似的,他满不高兴地捂着肚子,只觉得迟漾按他按得太紧,想起身都站不起来。 迟漾靠着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乱动,“谁让你笨,笨得吃错药。” “那你帮帮我嘛,别骂我了。” 何静远嘟囔着去咬他的嘴唇,迟漾避开他,脸颊泛红,眼神却是冰冷的,“你自找的。说,身上的印子谁干的。” 他按得更紧,腰上的痕迹更深,像一块被人按死的印泥,何静远只得求饶,又胡乱说着“快死人了”、“不行了会死的”。 迟漾没由来笑了,他还没见过这么怕死的。 他捧着何静远的脸,摇摇他,“你说,谁干的,我就放过你。” 他的掌心温凉,何静远贴住他的手心,嘴里反复叫着他的名字。 迟漾听到满意的答案,一面骂何静远找死,一面给了何静远满意的体验,这人趴在肩上昏昏沉沉地惊醒又昏昏沉沉地睡了。 床上洒了一大片,迟漾靠着床头,呼出一口热气,只觉得太不可思议、太疯狂了。 他低下头,何静远已经睡得很熟,但怎么趴都不舒服,最后又开始往他身上爬。 换作一个多小时之前,他会嫌弃地把他丢开很远,有过亲密之举后他的包容心罕见地增强,甚至抱住了这个谎话连篇的家伙。 何静远身上依旧很烫,但没喊难受了,想必是药性解了。 迟漾搓搓他身上的咬痕、吻痕,再看床单上的星星点点的红,难得有了愧疚。 于是他洗何静远洗了很久,找了消炎药给他涂,掰开他的嘴巴洗了个牙,把一个小时之前不屑一顾的事情做了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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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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