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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弄。” “我有别的事情要做。” “弄完了给我。” 迟漾瞪了何静远一眼,转身就走。 何静远不明所以,不久前才想重新开始,现在被迟漾亲自泼了一盆冷水,身上又难受起来了。 何静远点开乱七八糟的原件,那些错综复杂的线路像极了他跟迟漾的感情,剪不断,理还乱。 迟漾对他好一点,他就想着不计较迟漾失忆这件事,一旦开始闹脾气,他就无可避免地幻想:要是迟漾还记得他就好了。 可回想初见迟漾,他怀揣那样多的回忆,精神状态堪忧,敏感的神经一触即炸。 失忆了倒是洒脱得很,刁难人、戏弄人的招数一套又一套。 或许那些过去对于迟漾而言是痛苦和负担,既然忘掉能让他好受些,忘了就忘了吧。 何静远三两下哄好自己,一直忙到正午才处理完,他昏昏沉沉地趴进臂弯,不想吃饭,只想睡一会儿。 刚闭上眼,门被敲响了,何静远深吸一口气,头很重。 他捧着脑袋抬头,想张口已经说不出声音了,呕哑嘲哳地吐出个“进”字。 是迟漾的助理,要他过去。 何静远累得不行,很难站起来,一点也不想去,想说句“我偏不去”,想想还是算了,何苦为难无辜的人。 他理直气壮地站在迟漾面前,身体不适,表情自然好看不到哪里去。 迟漾摘下眼镜,瞥了犟种一眼,往桌子上摔了个平板。 何静远应激地退了两步,“现在是休息时间。” “嗯,我知道。” 迟漾的表情很冷,完全看不出他心情怎样,何静远一律当做他要发疯处理。 “我很累了,得休息。” “累”这个字很有魔力,说的人分明理直气壮,直挺挺的站在办公室中央,这个字一出来人都矮了半截,气势也丢了。 迟漾还是那句话:“我知道。” 他敲敲平板,“快点。” 何静远拧不过他,搬了椅子坐在他对面,从口袋里掏出电容笔,准备加班。 屏幕亮起,满屏全是菜。 何静远一愣,呆呆地抬起头,迟漾脸上的表情很微妙,像是使坏成功了。 “何总点菜得用电容笔,讲究。” “……” 何静远还没张口,助理提着大包小包进来,放在桌上就跑了。 何静远一看,全是吃的!迟漾骗他点菜,就是故意吓唬他,迟漾今天上午先是生他的气,却又布置他的午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何静远微妙地看了迟漾一眼。 迟漾理直气壮地挑眉,“怎么?” 何静远哪敢说话,拉着公鸭嗓说“没有没有”。 桌上摆起好几道清淡的菜,迟漾支着脑袋,一直盯着何静远。 何静远端着碗,吃一口就看他一眼,迟漾都不记得他了,居然还要管着他。 他低着头数米饭,想着找个话题跟他聊聊,刚张嘴,迟漾手指一抬:“食不言,寝不语。” 何静远被他挤兑得一愣,只能继续扒饭,筷子落得深了些,想赶紧吃完。 一块计时表放到手边,迟漾敲敲表头,“细嚼慢咽,吃够半小时。” 时间显示何静远还得再吃十分钟。 何静远心里一阵逆反,放下碗,“我吃不下了。” 他抓过时钟按了暂停。 迟漾的脸色很糟糕。 何静远难免怕他发疯,想哄哄他,然而迟漾的嘴比他快多了:“整个新站的项目想要拿下来,应酬不会少,你现在的身体状况……” 他的视线在何静远的胸口、脖子处上下打量,最后很轻地笑着说道:“到底是不年轻了。” 何静远的脸色惨白了,对着迟漾这张非常漂亮的脸都笑不出来,他如坐针毡,很费力地牵起嘴角附和道:“是啊……” 迟漾双手抱臂,笑意不达眼底,“你现在嗓子也坏了,酒桌上说话会遭人笑吧。” 何静远的背挺得很直,语气却并不直溜了,“是……” 迟漾占了老莫的位置,所有的酒局只能何静远跟手底下几个小年轻顶上去,项目里该干的活还不能落下进度,无异于让他白天黑夜连轴转。 胸口又疼了,他咳嗽两声,迟漾不提,他竟忘了他现在有多不适合工作。 迟漾这才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从抽屉里掏出一瓶药,放在他手边,“喝十毫升。” 何静远睨向小小的一瓶药,这半年来吃下的药丸、喝下的药水比结婚七年还要多。 他攥着药瓶咳嗽,迟迟没有喝。 分手的第二天早上,迟漾也给他拿来了配好的药物,却连话都没有好好说完就走了,然后……把一切都忘掉。 他想既往不咎,想重新开始,偏偏迟漾总要把数不清的难过往他心上砸。 迟漾很有耐心地看着他,大有何静远不喝就不放人的架势。 何静远松了手,手腕用劲,把药瓶推到迟漾手边,用行动表示拒绝。 从前迟漾有资格有立场管着他,现在他们处着不明不白的关系,迟漾要他用身体补偿,他只管补偿就行了,没有听话的义务。 “我会自己去看医生、遵医嘱吃药,不劳迟总费心了。” “……” 迟漾看的表情又变得很冷,只剩那双眼睛依旧专注。 分明忘记了一切,眼波流转的时候却还跟以前一模一样,被他管久了,多看一眼都会下意识乖乖听话。 何静远立马就低下了头,回避他的视线,继续补充:“我的午饭一直是江岳弄,之后还是继续让他……” 迟漾屈起手指敲敲桌面。 何静远收了声看向他,“嗯?” 迟漾对他招招手,“过来。” 