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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清澜不再跟他废话，迅速结账，然后半扶半抱地将裴岩弄上了车。看着他痛苦地蜷缩在副驾驶座上，魏清澜的心也跟着揪紧了。他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平稳而迅速地驶向最近的医院。 夜间急诊室总是忙碌而嘈杂。挂号、问诊、缴费……魏清澜跑前跑后，看着医生给裴岩做检查，询问病史。 “飞行员？饮食作息不规律吧？”医生一边写着病历，一边头也不抬地说，“急性胃炎发作，伴有痉挛。先去挂水，缓解疼痛和炎症，明天再做个详细检查。” 裴岩躺在诊室的床上，因为疼痛，额前的碎发都被冷汗浸湿了，平日里神采飞扬的眼睛此刻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显得异常脆弱。 魏清澜去药房取了药，又陪着护士将裴岩送到输液室。看着护士将针头刺入裴岩手背的血管，透明的药液一点点滴入他的身体，魏清澜才稍稍松了口气，但心里的自责却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 如果不是为了等他，裴岩不会错过饭点，也许就不会胃病发作。 他在裴岩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静静地看着他。输液室的灯光冷白，照得裴岩的脸色更加难看。魏清澜伸手，轻轻将他额前汗湿的头发拨开，动作小心翼翼，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时间一点点过去，裴岩的眉头渐渐舒展开，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似乎是睡着了。 魏清澜却没有丝毫睡意。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情复杂。他是星航的传奇，是技术过硬的裴机长，是无数人倾慕的对象。可此刻，他像个孩子一样脆弱地躺在这里，而这份脆弱，有一部分是因为自己。 他想起裴岩在停车场等了五个多小时，就为了和他吃一顿饭；想起他刚才疼得脸色发白，却还试图安慰自己“没事”；想起他在巴黎那个夜晚，带着不容拒绝的热情闯入他的世界…… 也许，这个男人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总是游刃有余。也许，他内心深处，也渴望一份稳定和温暖。 也许……自己是可以给他这份温暖的人？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般在魏清澜心里疯长。他一直以来的清冷和防备，在这一刻，因为眼前这个男人的脆弱和执着，而裂开了一道缝隙。 内心的某一处，悄然松动了。 眼前这个男人如此优秀让他钦慕，也似乎……对他如此上心。 或许，这段开始得有些荒唐的关系，并不只是一时冲动。或许，他是可以试着去相信，去托付的。 裴岩是在药液快滴完的时候醒来的。他睁开眼，眼神还有些迷茫，看到坐在旁边的魏清澜，愣了一下，随即记忆回笼，脸上露出一丝窘迫。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 “感觉怎么样？”魏清澜倾身问道，语气温和。 “好多了。”裴岩动了动，想坐起来。 “别乱动，”魏清澜按住他的肩膀，“快滴完了，我叫护士。” 护士过来拔了针，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饮食要清淡，作息要规律，最好定期复查。 两人走出医院，天色已经蒙蒙亮了。清晨的空气带着湿冷的寒意。 坐进车里，裴岩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自嘲地笑了笑：“真丢人，吃个饭吃到医院来了。” 魏清澜系好安全带，没有看他，目光望着前方泛白的天际线，轻声说：“以后……别这样等我了。饭什么时候都能吃。” 裴岩转过头，看着魏清澜线条优美的侧脸和微微抿着的唇，心里一动。他伸出手，轻轻覆盖在魏清澜放在方向盘的手上。 他的手因为刚挂过水，还有些冰凉。 魏清澜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等你，我愿意。”裴岩的声音低沉，带着病后的虚弱，却异常清晰，“只是下次，我保证记得先垫垫肚子，不给你添麻烦。” 魏清澜终于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裴岩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戏谑和锋芒，只剩下坦诚和一丝……依赖？ “不是麻烦。”魏清澜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回答，“只是……不想看你难受。”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股暖流，瞬间涌遍了裴岩的全身。他手上的力道微微收紧，嘴角扬起一个真实的、带着暖意的笑容。 “知道了，魏机长。”他顿了顿，补充道，“以后我的胃，就交给你照顾了。” 这话带着点玩笑，又带着点认真的试探。 魏清澜没有直接回应，只是抽回手，重新握紧方向盘，发动了车子。“送你回家，你需要休息。” 车子平稳地驶入晨曦微露的城市。车内的两人没有再说话，一种无声的、暧昧而温暖的气氛却在悄然流淌。 魏清澜看着前方越来越清晰的道路，心里某个原本坚硬冰冷角落，似乎正在被这突如其来的急诊之夜，和身边这个男人笨拙却又执着的等待，慢慢融化。 也许，试一试，也无妨。
