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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玙嘴角略微上翘,有点得意又有点高兴。 从小到大,赞他长得好靓的人多到数不过来,虽然习以为常,但仍旧很喜欢听别人夸自己,就又教了叶宸几句夸人的话。 叶宸觉得江玙讲粤语很有感觉。 江玙的声音温软低沉,有种配音演员的质感,与无数电影画面莫名适配,曾经看过的电影纷繁闪过,走马灯般在眼前不断切换。 叶宸小时候看过很多港片,当时大多没看懂,长大后却没时间回味,那拥有漫长假期的闲散人生,就如港片的黄金年代一去不返,陡然听到熟悉的语调,有种蓦然回首的怅惘与释怀。 仿佛一切都可以放下,可是又不知该放下什么。 叶宸目光变得很温和:“看港片时就觉得粤语好听,可惜我不会讲。” 江玙说:“我教你,你想学哪句?” 叶宸记得一句很经典的电影台词,隔了许多年都记忆犹新:“系我,如果多一张船票,你会唔会同我一起走?” 江玙重复了一遍:“我没有印象,是什么电影。” 叶宸笑了笑:“《花样年华》。” 直到挂断电话后,江玙搜出了那部电影。 这部片子上映时江玙还没有出生,他自然是没有看过,江玙本来就不喜欢看电影,对文艺爱情片更是没有耐心。 但今天他突然有了看电影的兴趣。 江玙拉上窗帘,趴在床上,本来想看完电影再睡觉,结果刚播放龙标就睡着了。 意识陷入混沌之前,他没有思索半分与电影有关的事情,只是想刚才视频时,忘了给叶宸看他新打的舌钉。 穗州今天下了场雨。 江玙平常睡眠时间很短,但今天却睡得特别沉,中间也断断续续醒过几次,很快又听着窗外的风雨声陷入深眠。 醒来时天色黑沉,大雨未停。 已经是晚上六点了。 江玙很少能睡这么久,睁开眼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也忘了自己在哪里。 手机通知栏里有几条消息,其中两条是暴雨预警的市政短信,还有一个未接电话,通讯地址来自港城。 是他父亲江乘斌打来的。 江玙脸色不大好看。 他就知道一下雨准没好事。 再过几天就是中秋,江乘斌肯定是问他要不要回去过节,江玙不想回港城,任何与江家有关的事情,都让他感到心烦。 虽然在某些江家人眼中,江乘斌对他已经出奇的好了。 江乘斌有钱,也有很多女人,娶回家的只有两位,一位是去世多年的原配夫人,一位是继室黄颖彤。 江玙并不是这两位夫人所生。 他的母亲是个三流影星,为偿还巨额赌债,做了江乘斌的情妇。 江乘斌情妇多,私生子女也不少,但黄颖彤最恨江玙,之前派人跟踪江玙的江嘉豪,就是黄颖彤的儿子。 离开港城之后,江玙很久没再想起过江家的事。 和叶宸视频聊天的好心情、睡了一天好觉的松弛感,全都在看到这则未接通话时消耗殆尽。 以江玙对江乘斌的了解,早点把电话回过去还能少几句盘问,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先掷了一次杯筊。 结果是个圣杯。 江玙只能回拨电话,等待音响了几声后,江乘斌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 江乘斌果然先问了他在忙什么,又问江玙何时回港城,江玙说自己在谈大生意,中秋节就不回去了。 这个理由的可信度算不上多高,但江乘斌没有怀疑江玙的话。 江乘斌对他这个小儿子还是了解的,知道江玙从不说谎,面对不想回答的问题,只会倔强地保持沉默,哪怕被打得浑身是血也不开口。 江玙十三岁那年,江乘斌在祠堂抽断了一根藤条,也没能让江玙说出他不想说的话。 江乘斌最后只能长叹一句:“这孩子像我。” 或许是因为觉得江玙和自己很像,又或者单纯因为打不服,总之比起几个哥哥,江玙从小到大挨得打并不算多。 当然也可能是打不动了。 毕竟江玙生得晚,出生时江乘斌就已经五十多岁,这两年更是明显衰老,去年冬天病了一场,从那以后倒是格外挂念父子亲情,再不似年轻时那般动若雷霆。 而且变得有些絮叨。 从前一通电话三五句就挂,今天已经絮絮说了很久。 江乘斌说了一些江家最近的事,江玙只安静听着,偶尔‘嗯’一声应着,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他也没什么意见可发表。 母亲又输了牌,欠了几百万赌债,江乘斌替她还上了,劝她不要再赌,也总是不听;四哥江嘉豪即将订婚,女方出身港城有名的望族,算是商业联姻;上个月是大哥江彦的祭日,请来大师做了法事,大师说江彦已经早登极乐,往生去了。 江玙望着窗外的雨帘出神,听到江乘斌在电话那头叫他,低低应了一声。 江乘斌讲得是粤语:“玙仔,穗州今天下暴雨,你有没有出门?” 江玙眼神涣散了一瞬:“还没有,晚上出去。” 江乘斌:“下雨就不要出门谈生意了。” 江玙没有说他不是去谈生意,是去电影院卖爆米花,只说:“我要自己赚钱。” 江乘斌笑了几声:“能赚好多唔?” 江玙说:“几百万吧。” 江乘斌有些惊讶,夸江玙很有出息,比他那几个不成器的哥哥强太多。 