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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漾考虑事情总是很周到,何静远蓦然想起迟漾发烧的那晚,自己说过类似的话。 何静远恍惚了一瞬,说起迟漾曾经给他的暗号:“‘去冰箱找点药吃’。” 迟漾果然奇怪地偏偏头,“我不吃药。” 何静远“嗬”得咳了起来,脸却是笑着的,“等你明白了,你就正常了。” 迟漾垂下眼,手掌贴着他的额头往脸颊抚摸,安静又漂亮的年轻人很轻地叹了一口气。 “好吧。”向来高高在上的迟漾叹息着让步了。 阳光太明媚,正好落在迟漾的脸上,美得刺眼,何静远多想把这一幕永远刻在脑海里。 登机播报响了两遍,只剩五分钟了。 何静远望着迟漾柔软的嘴唇,哪怕这张脸他日日夜夜看了无数遍,还是会被他美得喘不上气。 迟漾回应了他的视线,慢慢凑到他面前,“想做什么都可以。” 何静远勾住他的脖子,闭紧了眼睛吻住他,含糊的声音带了哭腔,“最后两分钟全用来接吻会不会太奢侈了。” 他说着两分钟,其实只是浅尝辄止,如果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三十秒用来接吻,一分半留给余生品尝。 一吻结束,迟漾推开候机室的门,何静远头也不回地走远,韩斌看着他的背影,对着迟漾摊摊手:“我会照顾好他的。” 迟漾嗯了一声,“我等下发给你一个文件,里面有饮食规划和注意事项,你查收之后背熟。” 韩斌连连点头,“那我的……” 迟漾抬手警告他闭嘴,继续说:“不论带他出去玩任何项目,不可以喝酒、抽烟、熬夜,危险刺激的项目要注意不能碰到他的鼻梁,他流血很难止住。” 韩斌略带心虚地应了一声,心想何静远会很安全的……反正也不是真出去玩…… 他心里一阵打鼓,要是以后被迟漾知道真相,他说不定要完蛋,于是赶紧提出要求:“那些照片、还有视频,千万帮我搞定啊。” 迟漾很心烦地瞥了他一眼,“知道了。” 他转身就走,韩斌在他身后喊:“千万要搞定啊!两千多张呢!千万要彻底销毁啊,不然那小明星去我家一哭二闹三上吊,守不住股票我死定了——” “知道了!” 迟漾大步往前,不去看身后的人走了多远,起码何静远给了他希望不是吗?他只需要努力把过去想起来,只要能听懂何静远的暗号,他们就可以重归于好。 就算他想不起来,就像韩斌说的那样,也许何静远在外面玩得很开心,心情好了会愿意放宽标准呢? 一切都有办法可以解决的。 迟漾飞快地往脸上擦了一把,咽下满喉咙的酸,摸出手机给林玉升拨了个电话。 “歪歪歪?怎么是迟漾呀,居然学会给哥哥打电话了哦。” 眼泪猛地往眼眶里灌了一下,迟漾看着航班起飞,声线轻颤,“哥……” 林玉升倒吸一口凉气,语调都严肃了:“怎么了?” “帮我找个厉害的医生,会催眠的。” “什么?” 林玉升不懂,但执行力很强,带着迟漾来到陈越的工作室。 陈越为难地敲敲桌面,“抱歉,不是我没有这个能力,而是我们的治疗关系太浅薄,我不了解你的病症和诱因,贸然采取催眠的手段可能会适得其反。” 迟漾试探道:“真的能恢复记忆?” 陈越之前便是迟漾的医生,迟漾的情况太复杂,他不敢打包票,“理论上可以,但任何一个专业的医师都不会建议您即刻催眠。” 迟漾双眼一亮:“也就是短期之内不能恢复对吗?” 陈越笑得很勉强,这位病人好像并不想恢复记忆。 他微妙地点点头。 迟漾挺直的背靠进椅子里,紧绷的肩膀松懈了。 氛围僵住了,林玉升以为他们谈崩了,赶紧打圆场:“小漾,你先跟陈医生说说具体情况,好歹让人家有个判断的依据。” 迟漾语气轻快,简明扼要,把失忆前后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陈越:“关禁闭的情况出现过多少次?最早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迟漾摇摇头,一概不记得,林玉升这才说:“我八年前遇到过一次,但肯定不止这两次……很可能从他很小的时候就有被关的情况。” 陈越看着记录本上少得可怜的信息,很艰难地猜测道:“最普遍、最寻常的一种可能就是——创伤性应激障碍,大脑的保护机制让你主动回避了相关记忆,你单独忘了何静远这个人,或许是因为他在你的记忆里是最重要的一部分。” 林玉升张大了嘴巴,“啊?就认识这么几天而已。” 陈越看向迟漾,涉及病人隐私,迟漾不说,他就不做解释。 迟漾回视陈越,语气冷硬:“为什么你觉得他是最重要的。” 陈越理所当然地想“当然是你以前告诉我的”,却很快后背一凉,迟漾的表现完全不像是在关心病情,更像是在拷问他,想从他嘴里套出失忆前的治疗过程! 他想起这位病人极为偏执的底色,端起职业微笑,“只是猜测罢了。” 迟漾嗤笑一声,冷冷地瞪了陈越一眼,最后丢下一句问话:“没办法恢复,对吧?” 得到陈越肯定的答案后,他大步往外走。
