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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场休息室内,齐铭蹭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捧着手机一个箭步窜到正低头看剧本的谢璟跟前儿,皱眉道:“哥你看这——什么鬼啊?” 谢璟偏头往他手机屏幕上瞟一眼,只见文娱话题榜上赫然显示着一条带了自己大名的劲爆字眼——#谢璟夜会神秘男子#。 “这营销号是不是有病,还故意给人魏导的脸打码,这种谣也敢造,胆肥儿了真是。”齐铭气愤不已,他跟在谢璟身边年头久了,圈中人脉也积累了不少,对这些个狗仔工作室的套路门儿清,大多数时候营销号都拿钱办事,少有拍到料自己发出来的,不仅坏了规矩,也得不偿失。 “不行,我得打电话问问是哪家的这么头铁,敢这么搞……” 齐铭说完拿着手机就出去了,助理这么勤快,谢璟便没必要操太多心,刚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剧本上,他自己的手机倒是响了。 电话是魏之宁打来的,语气跟齐铭差不多,只是添上了些许哭笑不得:“靠,你看热搜没有?哪个小天才想的这标题,我怎么就成神秘男子了?” 谢璟这时候倒还有心情调侃起好友:“让你那么久没曝光,除了粉丝谁还记得你,可不就成神秘男子了吗?” “我在意的是这个吗?”魏之宁无语道:“我在意的是这家营销号既然会打码怎么不干脆给我全身都马赛克掉,还让白老师看到热搜,一大早打电话过来问我怎么回事?我不就跟你一起吃个饭吗,还能怎么回事?不说了,他飞机还有一个半小时落地,我现在要开车去机场了。” 谢璟拖着长腔哦了一声,悠悠道:“原来白礼生就是这么表现大度的。” “谢璟。”魏之宁郑重其事道:“你要是这会儿在我面前,我真的会冲你竖个中指。” 谢璟笑起来,对好友说:“忙你的去吧,放心,我这边有人在处理,热搜不会挂太久的。” 这边挂了电话,没一会儿齐铭就跑回来,给谢璟汇报起情况:“傅总说已经联系到那家营销号背后的公司了,对方认怂得很快,答应马上删博,还说他们这么做也是被逼无奈。扯淡,造谣还能被逼无奈,说出去谁信啊,就知道这些杀千刀的营销号嘴里边儿没实话。” 事情已经搞定,谢璟也不想再多给眼神,道:“那就这样吧。” 齐铭显然气不过,愤慨道:“我看这回十有八九还是沈暨的团队在背后搞鬼,哥你没看话题广场上那些人都怎么零成本造谣的,骂你德不配位,什么男女通吃私生活混乱,好像他们亲眼所见似的。” 正说着,谢璟手机又响了,这回是经纪人傅业国打来的。 他划开接通,听傅业国开门见山道:“我找着偷拍你的那小子了,是壹线娱乐工作室的人,他们老板我熟,问出来了。” 他讲到这里停顿,谢璟和傅业国共事这么多年,知道对方不是拖泥带水的性格,能让他这么反常的原因恐怕只有一个。 “你就直说吧,是谁?” “还能是谁?我猜是上次搞苏鹤宇没尽兴,这回直接奔着你来了。”傅业国轻笑一声,话里多少带了点阴阳意味:“事情呢我这边已经处理了,但是先说好啊,以后这种家务事,你还是自个儿关起门来解决吧,再让我出手可是要加钱的。” - 上一次来横店拍戏是什么时候?时间太过久远,久远到于帆已经有些记忆模糊,唯一鲜明的印象就只剩下那会儿因为种种原因,他和谢璟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彼时俩人大概谁也没想到,几年后竟然会跟对方纠缠不清。 