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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扬起下颌,环顾众人时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眉梢眼底满是藏不住的骄傲,似一位得胜归来的少年将军。 下一秒,他的好儿子江玙,就面对港城数十家媒体,不问自答道: “这是叶宸,我男朋友。” 媒体霎时哗然! 各大新闻记者们终于明白过来,江玙想究竟让他们问什么了。 但他们又不是娱乐狗仔,也没八卦过这些问题啊! 他们可是正经媒体! 江玙见众媒体人满面错愕,齐齐愣在原地,对官宣的效果十分满意。 就在江玙还想与叶宸当众拥吻之际,一只手从车里伸出来,把他拽进车里。 江乘斌血压猛升,呵斥道:“谁让你说这个了!” 江玙有理有据:“不让说你找这么多媒体。” 江乘斌:“……” 轿车后排空间宽敞,江玙想让叶宸也坐上来,又往里挤了挤,都把他爸挤到门边上去了。 江乘斌从没受过这样的气。 好在叶宸彬彬有礼,进退得当,并没有上来硬挤,而是俯身朝江玙笑了笑:“我开车回去,在家等你。” 江玙侧身问江乘斌:“爸爸你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就和叶宸回去了。” 江乘斌气得七窍生烟:“滚!” 江玙立刻钻出轿车,头也不回地拽起叶宸就跑了。 简直是有史以来最听话的一次。 江乘斌一大早来接儿子,结果只接了满肚子气回去。 真不知道叶宸给他儿子灌了什么迷魂汤! 江玙也不知自己喝了什么汤,反正他一见到叶宸就晕头转向。 回浅水湾的路上,江玙一直在刷着媒体发布的消息,船王继承人当众出柜的新闻太过炸裂,几乎瞬间便引爆了整个港媒。 叶宸将车停进别墅院内:“到家了。” 江玙按灭手机屏,唇边挂着难掩的笑意,心情大好地推开房门,感觉连海风都是甜的。 叶宸看到江玙美滋滋的,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脸:“这么高兴?” 江玙翻过手机,把新闻亮给叶宸看:“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在一起了,你就是想跑也跑不掉了。” 叶宸把江玙抱起来,放在玄关柜上,抵在墙角亲了又亲。 江玙微微仰头,亲向叶宸喉结。 叶宸喉结轻轻滑动,哑声道:“谢谢你,江玙。” 江玙抬手揽住叶宸脖颈:“谢我什么?” 叶宸凝视江玙,眼中满是温暖柔和的情意:“谢你的随心所欲,谢你的坚定不移,谢你……愿意顶着这么大压力,也要在所有人面前宣告我们的关系。” 江玙靠在叶宸怀里:“你也别太得意了,我明天还要问过我大哥。” 叶宸目光依旧停在江玙脸上:“他要是不同意呢?” 江玙反问叶宸:“是啊,他要是不同意呢?” 叶宸说:“那我就只能做个无耻小人,趁他不注意,悄悄偷走你了。” 江玙打开抽屉,将两枚杯筊握在手里,胸有成竹道:“我大哥最疼我了,他肯定会同意的。” 江彦完全不同意。 翌日清晨,百花林私人墓园。 江玙跪在江彦墓碑前,抬手又掷了一次杯筊。 ‘啪嗒’一声轻响。 第七次,依旧是代表否决的哭杯。 山林间微风阵阵,香炉中的信香几乎燃尽,江玙像个犟种一样,又面无表情地点了三炷香。 第八次、第九次、第十次。 今日天有些阴,风也越来越大,吹伏了四周的野草,卷起四周砂石,似乎酝酿着回南天的春雨。 汉白玉石砌又冷又硬,江玙跪得膝盖发痛,在他续过第三次信香、正在投掷第十一次杯筊时,身后传来了隐隐的脚步声。 江玙转过头,看到叶宸的刹那,挺直的后背微微放松。 脸上也露出不易察觉的委屈。 叶宸原本是等在山下的。 江玙上山前,信誓旦旦地和他说:“等我先去问问大哥,等大哥同意了,我就来叫你一起上去。” 然后就没消息了。 叶宸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左右等不到江玙,这才上山来找,看到地上的哭杯,他便知道为何江玙这么久都没消息了。 江玙和江彦还真是挺像的。 一个屡拒屡问,一个屡问屡拒。 江玙又掷了两次杯筊,毫不意外,依旧都是个哭杯。 叶宸走过来,捡起地上杯筊,微微后撤半步,也在江彦墓前跪了下来。 江玙猛地侧过身:“叶宸?” 叶宸把杯筊递给江玙:“我陪你一起问。” 江玙垂头丧气:“大哥今天心情不好,我都问十三次了他也不同意。” 叶宸轻轻托起江玙胳膊:“你先起来歇一会儿,一直这么跪膝盖要跪疼了,我来替你跪着,说不准你哥心情就能好些了。” 江玙站起来,低声喃喃自语:“奇怪啊,大哥怎么会不同意呢。” 叶宸:“其实他会同意才比较怪。” 江玙半蹲到墓碑前面,一边小声嘀嘀咕咕,一边用手指抹去描红阴刻中的灰尘。 天色愈发昏沉,风也更大了。 像叶宸这样的唯物主义者,都感觉这场山雨来得实在有些巧了。 反而是向来对天意深信不疑的江玙,说春末进入前汛期,本来就会频繁出现阵雨,这只是港城五月最常见的天气。 扔到第十六个,天边划过一道闪电。 