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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璟从那时候就知道于帆跟他父母的感情并不好,但没料想会这么差,几乎到了反目成仇的地步。 巷子里头车不太方便开进去,谢璟让小薛停在外面路边等着,自己戴只口罩拎着提前备好的礼品下了车。 小薛生怕他被人给认出来,非要跟着一起,被拒绝后又苦口婆心地劝谢璟把墨镜帽子都戴上,全副武装更保险一些,又让他云淡风轻的一句“我真那样才更引人注意”彻底说服。 根据白礼生提供的信息,于帆父母是在四年多前搬到这里来的,算一算,也就在姜树才出事不久后,从富人区联排别墅搬到郊区老破小,生活质量可谓一落千丈。 据说俩人平时不爱外出,也不怎么跟街坊四邻接触,由奢入俭难,这对夫妇大概打心底里还觉得自己并不属于这里。 所以在谢璟敲开那扇贴着褪色春联的防盗门,看着屋里的人彬彬有礼地喊了声阿姨的时候,梁翠姗脸上的戒备远大于困惑,毕竟这种地方怎么会贸然出现一位衣冠楚楚气质出众的陌生男人来访,但很快她便认出了谢璟,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毫不客气道:“是于帆让你来的?” “不,是我自己要来的。” 谢璟笑了笑,对她明显的敌意视而不见,也没有太过惊讶,参考先前那则视频,于帆和他父母的矛盾已然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而他此行的主要目的,也并非是想居中调解以求缓和双方矛盾。 真实生活不像演电影,更不是春晚舞台,没有那么多催泪煽情的happy ending,连小孩子都知道一张纸揉皱了再怎么抚平也不可能恢复如初,更何况是感情这样脆弱的东西,在摩擦中损耗,在吵闹中变质,日积月累,最终变成了一地鸡毛。 有句话叫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所以在谢璟看来,要不要跟父母和解是于帆的事,自己不能越俎代庖,而今天之所以登门拜访,只为帮于帆解决掉眼下对他来说最大的后顾之忧。 梁翠姗似乎不太信他的说辞,迟疑片刻,就听谢璟又开口道:“阿姨,要么咱们进屋聊?这楼上楼下街坊邻居的,万一路过看见了也不太好,你说对吧?” 这话精准拿捏住梁翠姗爱面子的心理,哪怕再不情愿,终究还是把谢璟请进了门。 是个两居室,家具老旧,采光也一般,收拾得挺干净,客厅养了鱼,窗台种了花,看得出这二老还挺注重生活品质。 这样的话,那倒好办了。 谢璟走到沙发前落座,梁翠姗拐去厨房给他倒了杯水出来,无论如何,待客之道还是要有。 谢璟礼貌接过,道了声谢,问:“叔叔呢?” “买菜去了。”梁翠姗在他对面坐下,眼神依旧带着防范和猜忌。 谢璟跟她短暂的接触也就是几年前在于帆病房里,犹记对方不加掩饰的审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样子,以及面对刚从鬼门关走过一遭还未完全脱离危险的儿子表现出来的近乎冷漠的态度,从那时谢璟就知道,这对夫妇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对付。 “阿姨,”谢璟一上来便开门见山,语气虽然平缓,唇角甚至还噙着笑,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我来是为了那段视频的事。” 梁翠姗表情陡变,不知是不是错觉,谢璟从她眼睛里还捕捉到一抹稍纵即逝的悔意,但很快就被强撑起来的镇定掩盖。 “所以还是于帆让你来的。”她冷着脸道。 谢璟不做无意义的辩解,很淡地笑了一下:“阿姨,我这趟专程请了假飞过来,时间紧迫,就不绕弯子了。刚刚来的时候我特地留意了一下周边环境,很能理解你跟叔叔这四年多来生活上的诸多辛苦,人么,在极度困窘的情形下为了自救做出极端选择也无可厚非,但还有句话叫虎毒不食子……” 梁翠姗身体明显一僵。 谢璟观察着她的反应,接着说:“不过我更愿意相信,你跟叔叔是被有心之人钻空子利用,才做出录制视频抹黑亲生儿子的事。” 梁翠姗唇边肌肉抖了抖,很明显谢璟的话诛了她的心。 “阿姨,你应该能想到,视频一旦曝光,带给于帆的会是怎样毁灭性的打击。他好不容易才从低谷期一点点努力走出来,事业重新有了起色,却总有人使尽一切下作手段妄图将他再次拉回深渊。” 谢璟此时的表情和语气都已经冷了下去,目光几乎有种森然的感觉,顿了顿,复又笑起来:“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视频能够曝光出去的前提下。” 他咬重了“能够”两个字,言外之意已经很明显,偏偏姿态仍是风度翩翩的,末了甚至还补上一句:“阿姨,我说这些话没有威胁你的意思,希望你不要误会。” 梁翠姗可不这么想,但谢璟的话多少给了她不小的撼动,其实最开始安宴霖找到他们提出要帮忙录制视频向大众曝光于帆的时候,她就在犹豫,因为知道一旦那么做了,便是真正的覆水难收无可挽回。 放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蜷动着,梁翠姗沉默须臾,开口道:“我明白你来的目的,是希望我们能退一步,别被人利用。但是,谢先生,你以为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仅仅只是因为我们不想退让吗?” 