第4章 元旦·暖殇 元旦的清晨，G城难得地露出了冬日暖阳，金色的光线透过高楼间的缝隙洒下，却似乎未能驱散裴岩公寓里的某种低气压。 魏清澜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他今天轮休，原本计划睡个懒觉。屏幕上显示的是裴岩的名字。 他接通电话，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喂？” 电话那头，裴岩的声音显得有些沉闷，远不如平日清朗：“醒了？” “嗯。你呢？今天休息，有什么安排？”魏清澜习惯性地问。以往的休息日，只要两人都在G城，裴岩总会兴致勃勃地规划点什么，哪怕只是出去看场电影，或者找家新开的餐厅。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裴岩有些意兴阑珊的声音：“没什么安排，懒得动。你……自己安排吧。” 这不像裴岩。魏清澜微微蹙眉，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丝不同寻常的低落。是飞行太累了吗？还是…… “你没事吧？”魏清澜问道，语气里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的关切，“听起来没什么精神。” “没事，”裴岩答得很快，几乎像是条件反射，但尾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可能就是没睡好。” 魏清澜握着手机，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心里做了一个决定。他很少主动提出什么，但此刻，一种想要靠近、想要驱散对方阴霾的情绪占了上风。 “既然都没安排，”魏清澜的声音放轻了些，带着一种试探性的温柔，“要不……我来做饭吧？你在家等我就行。”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说。过了会儿，裴岩的声音才传来，带着点不确定：“你……做饭？” “嗯。”魏清澜应了一声，没多解释，“你想吃什么？清淡点的？” “……都行。”裴岩的语气松动了一些，似乎这个提议在他沉郁的心湖里投下了一颗小石子，“你方便就好。” “好，那等我。”魏清澜挂了电话，没有耽搁，起身洗漱。 他驱车去了离家不远的一个大型生鲜超市。元旦假期，超市里人头攒动，充满了节日的喧嚣。魏清澜推着购物车，穿梭在琳琅满目的货架间，神情专注得像是在研究航图。他仔细挑选着新鲜的山药、排骨、活虾、嫩豆腐、青菜……心里盘算着菜单：山药排骨汤养胃最好，白灼虾清淡原味，蟹黄豆腐暖润，再炒个时蔬。 他动作熟练，挑选、过秤、打包，一气呵成。偶尔有认出他的空乘或地勤人员与他打招呼，看到他购物车里满满的食材，都露出惊讶的神色。魏清澜只是淡淡点头回应，并未多言。他清贵疏离的气质与周围热闹的烟火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提着几大袋食材，魏清澜再次驱车来到裴岩位于市中心的公寓。他用裴岩给的密码打开了门。 公寓里很安静，窗帘只拉开了一半，阳光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块。裴岩穿着家居服，靠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本航空杂志，却没有在看，眼神有些放空。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来。 魏清澜看清他的脸，心里微微一沉。裴岩的脸色确实不好，不是生病的那种苍白，而是一种缺乏神采的黯淡，眼下带着明显的倦意。 “来了？”裴岩放下杂志，站起身，想接过他手里的东西。 “嗯。”魏清澜避开他的手，将食材提进厨房，“你看上去精神不太好，是不是胃又不舒服了？”他放下袋子，转身自然地伸手探了探裴岩的额头，温度正常。 裴岩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愣了一下，随即扯了扯嘴角：“没有，胃没事。可能就是……没休息好。”他避开了魏清澜探究的目光。 魏清澜看着他，没有追问。他知道裴岩有时候像一头骄傲的狮子，不愿轻易显露脆弱。“那你去房间再躺会儿，或者看看电视，这里交给我。”他语气平静，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裴岩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着魏清澜已经利落地穿上带来的围裙，开始整理料理台，那熟练的姿态让他把话咽了回去。他依言走到客厅沙发坐下，却没有回房间，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 魏清澜的动作不紧不慢，却异常有条理。清洗排骨，焯水，放入砂锅，加入姜片和料酒，注入清水，开大火煮沸后转文火慢炖。然后处理山药，削皮，切段，动作流畅，丝毫没有普通人处理山药时怕粘液过敏的笨拙。他专注地盯着砂锅里逐渐变得奶白的汤水，偶尔用汤勺撇去浮沫，侧脸在厨房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裴岩靠在沙发背上，静静地看着。厨房里传来的细微声响——水流声、切菜声、锅铲碰撞声——交织成一种他许久未曾体验过的、名为“家”的协奏曲。他心里的某处，因为这陌生的温馨场景，而变得酸软起来。 时间在食物的香气中缓缓流淌。山药排骨汤的醇厚香气渐渐弥漫了整个公寓，混合着米饭的清香，还有炒菜时爆香的蒜蓉气息。 当魏清澜将最后一道清炒菜心端上餐桌，解下围裙时，才发现裴岩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餐厅门口，正怔怔地看着满桌的菜肴。 白色的餐桌上，奶白色的山药排骨汤冒着温热的气息，红白相间的白灼虾晶莹剔透，金黄的蟹黄豆腐嫩滑诱人，翠绿的菜心清爽可口。简单的四菜一汤，色彩搭配和谐，散发着无比诱人的家的味道。 裴岩站在原地，仿佛被钉住了。他的目光从每一道菜上缓缓扫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魏清澜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一声：“随便做了点，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吃饭吧？” 裴岩这才如梦初醒，慢慢走到餐桌前坐下。他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在那些菜上，特别是那碗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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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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