第73章 小羊发疯 林玉升完全没看懂,“哎?不治了吗?” 未来四天,林玉升不但联系不上迟漾,敲门也没有人应。 林玉升急得快要报警时,迟漾开了门,头发毫无形象地垂在脸侧,眼下是厚厚的乌青。 门开一条缝,迟漾戒备地盯着林玉升。 责备的话到了嘴边,林玉升捂着脸叹息一声生生咽下,“营养剂吃了吗?” 迟漾没有说话,转身回到屋子里。 林玉升跟在他身后,走进废墟一样的屋子里,他站在中央愣愣地环视一圈,“你拆房子呢?” “找东西。” 迟漾蹲在地上,举着锤子砸碎一块地砖,掀起后露出结实的结合层,他锲而不舍地去砸下一块。 他拆完了地砖拆墙面,双手被磨出血泡,他感受不到似的埋头砸,林玉升扑上去握住他的手。 “你真是疯了……!你到底要干什么!” “找东西。” 迟漾只是喃喃着这样一句话。 林玉升原地转了两圈,气得无话可说,蹲在他身边求饶似的不让他继续拿锤子,“你要找什么嘛?我帮你一起找。” “备份,我一定留了备份。” “什么?”林玉升不可理喻地歪着头。 “连他爱吃的食物、习惯做的事情、听到什么话会伤心都会专门找个本子记下来,整个屋子到处都是他的痕迹,都是属于何静远的备份,哪怕我忘了他,这些手表、衣服、药、零食,都是在告诉我我有一个很重要的人需要想起来。” 迟漾咬牙切齿地砸烂一块地转,“‘他’在跟我炫耀!炫耀何静远跟‘他’有多好,要‘他’,不要我……!” 林玉升被颠三倒四吓傻了,他从来没有听到迟漾说这么多话,更不知道迟漾的语速是极快的。 迟漾睁着不知多久没阖过的眼,睁着满是血丝的眼,“一定能找到那个备份……一定要找到它……!” 说到最后几个字,迟漾阴鸷地举起锤子砸烂一整面墙,林玉升被他吓得在地上爬了两步,赶紧跑远一点。 他捂着嘴巴,被灰尘呛得咳嗽两声,“迟漾……!别砸了,他只是走一会儿而已,你找没找到备份,他都会回来的呀。他的家在这里、工作在这里,他肯定会回来的。” 林玉升挥开烟尘,按住迟漾的肩膀,“他肯定会回来的!” 迟漾撑着锤子,累得不行,整个人在废墟里蹲了下来,挺高一个人蹲在地上只剩一小团。 林玉升蹲在他旁边继续哄道:“乖啊,马上到新年了,年底忙得要死,他一看就责任心很强,哪舍得把烂摊子甩给手底下的人呢?放心吧,不会玩多久的。” 地上的人捂着脸,修长的手指插进发丛,很小声地说:“他不用工作了。” 林玉升一愣,“啊?” “我把他的工作停了。” “……” 林玉升长叹一口气,“小漾……你那天刚醒我不就跟你说要好好报答人家的嘛,你……你怎么报答的?” “我让他难过了。” 迟漾抓着头发,满脑子里都是何静远决绝的背影,他一面觉得何静远会惯着他,肯定消气了就会回来,一面又预感何静远这条坏透的鱼,表面乖巧,跳到水里就再也不会回来。 “他是不是不会回来了……他肯定不会回来了……” 林玉升心想这不是废话吗?谁动辄毁人事业的,迟漾把自己折腾这副德行是真没招了。 林玉升看他可怜,忍住了没骂他,秉持着要做个好哥哥的原则蹲在他身边陪他找东西。 林玉升盲目地跟着他在废墟里扒拉,终于想起来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你的备份长什么样?” “不知道,不记得。” 林玉升摸着他乱糟糟的头发念叨了一句“傻小子”,“你备份了什么东西?” “不知道。” 这死小子一问三不知,只知道发疯拆屋子。林玉升想撞墙,把这比毛坯还脏乱的屋子撞个粉碎。 在林玉升眼里,何静远一个细心又好脾气的人,那天为了把迟漾从禁闭室里带出来,竟然对迟建民表现得牙尖嘴利,可迟漾转头把他忘了,还毁了人家的职业生涯。 林玉升悲观地想着或许这整个屋子就是迟漾留给自己的备份。 他想说算了吧,没希望了,别想着复合了。转眼一看,迟漾在废墟里制造废墟,养尊处优的手被瓷片扎得鲜血淋漓。 说他爱的执着吧,偏偏他对何静远的伤害也是无比深刻。 林玉升这时望着迟漾的背影,更悲观地拍拍他的肩膀,“小漾,也许真的没有备份呢?” “一定有。” “他”很爱炫耀,何静远那么爱“他”,“他”怎么可能放过奚落他的机会! 迟漾埋着头,用力地掀起一块一块地砖。 “你都那样对他了,他只是把你支开,方便他逃而已,别找了,歇会儿吧,就算你想起来了,他想跑还是会跑的呀。” 迟漾一把推开他,布满血丝的眼里流下泪。 “他别想逃!我做错了一件事,让他伤心了,所以现在勉强听他的话、给他点脸补偿他而已!” “好好好,”林玉升浑身的皮肉一紧,抬手示意他冷静点,“别生气别生气,我陪你找。” 林玉升不敢再激怒他,好言好语哄着他把营养剂吃了,蹲在废墟里陪他掘地,累得满头大汗,汗水带着脸上的灰尘往下流淌,活像在泥坑里滚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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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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