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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场零零散散走了许多人,一下子变得冷清起来,跨年那天梁导索性给全剧组都放了假,但即使放假于帆也没有什么地方好去,窝在酒店房间心不在焉地刷着社交软件,看各大热搜榜上一年一度的争奇斗艳戏码。 挺无聊的,索性拉上窗帘将手机静音钻进被窝里睡回笼觉。 半梦半醒间他听见外屋的门被人敲响,估摸着是田晓乐过来喊他吃午饭,于帆睡得四肢软绵绵动都动不了,颇有点鬼压床的感觉,眼皮子也沉得抬不起来,干脆没搭理,任凭门铃响了几下后重归平静,应该是田晓乐猜出他在睡觉只好作罢。 迷迷糊糊刚又要睡着,于帆隐约听见房门滴滴两下像是被人用门卡刷开,他猛地一激灵,紧接着就从内心深处泛起一阵恐惧,带着旧日难以启齿的不堪记忆潮水般席卷而来,让他整个人像是被丢进暗流湍急的深海,徒劳挣扎,却透过阴暗的波光晃动的水面看到姐夫姜树才那张面目可憎的脸,狞笑着一把掐住他脖子将他摁了回去。 滚……滚啊! 为什么还要阴魂不散! 他竭尽全力想嘶吼出声,却被灌入的海水封住口鼻,身体在巨大的恐惧和生理厌恶中不住发着抖,我他妈让你滚! “滚啊——”于帆大叫着从梦魇中惊醒,睁大眼睛望着天花板胸口剧烈起伏,却很快又被旁边响起的动静惊得刷一下转过头。 房间里站着两个人,满脸震惊不解的田晓乐,和靠得更近一些,穿深色厚呢子大衣明显风尘仆仆却看着他神色复杂的谢璟。 还是田晓乐率先回过神来,道:“哥你这是……做噩梦了?难怪刚我和谢老师在外边儿使劲儿敲门你都没反应呢。” 于帆拥被坐起,盯着被面褶皱发了几秒钟癔症后,扭脸又看向谢璟,问:“你怎么在这儿?” “那我应该在哪儿?”谢璟反问了一句,目光沉沉盯着他的脸看:“你助理说你一天没出房间门,敲门不开,打电话也不接,存心想吓人吗?” 旁边田晓乐见气氛不对,又接了句:“对啊哥,你知道这会儿几点了吗,已经下午五点多了,你整整睡了一天一夜啊,都不饿吗?” 于帆张了张嘴,他这会儿整个人还处在梦魇的余波中,惊魂未定,大脑几乎是不转的。 谢璟转头对田晓乐道:“你先去吃饭吧。” 田晓乐一愣,看看谢璟又看看于帆,哪知他于哥刚睡醒只顾发呆,完全没接收到自己的眼神,便只好放弃。 “那……于哥,谢老师,我就先走了,你们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田晓乐一步三回头地出了卧室,片刻后听见外头房间门一开一关的声音,整间套房陷入寂静。 谢璟在床边站了一会儿,走近过去伸手揉了揉于帆发顶,缓声问:“是不是又梦到以前的事了?” 于帆顺势挨过来靠在他身上,像是脱力的人终于找到支撑,“嗯。” 谢璟握着肩膀把人更紧地搂进怀里,“没事了,小船儿,都已经过去了。” 半晌,于帆才又轻轻地嗯了一声。 等了等,他问谢璟:“你怎么回来了?不是有跨年活动要参加吗?” “你听谁说的我有活动要参加?” 于帆顿了一下,道:“我猜的,你跟导演请了假,我以为……” “是有个访谈节目要录,几个月前就定好的,所以推不掉,只能去了。” 这大概是分手半年多来两个人头一次这么温馨的相处,你问我答,心平气和地对着话。 “结果刚下飞机回酒店,就在楼下碰见你助理在问前台借房卡,一脸焦急,问了才知道是你把自己锁房间里头怎么叫都不应。” 于帆忽而发出一声轻笑,是那种好像小孩子恶作剧得逞的俏皮的笑,他笑着从谢璟怀里仰起头来,对上对方一双深眸,勾唇道:“那是不是把你吓一跳?” 谢璟沉着脸不想搭理他这句话。 于帆突然伸出手来,慢慢抬起抚摸上他脸庞,指腹贴着温热的皮肤摩挲,头顶灯辉落进他眼睛里,灿若星辰。 “谢璟,你上次说一个人的心境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不停变化,那我可不可以理解为,现在的你对我抱有的,不仅仅只是同情。” 还有喜欢。 谢璟捉住那只已经往下滑到自己喉结处正在作乱的手,看着于帆道:“这问题你想了几天才悟出来?” “我只是……不太确定。”于帆眼神又流露出一丝迷茫来。 “不确定什么?”谢璟问。 掌心一空,于帆的手从他手里滑下去,视线跟着撤开,但脸上还是带着笑的:“没什么,今晚气氛太好,我不想破坏。” 谢璟静静盯着于帆侧脸看了几秒,一瞬间,他好像明白了对方口中的不太确定是什么意思,但正如于帆说的,今晚气氛太好,他也不想浪费。 “起来洗把脸,我带你出去吃点东西。” 于帆起床简单洗漱一下换上厚衣服,因为要去外面找吃的,所以出门前两人都特地戴好了口罩,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进了电梯,他们各自手抄着口袋并肩而立,于帆望着面前锃亮的金属门上映照出来的两道身影,忽然说:“谢璟,今天是跨年夜。” 谢璟道:“嗯。” “那梁导他们会不会喊你一起吃饭庆祝?” “我没告诉他们我提前回来了。” 于帆揣在口袋里握成拳的手无意识地掐着掌心软肉,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他心跳有点快,片刻后,他道:“嗯。” 这县城地处偏僻,经济发展相对落后,虽说是跨年夜,但街面上也并没有多少庆祝的氛围。 