他笑得很开怀,阳光落在脸侧照出温柔又柔和的眉眼,何静远看愣一瞬,身体比脑子快,回过神就已经站在迟漾身边。 一只手横过他的腰,结结实实把人固定在怀里了。 何静远很不自在地动了动,迟漾更用力地按住了他。 “嘶!” 这一下正好按在他腰侧青紫的位置,他身上每一块印子都是迟漾弄出来的,以迟漾的记忆力,不难想到他这下是故意弄疼他。 何静远不敢再乱动,僵硬地任由他抱住。 “你这个人,总不跟我好好说话。” 完全看不出生气的漂亮脸蛋上露出淡淡的阴沉,何静远不敢再动,“……我说错什么了?” 他离迟漾太近,想咳嗽只能捂住嘴。 沙哑的声音刮在迟漾心口,只觉得这人真是搞笑,生病了不肯吃药、不吃他精心安排的午饭要跟着江岳吃垃圾,居然还能理直气壮地问出“说错什么了”。 看他实在咳得停不住,迟漾倒出十毫升药递给他。 许是威信起了作用,又或是迟漾实在把他按得很死,何静远没再抵抗,仰头利索地喝了。 他砸吧嘴,是很甜的药水。 又咳嗽了半分钟,总算缓和下来,何静远才有空闲说句“谢谢”。 迟漾很轻蔑地笑了一声,“谢谢你自己吧,命硬,咳不死你。” 未经驯化的邪恶小羊说话比辣椒还呛人,何静远一向拿他没办法,何况迟漾年轻,他不年轻了,多包容包容吧。 真的不年轻吗?其实挺年轻的,可迟漾说他老……何静远突然就不是很想包容他。 他深吸一口气想挤兑迟漾几句,一看见迟漾的脸,又泄气地弯了腰,还是选择不跟迟漾计较。 迟漾捏住他的脸,往左往右摆了两下,看起来薄情又倔强的家伙在他面前总是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 以前一直是这样的吗?难道是因为忍受不了他了,所以才迫不及待地分手?难怪看到他失忆,一点都不想挽回。 还一直收藏着初恋的发卡…… 迟漾突然把他抱紧了一分,何静远被他勒得很疼,一时没注意迟漾的手指在他口袋里快速地摸了一下。 “你轻点。” 迟漾低着头不看他,不理他,既不让他走,也不让他好受,就这样一动不动地抱住他。 “现在是工作时间……随时可能有人进来,别乱来。” 迟漾挑眉时眼底有很轻地诧异,却很快将计就计,往侧门瞧了一眼,“有休息室。” 何静远一愣,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不是置物间吗?” 迟漾摇摇头,“不是,是个小房间。” 何静远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堪,“这里是工作的地方。” 迟漾见他又误会了,乐意看他出丑,“那你想想别的办法。” 何静远垂下眼皮,视线从迟漾脸上、到他的喉结、到他的胸膛、到更下面。 开始盘算:不能用后面、不能用喉咙,那就只有手……也不可以,他得工作,手要是酸了会受不了的。 迟漾看他想得认真,脸上不自觉带了笑,稍稍歪着头细致地盯着他,好奇他会做些什么。 何静远很迅速扫了他一眼就垂下眼睛,手指很慢地按住外套,频频往门口、窗户看了几眼,嘴一抿牙一咬,飞快地解开衣服,撩起下摆露出了胸口。 他咬着衣服下摆看向困惑的迟漾,含糊不清地说:“……这样,你喜欢的吧?” 脸上火烧火燎,他咬紧了衣服,闭紧了双眼。 迟漾看愣了,腹部是流畅的线条,腰很窄,没有多余的肉。 搂住他的腰,很薄的皮肉在他掌心里紧绷起来,再往上看,胸口上面印着他昨晚留下的咬痕。 下意识凑上去的时候,迟漾的耳朵也慢慢变红了。 …… 办公室里变得很安静时,外面的动静就越发大了,午休结束后脚步声也频繁传来,何静远绷紧了身子,很艰难地看了一眼时间,“很久了……” 迟漾在他胸口抬起脸,嘴唇红艳艳的,笑得时候露出一颗很尖锐的虎牙。 很漂亮,也很不怀好意。 何静远猝地更加紧绷了,几乎是很快地闭上眼撇开脸,不去看他,“真的不能继续了。” 眼看他难堪至极,好心的迟师傅高抬贵手,笑着点点嘴唇。 静默的脸在阳光下美得不可方物,何静远难堪地喘着气,而迟漾催促似的摇摇他的腰——像撒娇。 何静远难以抵抗,很慢地凑近他,当年小小的迟漾在他脸上碰碰嘴巴,他也在他脸上贴了一瞬。 何静远窘迫得拢起衣服就要走,却又被迟漾拽回来。 迟漾沉默地点点嘴巴。 何静远两眼一闭,豁出去似的往他嘴唇上撞了一下,飞快穿起衣服跑路了。 办公室内静得吓人,迟漾的脸退了红,冷淡地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发卡。 他左看右看,想看看这发卡有何种特殊,不过丢了而已,值得何静远那般焦急地寻找。 阳光照拂下,它亮得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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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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