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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蒋月明短暂的沉默让李乐山觉得他是被噎得无话可说,不知是不是觉得为难,他又连忙解释,甚至有点着急,“我不是一定要你去……” “我知道,”蒋月明开口,他也赶紧向李乐山解释,“我刚才是在开玩笑,你懂吗?” 李乐山有些茫然。 “开玩笑就是不用当真的,我想去,周末不去槐树那儿了,就去你家。” 蒋月明见他表情依旧凝重,意识到自己之前说的那番话实在不妥,他没觉得不高兴,也没觉得为难,奶奶那么照顾他,他心里是很暖的。 “没……”李乐山刚想继续打手语却突然被蒋月明拉住了手,握住他的手,让他没办法再说。 蒋月明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说我想去,我也喜欢陪奶奶说话。还有,你知不知道,我不仅可以陪奶奶说话,我也可以陪你说说话?” 看着他逐渐缓和的神情,蒋月明语气也放松下来,“还有这句不是玩笑话,是可以当真的。” 是真的不能再真的真话了。 感觉到李乐山的手动了动,蒋月明才松开,他突然又想起了上午做的语文试卷,斟酌了好一会儿,犹豫了好一会儿,琢磨了好一会儿。一直到李乐山一把拽过他的胳膊,将他从路边拉到了桥上。 一辆小三轮疾驰而过。 “你想什么?”李乐山有些疑惑。 蒋月明“啊啊哦哦”了一会儿,还在纠结。他还没想好措辞呢,他啥时候成这么磨磨蹭蹭的人了?不就是个作文吗?他至于这么纠结吗?以后万一还出什么,出什么最好的……那他得天天这么纠结吗? “哦,没事。”蒋月明讪笑,觉得再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他横了横心,往桥下看了一眼,下面就是澧江,说不出口跳河算了。 “那个就是,最好的朋友,你写的啥啊?哈哈,我写的书,韩江写的小白,你应该写的也是书吧。”蒋月明摸了摸鼻子,装作很不经意,仿佛这个只是一句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闲话,其实显得特别欲盖弥彰。 李乐山比他坦然多了,他的表情依旧很平静,手倒是指了指蒋月明,“我写的你。” 第34章 铁塔小学的夏天结束了 ! !! !!! “啊,哦。哦哦。”蒋月明跟突然不会说话了似的,支支吾吾了半天,半响,突然抬高了声音,吓了李乐山一跳。 “我?!”蒋月明喊。 不是狗、不是猫、不是书,不是什么有的没的、虚的远的,是他蒋月明! 他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跳,扑通扑通地跳特别高,然后再“刷”的一下落地。这激动的模样只有在几年前他拿到赛车的时候有些像,甚至比那个更激动。 他面上表现的平静下来,实则心里特别高兴的嘀咕着,“我能有什么好写的。” 蒋月明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完全不那么想。他要能这么想才奇了怪了,那就不是他蒋月明了。他能写的多了行不,从头到尾、从上到下,蒋月明觉得少说能写800字呢。 他现在看什么都是顺眼的,看花顺眼、看草顺眼、就连看甜甜拿着他的衣服拖在地上当拖把使的时候也是顺眼的。 哦不对,这个不怎么顺眼。 蒋月明一把拽过来自己的短袖,顺手甩给甜甜自己的校服外套,校服没关系,可以可劲儿造。 “你有你自己的衣服不。”蒋月明问她,光糟蹋他的衣服,蒋月明统共就那么几件,全都死的死、伤的伤。到时候他在路边走,人还以为他是叫花子呢。 他寻思着,等考完试可以跟李乐山去中华市场逛逛服装批发店,中华市场就是专门供服装店进货的,都是批发价,买的多还能再砍,所以依依姐总去那边进货。 “你今儿看起来心情不错呀,考试考的心情好?真难得。”林翠琴看蒋月明这满面春风的模样,跟中了彩票似的。 “只有乐乐会考试考的心情好。”蒋月明放下书包进厨房帮小姨洗菜。 他一个一米七的男孩突然钻进厨房还让林翠琴吓一跳,林翠琴打量着他,笑道:“月明,你以后不会长到一米八几吧,那都太高了。” “长得高还不好啊,没人敢欺负你和甜甜,”蒋月明道,“长得高唯一一个坏处是被人骂傻大个。” 林翠琴笑出了声,她细细地看了看蒋月明,突然心里一阵酸涩,“好啊,长得高好啊。你快出去,这里油烟大。” “没事儿。”蒋月明专心致志地洗菜,没注意到林翠琴的异样。 她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了已经逝去的姐姐,也就是蒋月明亲妈。刚才她差点想脱口而出一句“你妈妈长得也高,有一米七呢”,幸好她没有说出口。 蒋月明的妈妈叫“翠兰”,林翠兰。她是家里的大姐,林翠琴比她小六岁。 没有弟弟。 是的,家里只有两个女儿。林翠琴的妈妈,也就是蒋月明的姥姥,这辈子最悔恨的事情就是没能生个男孩。其实母亲对她们两个女儿很好,只是在那个年代,生不出男孩是不行的,在村里人的眼里,那是不孝顺,是被人看不起的,谁都可以来踩上一脚,谁都可以来欺负。林翠琴有时候觉得母亲的离开也是一种解脱,至少她不会活在世上再被人看不起,再受欺负了。只是可惜,没有享着女儿的福。 