两人挑了酒店附近的一条步行街,说是步行街,也不过是条不足五百米的小吃街罢了,尽头的十字路口处开了家商场,到这里总算有了点跨年的气氛,沿街的几家奶茶店各自放着时下流行的抖音神曲,商场门口做活动巨型的充气玩偶迎风摇摆,外墙墙壁上镶嵌着不大的LED屏,正滚动播放着明星代言广告。 于帆仰头去看那块LED屏,霓虹灯影落在他脸上,将那本就精致的眉眼勾勒得更加光彩照人。 须臾后,他好看的唇角翘起,转过头来对谢璟道:“你说待会儿会不会有你的广告?” 谢璟拉着胳膊把人往商场门口带:“不会,外面风大,走去里面看看。” 结果话还是说早了,进去没走几步,迎面就是家知名手机商的品牌体验店,门外赫然摆着一块代言人谢璟的等身立牌。 “……” 于帆直接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笑来,扭脸用得胜般目光看向身旁人。 谢璟叹口气,道:“你赢了。”然后拉着人要往反方向走,下一秒胳膊一扽,于帆反手握住他手腕,口罩上方的眼睛弯起,转头指着立牌方向:“你帮我跟他照张合影吧。” 谢璟无语,用你是认真吗的眼神看着于帆。 于帆立在原地不肯走,两位戴着口罩身材气质皆出挑的帅哥站在品牌体验店门口拉拉扯扯,不一会儿就引来路人侧目。 谢璟知道犟不过他,败下阵来,从口袋掏出手机,“好,拍,去摆POSS吧。” 于帆却拿出自己的手机递给他,“用我的。” 谢璟一愣,抬头于帆已经走到立牌前,只好问:“锁屏密码?” “还是以前那个。” 最后于帆在等身立牌前换不同造型合了三次影,来来往往路人看到只当是谢璟的男粉,最后一张他把口罩拉了下来,头轻轻歪向立牌的肩膀处,冲镜头笑着比了个耶。 咔嚓,画面在谢璟手中定格。 【作者有话说】 看似甜了起来,然而都是假象
第17章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两人在商场找了家有包厢的粤菜馆,吃过饭后又沿着步行街散步回酒店,时间刚过九点,但街面上已经没有多少人烟,更遑论什么跨年庆祝活动。 偏偏这种仿佛与世隔绝的静谧与荒凉,让于帆倍感亲切。 他老家也是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十八线南方小县城,自打十三岁那年跟着父母被当时已经嫁入豪门的姐姐于淼接到B市定居后,于帆就再也没有回去过。 最开始是没机会没时间,现在是没必要,回去做什么呢,那里早就没有他记忆中的家了。 三年前,就在于帆孤注一掷以命相逼终于成功将涉嫌多项罪名的姐夫姜树才送进监狱,换来的结果却是被亲生父母视作仇人,骂他狼心狗肺,诅咒他应该早点去死。 彼时的于帆还正躺在ICU身上插满了管子靠ecmo吊着一条命,确实生死未卜,也许就像他父母所说,祸害遗千年,他在鬼门关走一遭,最终还是挺了过来。 昏迷的那段时间里于帆做了很多梦,人生前二十几年的记忆被切割成无数块碎片,一帧一帧闪过,走马灯都看了,再次苏醒,那就是他的新生。 谢璟就是在那个时候被老天爷亲手送到于帆身边的礼物,这礼物太珍贵了,任凭谁也别想抢走。 进了电梯,剧组给两人房间并未安排在同一层,谢璟伸手摁了二十层后,又要去摁十九层,却被于帆拦下,道:“时间还早,请我去你那儿坐坐吧。” 谢璟偏头看他,唇角翘起,说:“好。” 电梯逐层攀升,于帆抱着手虚靠着轿厢壁,冷不丁笑着问:“你和梁导他们住同一层吧,万一碰见了你要怎么说?” 谢璟不答反问:“你想我怎么说?” 于帆微抬了抬下巴:“直说呗,你想潜规则我。” 好不容易维持了一整晚的美好氛围被这句话搅得彻底变味儿,谢璟乜了他一眼,于帆放下手臂,侧过身逼近了问:“你不想潜我?那你想潜谁,苏鹤宇?” 又来了。 两人脸对脸贴得很近,彼此呼吸交缠,几乎给人一种即将接吻的错觉,顿了顿,谢璟面无表情道:“于帆,你脑子里除了潜规则还能不能有点别的东西?” “不能。”于帆笑着耸了下肩,嘴角挂上一抹破罐子破摔的自嘲,“毕竟我就是靠潜规则博出位的,只会这个。” “你一定要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跟我抬杠是吗?如果这样的话,”谢璟伸手帮他摁下第十九层,“你回自己房间早点休息吧,不用去我那儿坐了,免得让人误会我要潜规则你。” 于帆沉下脸抿紧了唇,一直以来,他都习惯了在谢璟面前用这种自毁的方式来竖起自保的城墙堡垒,殊不知这样才最是不堪一击,就像儿时他在海滩用沙子堆起的小小城堡,一个浪头打来便化为乌有。 电梯升到十九层停住,双侧门徐徐打开,风从外面走道灌进来,宛如一记耳光拍在于帆脸上。 他不动,谢璟就一言不发地控着开门键等着,这一幕有多难堪呢,几乎瞬间将于帆带回到半年多前的那个晚上,是他本想以分手为要挟去试探谢璟的真心,却最终玩砸了自取其辱的那个狼狈的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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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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