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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隔就隔了三年,原来一阵子竟然有三年。 身高的线停在一米七五的地方就再没有往上面增长了。李乐山从地上捡起一小块红砖,对比着墙在自己的头顶粗略地划了一道。 他还记得最左边那个是韩江的,中间的是蒋月明的,最右边的是自己的。 现在他该有多高了?李乐山不是很清楚,但已经比一七五高了不少了。可能七八厘米,他有些估计不出来。 我现在是不是最高的?李乐山看着横线,心想。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拿出手机对着三条完全不在一个位置的横线拍了个照。他没发给蒋月明,如果蒋月明看到的话,他肯定要说,等我回来有你好看的。 只是,不知道这个身高线还等不等的到蒋月明回来,也许过阵子就要重新刷漆,也许再过上几年这里就不见了。或许能等到,又或许不会。 最后躺在这张熟悉的木板床上,李乐山闭着眼睛却怎么样也睡不着。这种感觉不知道叫什么,不舍吗?留恋吗?还应该叫什么,迄今为止,他觉得自己已经好好的同这个小城道过别了,同这个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说过再见了。 其实再见,也有点不合适。不知道究竟还会不会相见。他还会回来,又不知道还会不会停留。 那些种种往日涌上心头,这个承载着幸福与痛苦的地方,土地、家乡、还有青涩的少年时光,他一定是有爱的。但是因为羞于表达,最终咽下去的嗫嚅话语都成了沉闷的音节。 在无数个如今天一样午后,夕阳静静地洒落,李乐山带上为数不多的行李,给这道锈迹斑驳的铁门上了最后一把锁。 他转身,再也没有回头。 第134章 想蒋月明 “大学生活怎么样?舍友怎么样,都好说话不,没人欺负你吧。”蒋月明在那头有点兴奋,一连串抛出好多问题,“乐乐,我好想你。” “挺好的,没人欺负我。”李乐山向他打手语,“就是军训有点、累。” 相反都挺照顾他。刚进校门口的时候有很多志愿者,李乐山早些年听上过大学的哥哥调侃过几句,像什么男的直接走就行了,没人会帮忙搬行李,真要是朝你走过来了,绝对是办电话卡的。要是女孩儿,就把行李箱离得远远的,准有学长带你进宿舍。 不过李乐山这情况倒跟邻居哥说的不怎么一样,他刚往门口站了一下,就涌上来一堆学姐。他什么时候也没见过这种场面,有些寸步难行。 李乐山站起身,给他看了眼军训服。 军过训的应该都清楚,军训服基本上买不到合适的尺码。要么裤脚短半截,上衣短半截,跟扔在洗衣机里缩水了一样,要么就是裤腰能塞下俩人,单裤子能当成连体衣穿。 反正各有各的不合适,要么窄的像闪电,要么宽的像马里亚纳海沟,反正里面最有用的俩样东西是军训帽和腰带。军训帽遮阳,腰带来控制这个随时会掉的裤子。 但穿在李乐山身上还是大不一样,穿在别人身上就半死不活的军训服,在他这里跟走秀场一样,别人穿着像下地插秧,李乐山还是跟个模特似的,宽肩窄腰,看哪哪儿合适。 哎哟,这个看脸的世界。 “注意休息哦,”蒋月明心疼地说,眼睛再上下扫一眼李乐山,瞬间跟钉住了似的,挪不开眼,他压低声音,有点不好意思,“乐乐,你穿这一身,还、还挺像一回事儿的。” 李乐山冲他笑了笑,“真的?” 他不太相信。 “真的!”蒋月明猛点头,“特别帅。” “你什么时候开学?”李乐山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他又问这个。 “我?”蒋月明道:“再有两天吧,不着急。” “嗯,”李乐山冲他摆摆手,“那我要去洗漱了,你早点休息。” “好,”蒋月明舍不得挂电话,“你先挂。” 这阵子大家伙陆陆续续的都开学了,像韩江、许晴他们,许晴去了浙江那一片,韩江也跟着她去了,虽然不是一个市,但好歹还算离得近的。 蒋月明想说他的这个暗恋征程真够艰巨的,一直在行动,一直在路上,也一直没成功。 上了大学以后,和想象中的还是有些不怎么一样。虽然想象中的也没那么好。像什么上了大学就解放自我了那种的,到处撒着欢儿玩,一概没有,还是按部就班的上课、自习。 李乐山没课的时候都泡在图书馆里,舍友人都还不错,除了他,有两个本地的,有一个东北那边的。 他印象比较深刻的是那个东北的舍友,人很热情,叫薛昂,个儿长得高高的,可能比他还要高,李乐山觉得他应该跟蒋月明差不多高。 跟蒋月明一样高。 想到这儿,李乐山轻轻地瞥了一眼薛昂。 措不及防的跟薛昂来了直直的一个对视,李乐山有点不好意思,把目光转了回去。 “你有话要说?”薛昂凑近来问,“乐山,我好奇你平时都怎么跟人说话的?” 李乐山摇摇头,他没什么话要说,至于平时怎么跟人沟通,就、就打手语、写字、然后打字…… 他也不怎么跟人沟通。 “之前的时候,写字。”李乐山打字给他看,“现在可以打字了。” “哦,”薛昂点点头,他话多,头一次碰见这样的,想问很多,于是他继续问:“那你们,手语啥的,你不打手语吗?” 打的。李乐山心想,但他只跟一个人打手语,因为只有那个人能看懂他在说什么。 不知道他问这些是要干什么,李乐山表情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教教我呗,”薛昂咧着嘴笑道:“你教教我。” 