对于今天的拍摄,于帆还是怀着几分期待的,因为有两场和谢璟的对手戏,无论私底下恩怨几何,最起码到了戏里,他可以毫无挂碍地看向那双情绪涌动的眼眸。 但要说对手戏也不太准确,毕竟还有其他角色在,也不太能找到机会独处,其中一场是跟女主席筝,另一场则是和男二号苏鹤宇。 作为这一代四小花旦里唯一进军电影圈的女演员,席筝演技不俗,长相区别于谈一诺那种的浓颜系,五官清冷疏淡,但很有故事感。略施粉黛后的那张脸出现在取景框里,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夜色下静静漂浮在水面上悄然盛开的一朵白色睡莲,整个画面就只有幽深的黑与无暇的白,淡到极致,反而生出惊心动魄的瑰丽来。 她性格也是孤傲冷淡的,但并非耍大牌那种,真要形容的话,颇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 平心而论,除了谢璟,整个《藏锋》剧组最让于帆觉得演起对手戏时常会被对方带动起来情绪的,就只有席筝了。 当然,凡事都是对比出来的,有好就有坏,作为整个主创阵容里唯一一个没有大荧幕经验的演员,苏鹤宇的演技就完全不够看了。 这么想并非于帆苛刻,下午第三场5镜7次,梁宴平举着导筒喊了声卡,监视器后的表情已经有些不耐烦起来。 “李祯的状态还不对,太外放了,收敛,收敛懂不懂,情绪要从眼睛里出来,而不是嘴。” 被当面批评的苏鹤宇站在那里一脸的局促和惶恐,梁导见他没个反应,脸色便又沉了几分,索性手一挥:“算了,休息二十分钟再来。” 苏鹤宇拍戏的悟性不够,但胜在勤恳好学,梁导说让休息他也没真敢休息,拎着剧本就巴巴跑去找谢璟取经。 那场被反复喊卡的戏正是韩锷和李祯的一次对峙,李祯表面痛惜昔日好友对圣上的不忠,实际他自己也有野心想从这乱局中分一杯羹,并试图拉拢韩锷加入己方阵营,但又不敢轻易暴露。 本来一段很有层次的戏,被苏鹤宇要么演成藏奸耍滑的反派,要么就是胸无城府的愣头青。 “这样吧,我来演李祯,你演韩锷,咱俩走一遍。” 谢璟这教法说白了就是让苏鹤宇抄作业的意思,不过时间紧迫,也无可厚非,还有关键的一点,苏鹤宇得能抄明白。 俩人开始走戏时,于帆就坐在不远处目不转睛地看,每个人对角色的理解都不同,呈现出的效果也会有差异,因此他一眼就瞧出来,谢璟演的李祯是苏鹤宇理解的李祯,将对方惯用的小动作和微表情都学了过来,在此前提下又放进去一些堪称点睛之笔的润色。 这就等于是学霸拿学渣所知道的基础公式解了题,最后还能拿到高分,无他,但手熟尔。 最后一幕谢璟加了动作,一把拽住苏鹤宇衣襟逼视着对方眼睛念出台词:“如今大厦将倾,独木难支,你若是我,又当如何取舍?” 这是他专门为苏鹤宇的李祯设计的,用肢体动作弥补了仅靠面部表情无法完成的戏剧张力。 结束后,苏鹤宇激动地当场鼓起掌来,佩服不假,但也略显浮夸。 “我去,谢老师,你也太牛了,就刚刚最后那一下,我感觉整个人都被震住了。” 几步之外的谢璟只笑了笑,忽然扭过头看向于帆这边,问:“于老师觉得怎么样?” 猝不及防地被cue,于帆甚至连视线都来不及往回收,表情明显一滞,而他对面的两位,苏鹤宇递过来的眼神复杂而微妙,相比之下,谢璟倒显得坦荡真诚许多。 “挺好的。”于帆顿了顿,干巴巴地给出一句没营养的评价。 “你这夸得也太敷衍了点。”谢璟笑起来,目光静静落在他脸上,“是我挺好的,还是苏老师挺好的?” 