蓝紫电光晃亮江玙侧脸,冷白光线勾出利落的眉骨,连唇珠的弧度都清晰可见。 雷声炸响的瞬间,滂沱大雨倾泻而下。 骤雨倾盆,哗哗的雨声裹着狂风席卷过来,天地间一片阒然,仿佛只剩这浩荡的轰鸣。 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石阶上,密匝匝连成一片鼓点。 两个人几乎登时便被淋透了。 江玙屈膝跪在江彦墓前,雨水顺着脸颊不断下滑,握紧杯筊,又扬手掷了一次。 两枚月牙形杯筊摔在雨洼中,这次终于不再是两个背面了。 杯筊一正一反。 是圣杯! 江玙大喜过望,猛跳起来,扑进叶宸怀里:“大哥同意了!” 叶宸抬手替江玙遮雨,暗暗叹了口气,心说:你大哥哪儿是同意了,他是没招了。 “你大哥心疼你,” 暴雨声中,叶宸不自觉提高了音量:“不舍得你淋雨。” 江玙摇了摇头:“他可能是太久没见你,把你忘了,现在一下雨,他就想起来了。” 叶宸脱下外套遮在江玙头顶,护着他往山下走:“大概吧,毕竟自从去了北欧,我也好久没有给他的玉盏里供水了。” 江玙却没往山下走,反而走向江彦的墓碑:“我大哥死的时候,我只有八岁,当时我什么都不懂,只晓得从此以后,世界上再也没有谁能像他这样好了。” 雨水顺着描红的刻字淌下来,模糊了江玙的视线。 叶宸走过去,轻轻抱住了江玙。 江玙屈膝蹲下来,伸手摸着江彦的名字:“叶宸,那年你多大?” 叶宸说:“十六。” 江玙笑了笑:“好巧,刚刚正好掷了十七次杯筊,我早说我们是有缘分的。” 叶宸短暂地沉默了几秒:“数如果对不上的话,倒也不必硬对。” 江玙手指微顿:“怎么能是硬对呢?掷出哭杯的次数,正好是十六啊。” 叶宸眸底漾开极淡的怔忪,眼睫轻轻动了一下。 江玙回身看着叶宸,反手抹开脸上的雨水:“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叶宸唇角微抿,眸色温柔道:“记得,三年前除夕,我去穗州找你。” “那是第二次,”江玙说:“第一次是在这里。” 叶宸:“……” 江玙转身指着江彦的坟茔:“十三年前,七月的一个台风天,那夜的雨比今天还要大,我大哥还未下葬,也没有立碑,这里只有一个深深的墓坑。” 叶宸眸光骤然凝结,不敢置信地看着江玙。 江玙继续道:“我躺在里面,等蓄起的雨水把我淹死,你却忽然从天而降,摔了下来。” 叶宸肩线倏然绷直。 像一道无形的电光劈穿混沌,照亮那些模糊褪色的记忆碎片。 十三年前的光影,在这一瞬轰然撞进脑海。 那是他高中的夏令营,和陆灼年、萧可颂一起参加的。 当时学校组织了一次港澳台三地联游,但因台风原因,他们最终只在港城停留了一晚,就临时调整行程,把时间都匀给了最后一站,导致叶宸几乎都忘了那次途经地还有港城。 按照原本计划,他们那晚本来该在野外露营,因为有台风预警,所以露营被取消了,所有人都去住了酒店。 萧可颂常年生活在北方,没见识过台风的厉害,见外面天色尚晴,就自己跑去了原定的露营地。 原定的露营地,就在港城著名的郊野景点: 飞鹅山。 叶宸和陆灼年发现萧可颂不见了,分头上山找他。 那晚天黑雨大,叶宸一脚踏空,摔进了一个黑黢黢的深坑里,坑里蓄了好些雨水,两侧的湿泥还不断往下滑。 有个小孩屈膝窝在角落,抬起满是泥水的小脸,怯生生地抬头看他。 那大坑有两米多深,两侧又格外湿滑,没有任何着力点,十六岁的叶宸爬出去都费劲,更勿论一个只到他腰间的小孩了。 叶宸本以为是那小孩是不小心掉下去的,自己爬出去后就把他拽出来了。 却没想—— “你是自己跳下去的?” 叶宸还有些恍惚,望向江玙身后高高的坟茔:“你们港城的墓坑也太大了,我完全没想到这是墓坑,回去后还和同学说……” 那是抓野猪的。 江玙唇角微微抿起:“飞鹅山那么大,只有你闯进了百花林,救了我。” 那晚台风预警,雨又那么大。 除了三个从京市来的少年天不怕地不怕之外,恐怕再也不会有人上山了。 确切地说,是萧可颂天不怕地不怕。 叶宸和陆灼年都是被迫的。 江玙手指抚过墓碑:“无论如何,天意既然要我命不该绝,我后来也没有再想死了。叶宸,我早就说过你是我的贵人,你还记得吗?” 叶宸当然记得,但他更好奇的是:“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江玙眯了眯眼:“你猜。” 叶宸紧紧抱住江玙:“我猜很早。” 江玙点点头,在叶宸耳边说:“你朋友圈里有照片,我一加你微信,就知道你是谁了。” 叶宸微微侧过脸:“你瞒着我的事情还真多。” 江玙得意地扬起下巴:“我没有瞒着你,从到京市的第二天,萧可颂问我们什么时候认识的,我就说了我们早就见过……是你没有认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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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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