他学习欲望还是蛮旺盛,估计在哪儿见过,凭借记忆将大拇指往下按了按,“这个是不是‘谢谢’?” 李乐山愣了一下,他看着薛昂激动那样,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哦——”薛昂哈哈笑道:“那还蛮有意思的。” 看着薛昂的背影,不知怎么的,让他想起了蒋月明。因为曾经蒋月明也是一样的表情问他能不能教教他手语。 不知道蒋月明在那边过得怎么样,那学校李乐山专门上网查过,占地面积也很大还是在市中心,他真的特别满意这个学校,打心底里为蒋月明高兴,简直找不出来第二个了。 幸好他听自己的话了,不然,李乐山不知道要怎么办,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如果真的来北京,距离再近又怎么样,那不一样,那蒋月明三年的努力不是就白费了吗? 想到这里,李乐山心里才感受到一种平静感。他坐在这里,看向窗外。 北京的天和盛平的没有什么不一样的,跟他想象中的,好像没有什么不一样,他现在终于解脱了,可是为什么总感觉有哪里…… 想蒋月明。李乐山闭了闭眼睛,有这么一个感悟。 明明刚才才打过视频电话,但就是很想。这种感觉和当初一个在实高一个在三高不一样,那时候起码都还在盛平;这种感觉和当初一个在广东一个在盛平也不一样,因为盛平归根结底是蒋月明的家,他在蒋月明的家,就很安心。 现在不一样了。隔了很远,不知道对方在干什么,不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事儿,他现在终于有点明白当初蒋月明的坚持与执拗。只是他一点也不后悔……如果蒋月明真的跟他来了这里,他才会后悔。 接下来的日子,盼星星、盼月亮、盼十一,盼寒假。这种生活,李乐山莫名觉得有点熟悉。尽管不能说话,但他凭借一张帅脸找到了一个兼职,用不着说话和人沟通,单纯超市打杂那种,干的是力气活儿。偶尔他可以帮阿姨的闺女改改作业,辅导辅导作业,毕竟是个正儿八经的名牌大学生。 超市阿姨看见他两眼放光,一打听原来是老乡。虽然阿姨不是盛平的,但都是一个省份,虽然没有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戏码,但是阿姨还是很照顾李乐山。 “哎呦乐山,”邓秋心看着他,跟看孩子似的,“你是盛平的,从那儿考到北京,很辛苦吧。” 何止辛苦,简直是千军万马……别说过独木桥了。没那么宽,千军万马过钢丝线。谁掉下去、谁站在上面,都说不准的。高考这玩意,再想十年、二十年也是辛苦。 李乐山冲她笑了笑,他笑得有点腼腆。那段日子,确实辛苦,他现在脑海里还时常回响凌晨五点半的读书声,有时候冬天在操场跑操热身也得抓紧一分一秒去背书,学生们个个举着单词本、或者古诗词,回到班里的时候手掌、脸颊都冻得生疼。 但还好他有、有蒋月明。那样的日子,苦的有盼头,他就觉得熬一熬、熬一熬也还可以过下去。 刚来这里的时候,晚上睡不着觉。宿舍静悄悄的,没有什么动静,显得他的心跳声在这个寂静的夜晚更加明显。 李乐山轻轻地翻了下身,他的壁纸是和蒋月明的合照,还是中学时候拍的那张,一转眼现在已经大学了。前路究竟怎么样,躺在这里,李乐山好像有了一些实感。 他闭上眼睛,感觉心跳慢慢地平静了些。前两天吴尽忠给他发微信,说他的照片已经被贴在了荣誉栏上,问李乐山贴的好不好,亮眼不亮眼。 亮眼倒没怎么觉得,有点扎眼。 他头一次仔仔细细的观察自己的脸,从小到大蒋月明一直在耳边夸自己长得帅,他没怎么感觉。观察来观察去,应该是帅的吧。就是拍照的时候有点大小眼,可能是拍照前天没怎么睡好。 照片他觉得不怎么好看,就没发给蒋月明。 结果吴尽忠竟然先一步发给蒋月明了。还说什么,如果蒋月明回盛平了,估计也得拍一张,也是优秀校友,还得跟李乐山的放在一块儿。 蒋月明兴致勃勃的给他发微信:老吴发我的,好帅啊这张。 李乐山连忙回复他:我觉得不太好看,就没发给你。 蒋月明:?! 蒋月明:???! 他发了一连串的问号,估计在那边特震惊。 蒋月明:乐乐,你说啥呢!你在我心里最最最最帅「得意」 李乐山:你在我心里一直是。 蒋月明:一直是什么? 李乐山笑了笑,他又滑过软件又去看了眼屏幕上的照片,其实他从来就这么认为。 返回聊天页面,李乐山动了动手指,打字:最帅的。 ------- 作者有话说:好不容易上大学了,就甜两章吧(邪恶地笑)(其实并不邪恶) - 才知道看我文的宝宝萌有不少高中生,我对大学时代可谓是深恶痛绝,写的可能有点无聊,但其实大学生活还是很幸福滴!!! ps:特别提醒宝宝萌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军训腰带,记得我当初就是不小心掉下水道了,以至于我的裤子随时随地会掉啊啊啊……(此处省略N个)(至今记忆犹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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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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