于是林翠琴便跟林翠兰相依为命,姐妹两个的感情很深。林翠兰是亲眼见过妈妈是怎么受的欺负,怎么被人看不起的,生不出男孩是连祠堂都不能进的。所以哪怕身体不好,林翠兰也坚持一定要把蒋月明生下来,她是特别亲蒋月明的,只是没过几年身体熬不住,就走了。 林翠兰走以后,林翠琴为了能更好的照顾蒋月明带着甜甜从南方回到了这个小县城。翠兰刚走的时候,蒋月明每天都哭,干什么都哭。再大点,不哭了,于是她在蒋月明跟前从没提过翠兰,她不敢提,怕伤到蒋月明,于是都小心翼翼地闭口不谈。现在蒋月明十二岁了,翠兰也走快七年了。 “小姨,锅好像糊了。”蒋月明道,他忙活着忙活着闻到一股香味儿。 他寻思着是饭香,再一看,我操! 锅锅锅啊! “哎呀,”林翠琴忙收拾,对于这场面,她有些不好意思,半推半攘的让蒋月明出了厨房,“你出去陪甜甜玩,我来收拾。” “行,小姨,”蒋月明从旁边抽了两张纸,递给林翠琴,“你脸上有水,洗菜的时候碰上了吧。” 林翠琴哽了哽,看着蒋月明离开的背影,她清楚的知道那不是水。 / “李乐山写的你啊?”韩江惊讶。 他知道有可能他俩写彼此,但是还是蒋月明写的概率更大,没想到竟是李乐山写的。 “想不到,那小子看着冷冰冰的,还挺有人情味儿。”韩江说,他的脸耷拉着,叹了口气,“要是许晴能写我就好了。” 但是他们两个都深知,不止韩江没可能。蒋月明更没可能,如果按顺序排,韩江排第八的话,蒋月明得再往后排的十万八千里。如果作文名叫“我的坏朋友”,那蒋月明很有可能拔得头筹。 “你有李乐山卷子没。”韩江问。 “没,”蒋月明摇了摇头,他很想看,只是嘴硬道:“我又没那么好奇。” “你不好奇我好奇啊!”韩江说,“我们去给那卷子偷回来。” “我靠,你自己去。”蒋月明道,他才不去,被逮到一辈子都没脸见李乐山了。 “他都写了,肯定是想让你看的。”韩江道,“你傻呀,不给你看,他难道就是打算给尹桂英看的?” 蒋月明沉默了一会儿,他觉得有点道理,“但我不偷。” “读书人的事儿怎么能叫偷呢。”韩江活学活用,上学期刚学过孔乙己。 “别读书人了,就是打工人这事儿也不行。”蒋月明觉得韩江一点也不够哥们儿,“我、去偷李乐山的卷子,我要不要脸啊。” “脸有那么重要吗?”韩江说,要是许晴写的是他,韩江早八百年去偷了,试卷没改出来的时候他就想偷。 “丢的是我的脸,你肯定觉得不重要了。”蒋月明道。 “不一样,”韩江一本正经,“你的脸帅,可以多丢丢。” “我不偷,”蒋月明没好气,“我就不能光明正大的看吗?我就非得走这种歪门邪道吗?” 有大道正道他不走,哎这条近道偏道他非得走了。 “那你走,”韩江能不了解这货是什么人,“你能正儿八经的看着,我请你吃一个月早饭。” 确实,蒋月明觉得这早饭他是吃不到嘴里了。毕竟他连问一嘴都问的那么艰难了,更别提看这个了。他不懂,如果是韩江的试卷,蒋月明早夺过来看了,是因为作文的主人公不是他吗?真的是这样吗? “算了,过阵子吧。”蒋月明道:“李乐山的卷子又不会扔,肯定能看着的。” 韩江呵呵了两声,并不相信蒋月明能看着,这小子应该就想逃避!这有啥不敢的,又不是情书,再说了,就算是情书,那也没啥不能看的啊! 真怂、真胆小、真别扭! 这过阵子一过就过到了小升初前夕,蒋月明没遗忘这件事,他打算帮李乐山搬书的时候找找,李乐山的卷子都整齐的摞在一块儿,想找还不简单吗?不为别的,就为韩江那一个月的早饭,他也得找着,看一眼。 此时韩江:蒋月明这是正大光明看的吗?不还是偷?! 尹桂英在讲台上最后讲注意事项,她看了眼讲台下跟她相处了几年的孩子们,话再开口不免有些哽咽,就算都处在一个小县城,以后跟大部分同学能见面的日子也是屈指可数。 “好,别的我也没什么交代得了。”尹桂英笑道,“同学们,现在排好队下楼拍毕业照,拍完这个,就能整理好书回家了。然后考完一周后,来学校领毕业照,往后大家就是初中生了,又长大一个阶段,还是得……” “知道——”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声音,“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这也对,但没那么对。”尹桂英难得不说她这一句的口头禅,“往后得照顾好自己,无论大家考到哪个初中、高中、大学,你在老师们心里都是最棒的,毕业快乐!” 随着尹桂英一声令下,学生们蜂拥而出,往楼下跑。蒋月明首当其冲,倒不是他不想煽情,他没这个功夫煽情,刚才尹桂英讲话的时候,他的心早就飘到楼下了。 现在正轮着李乐山他们班拍毕业照,蒋月明赶过去还能跟他打个照面,还能看看李乐山是怎么拍毕业照的,站在哪儿,还是那副冷冰冰的神情吗? …… 蒋月明站在原地喘了会儿气,他离二班人群远远的,在清一色的蓝色校服中找李乐山的身影,特好找,李乐山也高,直接锁定最后一排就行。从右往左数第五个,帅得特别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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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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