谢璟有备而来,不疾不徐道:“这也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他环视屋子一圈,“看得出来,叔叔阿姨这几年的生活一直很困难,我呢,愿意以个人名义出一笔钱,二老想回南方老家也好,继续留在B市也罢,起码会让你们的生活水平比现在好,不至于晚景凄凉。” 梁翠姗听懂了,即便谢璟说得委婉,意思也再明白不过,这是要拿钱买他们从此以后都闭嘴。 面前这位青年,看似温文尔雅礼数周全,实际却是绵里藏刀,他说自己这不叫威胁,可在梁翠姗看来,比威胁更甚。 门外在这时传来钥匙插入锁孔扭动的声响,是于父回来了。 他进屋后见着谢璟的反应跟梁翠姗差不多,甚至不如她记性好,经过介绍才想起谢璟的身份,不过下一秒瞪视过来的眼神倒是夫妻俩如出一辙。 谢璟也是好脾气,耐着性子阐明来意,并将方才给梁翠姗说过的话又重复一遍,这对夫妻之所以能让他做到这地步,大概只因他们是于帆的生身父母。 “什么意思?拿钱收买我们?”相比梁翠姗,于父的反应则更为激动,那是一种明知无力抗拒却又不肯轻易低头的恼羞成怒。 “他于帆不是硬气得很吗?扬言让我们随便曝光,事到临头也知道怕了。” 谢璟还是经验不足,但这么说也不对,毕竟很少有人能想到,抑或是能很平静地接受会有父母真的把亲生骨肉当做仇人来恨。 这种极端情况只会出现在影视剧里,是通过艺术手段加工出来的特例,而现实生活中,最起码在谢璟的人生阅历中是极为罕见的,他自己家庭幸福,身边结交的朋友也大多如此,就连当了几年孤儿身世凄苦的魏之宁,他母亲也是为了能救下孩子的命才选择去死。 所以当谢璟对着梁翠姗说出那句“虎毒不食子”时,也并非完全在嘲讽,而是真的这么认为,他原本是带着诚意来的,但这一刻只剩下愤怒,愤怒以外,是对于帆无尽的心疼。 “你们要这么理解的话,没错,就是收买,买你们从今往后在于帆的世界里彻底消失,先别着急反驳,听我说完。” 谢璟说这话时语气几乎是温和的,绅士一般的态度,却让梁翠姗感到一阵脊背生寒,她知道,以前和儿子的那些争执吵闹,说破天去,也还是一家人的事。于帆对着他们放再多狠话,生再大的气,却还保留着最后一丝对亲生父母的恻隐,她一直都知道,却假装不知道。 但面前这个年轻人不是,因为没有血缘关系,所以狠起来完全不留余地。 “如果你们还想通过扭曲事实来炒热度抹黑于帆把事情闹大,上一个找过你们的人如今还在牢里蹲着,没有记者会接这个活,也没有媒体会帮你们曝光,你们也大可以去社交平台发帖,看看能不能传播出去就是了。” - 一整个下午李裴然都不知跑去了哪里,临近傍晚收工的时候才出现,并给于帆带来一个消息,今晚她做东,请严导他们吃顿饭,算是庆贺双方初步达成合作。 “哦对,今晚饭局小周也去。”李裴然最后又补充道。 于帆刷手机的动作一顿,朝她投去疑惑的一瞥。 李裴然笑了笑说:“我给小周争取了个镶边配角,就几分钟镜头,纯粹刷脸,给谁不是给,严导同意了。” “……”于帆不置可否。 李裴然撕资源的实力向来不容小觑,严飞电影里哪怕一个几分钟镜头的镶边配角,也是那些试图闯进电影圈的流量小鲜肉们求之不得的,就这么轻而易举被她拿下。 买一赠一也是李裴然用惯了的套路,遥想当年,初出茅庐的魏之宁就是被她以同样手段捆绑彼时如日中天的白礼生一炮走红,只不过那俩人最后竟然假戏真做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故事走向,并不在她一开始的计划之内罢了。 “你放心。”似乎看出于帆在想什么,李裴然又道:“我不会拉着你俩炒CP的,小周那个角色跟男一号也没有对手戏,拍也是分开拍的。” 话是这么说,但如果让李裴然选,当然是炒CP来得更方便快捷,不说是她的路径依赖吧,而是如今这圈子都这样,一部影视剧还没开播,男女主就已经开始在社交平台暧昧营业起来,更有甚者在拍摄初期就已经有团队的人负责埋线只待日后派上用场,圈子里对这套炒CP的操作已经有了一套非常成熟的制作流程,也难怪会被人嘲讽现在的荧屏情侣都是统一模板的流水线产品。 不会有人永远在磕CP,但永远有人在嗑CP,别看现在年轻人经常把谈恋爱不如xxx之类的话挂在嘴上,可人对爱的向往是刻在骨子里亘古不变的,身边没有,那就去其他地方找,两张好看的脸放在一起所产生的化学反应,远比酒精更容易让人沉醉上头。沿用一句CP粉们经常说的话,谈恋爱哪有嗑CP快乐,就是这么个道理。 某已婚男明星,孩子都会打酱油了,还能演一部炒一对,养活出一茬儿又一茬儿的CP粉割韭菜,更别提某些钢铁直男捏着鼻子装gay配合炒男男CP了,赚钱么,不磕碜。 然而这样的念头刚在李裴然脑海里过了一遭,就被谢璟使手段将安宴霖搞到彻底翻不了身的做法给惊到,不得不彻底打消。 可惜虽然可惜了点,但孰轻孰重李裴然还是拎得清的。 晚上吃饭的地点在某会员制高级会所,李裴然定的地方,她人脉向来广,那会所名字在网上都搜不到,据说是某退圈大佬开的店,厨师也是他特地飞遍世界各地花重金请来,只做熟客生意,说白了就是给身边的亲朋好友谈事消遣找个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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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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