不知怎的,明明谢璟离自己还有两三米那么远,于帆却陡地生出一种被逼在墙角的强烈危机感,一瞬间汗毛都立了起来。 如果换作别人,可能再补上句好听话就糊弄过去了,偏偏于帆最讨厌任人拿捏,就那么抿唇看着谢璟不说话了。 场面一时间僵持,苏鹤宇瞅瞅于帆,又瞧瞧谢璟,按照他以往的性格大概会站出来打个圆场,但自从上回那件事之后,他正看于帆不顺眼着呢,巴不得对方下不来台,于是也不吭声,抱着手在旁边看起戏来。 远处响起执行导演何潇朝这边招呼的声音,打破凝滞:“三位老师,休息好没有?我们准备开始了。” "——第三场5镜11次,action!" 也不知是谢璟手把手的提点起了效果,还是梁导降低了要求想着与其反复磨戏不如后期一刀剪,重来后苏鹤宇NG了三次总算过了。 接下来挪到室外场景,京城韩府后院,有刺客夜袭,又是场打戏,但难度不高。 梁宴平拍打戏力求拳拳到肉的同时,也极尽可能地把人物都拍出飘逸出尘之感,道具师搬来几只鼓风机,根据演员走位以及机位来放置。 开拍前准备完成,导演一声action,摇臂镜头拉远,李祯的替身从屋内破窗而出,之后切中景,轨道镜头接上,苏鹤宇侧身躲过迎面射来的箭矢,又被身后的韩锷拽着肩膀退回屋内。 院内,一身玄色劲装的许惊蛰正在与人缠斗,同时眼观六路,抬头目光锁定房脊上埋伏的弓箭手,袖箭一甩,破风而出,一击毙命。 等韩锷和李祯从屋内出来时,许惊蛰已经杀到了第二波,满地尽是黑衣人的尸体,少年冷峻白皙的脸庞溅满鲜血,扭头朝这边喊道:“大人,你快走!” 话音未落,李祯已经提剑冲了上来,利刃割风而过,刺中他身后偷袭者的胸膛。 这一剑算是李祯的投名状,打给韩锷看的,向对方阐明自己的立场,今晚无论是哪方势力派来的刺客,众目睽睽下看到两人联手,局势已然明了。 许惊蛰疾退半步,李祯加入缠斗战局,一个漂亮的扫堂腿,掀起地面尘土飞扬。他这招完全是意料之外,而于帆的站位正对着一只鼓风机,风沙迎面袭来,根本躲避不及。 沙子飞进眼球,双目立刻刺痛不已,他来不及痛呼就捂着眼睛蹲下身去,远处响起导演一声卡,然后问:“怎么回事?” 于帆顾不上回答这问题,他视野内陷入一片黑暗,两只眼睛都被异物磨得生疼,想睁都睁不开,生理性泪水流了满脸。 混乱中不少人围了上来,有声音问:“是不是迷眼睛了?” “应该是,快去拿眼药水。” 手腕被一把抓住,谢璟低沉声线响在耳畔:“别用手揉,跟我来。” 于帆一颗心定了下来,点点头,任由对方抓着自己手腕,站起身跟随他往前走。 很快就又听见田晓乐紧张兮兮的声音,“哥,你怎么样?我这儿有眼药水。” 谢璟回答他:“这地方太暗了,去休息室。”又问于帆:“能看清路吗?” 两只眼睛都睁不开,哪里看得清路,但于帆无论如何都学不会在谢璟面前选择恰当的时机示弱,硬着头皮说:“能。”话音落,就在台阶上绊了一下。 现在他知道谢璟为什么要问了。 艰难坎坷地回到室内光线好的地方,于帆感觉像是走了很远的路,然后被摁着肩膀坐进椅子里,两只眼睛相继用眼药水滴了半天,总算将异物冲洗出来,但眼眶已经红肿得不成样子,眼球更是布满血丝,脸上的妆造也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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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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