江玙想说他原本有一个很成器的大哥,只是早就不在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 出门时雨已经小了很多。 虽然发布了暴雨预警,但路上还是有不少行人。 江玙心情不大好,到电影院之后先抓了会儿娃娃,可惜抓娃娃的技术实在普通,浪费了一百个币,结果只抓上来一只长得很丑的小羊。 今天是工作日,又赶上下雨,晚上没什么人看电影,爆米花机里的爆米花都快搅糊了,散发出一种美味的焦糖香。 江玙盛出一桶爆米花,放了几个在嘴里很慢地嚼。 临近十一点,电梯间忽然传来阵阵笑闹。 江玙坐在柜台后撑手望去,看到一群穿得很漂亮的女生走过来,有的去自助取票机取票,有的去抓娃娃,还有人直奔按摩沙发,剩下的往柜台前走,问同伴吃不吃爆米花。 还隔着柜台三五米,其中一个姑娘忽然大喊一声:“哇塞,有帅哥啊!” 一石激起千层浪,取票的、抓娃娃的、坐按摩沙发的都围了过来,连声问:“哪儿呢哪儿呢。” 江玙慢吞吞地戴上口罩。 “给我们看看嘛,”小姑娘很自来熟,手驻着柜台和江玙打商量:“混个脸熟就是朋友,以后你来我们酒吧喝酒,我给你打折。” 江玙扫了眼对方身上的工牌,上面写着一家酒吧的名字。 这家酒吧在商场二楼,生意非常火爆,这些女生都是酒吧服务员和酒水销售。 晚上十一点正是酒吧上人的时间,无端端的,她们怎么这时候出来看电影团建了。 一个女生叹了口气:“上面来人检查,我们提前闭店了。” 江玙盛了大桶爆米花递过去:“查消防吗?昨天不是查过了,怎么今天又查。”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怨声载道: “昨天消防是查过了,今天是叔叔来扫黄。”“连着两天没销售额,提成又难达标了。”“能早点回家也行啊,偏偏外面雨下大了,又打不到车。”“好在菲姐大方,请我们上来看电影,不然都没地方去。” 江玙感同身受道:“那真是没有办法。” 他的直播间目前仍处于锁定状态中,也算是变相被扫了。 尺度真的是非常严格。 “没被扫走就不错了,”江玙安慰道:“看电影总比蹲局子强,我多给你们盛点爆米花。” 电影还没开场,大家都坐在前厅候场聊天。 有个女生说:“我刚才问了朋友,他说今天穗州全市大清查,不光酒吧要迎检,夜店夜场那边的清扫力度更大。” 在下雨天搞突击检查,也是非常难以预料了。 “据说是有人举报。”另一个人也是怨声载道:“真不知道是谁干的。” 楼下的酒吧开在商场里,还是比较清新健康的,没有什么其他服务,不像有些夜店措手不及,是真被抓了个正着。 江玙听着她们聊天,并不觉得喧嚣,反而感觉很热闹。 毫无由来的,他忽然有点想叶宸。 还在上班不方便打语音,他就坐在柜台后面给叶宸发了条微信,问叶宸在干什么。 叶宸说在看书,还拍了一张封面给江玙看。 两个人就这个话题聊了几句。 江玙昼夜颠倒,聊了一会儿才发现都很晚了,就和叶宸说了晚安。 叶宸问他怎么还没睡,是在上班吗? 江玙回了个是。 叶宸那边没有立刻回复。 过了片刻,江玙手机突然震了震,是叶宸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 “今天还有客人吗?”叶宸问。 江玙看了眼大厅里的十几个女生,回了两个字:“很多。” 作者有话说: 叶宸:? 注:“系我,如果多一张船票,你会唔会同我一起走?”出自电影《花样年华》
第12章 江玙的直播间解封了。 但他却没有直播,下雨那天他淋了雨,不幸感染风寒,只能辞去在电影院卖爆米花一职,专心在家休养。 听说江玙因病辞去夜场工作,叶宸忧喜参半。 因远在京市不能亲自探病,只能快递了许多补品过去。 江玙这两天一直在发烧,连讲话的力气都没有,更勿论直播健身了。 通往大网红的路上真是困难重重。 阿wen来家里看了江玙一次,还看了看他的舌头,确定他不是因为打舌钉发炎才发烧。 江玙身上很热,舌钉上的宝石都被他含烫了,额头上贴着退热贴,烧得头昏脑胀,看东西都有些重影。 阿wen扶江玙起来喝水:“平常看着身体挺好的,一淋雨就变成了小病猫,还不好好吃药,看着像个大人了,其实还是小孩,根本不会照顾自己。” 江玙可以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小声反驳道:“淋雨也是没办法的事。” 阿wen很不赞同地看向江玙:“那上回腰闪那次呢?康复师说你后来都没有再去做康复。” 江玙找不到理由反驳,抬起眼凶狠地看向阿wen,试图用眼神威慑阿wen不要再讲了。 他的眼睛很圆,黑白分明,下眼睑弧度略微上扬,看起来清澈又无辜。 眼尾因发烧泛红,看起来哭过似的无辜。 阿wen便不说这个了,换了个话题:“你账号解封了,后台浏览量怎么样?之前拍的素材还有存货吗,先发个短视频维持下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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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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