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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于帆你来了,我上午刚找谢璟聊过你俩对手戏的几个场景,有些地方意见不太统一,待会儿吃完饭你们俩挑一幕先走个戏,一起看看效果。”梁导平时看着还颇有几分文人风骨,一到了片场就不修边幅起来,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军大衣领子翘起一边,偏生两鬓早已斑白,乍一看跟老顽童似的。 他是真的拍了大半辈子电影为热爱的事业贡献毕生心血的人,一聊起戏来就双目放光神采奕奕忘乎所以。 于帆十分配合地点头说了声好。 旁边制片主任笑着问:“你们吃过午饭没有?” 李裴然道:“没呢,何导那边一结束就赶过来了,生怕耽搁时间。” 监制卫长山闻言便扭头去叫场务再送几份盒饭过来,视线往回收到一半儿又递向不远处,笑着抬高了点音量道:“谢老师回来了。” 谢璟下戏后去了趟洗手间,傅业国憋不住上外边儿抽烟,俩人便一道离开了片刻,中途又聊了点别的事。 主要是傅业国在说,中心思想就是公司那边想让谢璟在剧组多照顾照顾苏鹤宇。 谢璟态度冷淡:“他有任何不懂的尽管来问,我该教的自然会教,还能怎么照顾?” “对啊,我也是这么跟安总说的,还能怎么照顾?”傅业国叼着烟猛嘬一口,吞云吐雾道:“我只管把话带到,反正你一向不听我的,后面该怎么着还怎么着。我估计这也是许念的主意,想着拉你跟苏鹤宇炒西皮呢。安总也是昏了头了,你什么档次他苏鹤宇什么档次,跟他炒CP这不掉价儿吗?”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回片场休息室,傅业国在门口把没抽完的烟掐掉,一道掀开门帘进了屋。 说是休息室,不过是临时搭建的简易房屋,剧组驻扎的这片山区海拔较高,近日气温跌破零度,外头天寒地冻,室内也暖和不到哪儿去,怕冷的诸如席筝苏鹤宇这些人,休息时间都回自己房车里待着了。 这边李裴然从场务手里接了盒饭,客套地问迎面走来的谢璟:“谢老师也还没吃呢吧?要么这份先给你。” 卫长山替谢璟回答道:“他要为角色减重,不吃剧组盒饭,都自己单独开小灶。” 李裴然了然,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 于帆一直默不作声地看着几步之外的谢璟,冷不防来了句:“谢老师都瘦成这样了还减肥,为了上镜好看也不至于这么拼吧。” 听起来像是句玩笑话,但玩笑话得是带着笑说的,于帆非但没有,表情还挺认真,就仿佛谢璟不好好吃饭减肥这事儿跟他有天大关系似的。 正猫着腰搁后边儿搬椅子的田晓乐人都呆住了,印象中他于哥并非那种喜欢对着人评头论足的性格,况且,不是跟谢老师不熟么? 谢璟眸色沉静地看了于帆一眼,缓缓道:“说的是。”话音落,大步走过去从场务搁在旁边桌上的保温箱里取了份盒饭,转脸唇边挂上些许笑意看向梁导的方向:“于老师怕我上镜太好看把他比下去,那今天就破个戒吧。” 梁宴平哈哈大笑:“得了,我早就说你这体型演韩锷达标了,是你自己高标准高要求,顿顿青菜叶子水煮肉,据说晚上回酒店还加练?啧,还是年轻抗造啊。” 谢璟道:“不年轻了,过完今年生日也三十三了。” “你还不年轻?”卫长山佯怒瞪他:“这话说的,把我们在场这老几位置于何地啊?” 谢璟笑着道歉:“哪儿啊,我这话不是冲着您几位,这不还有比我更年轻的在吗?” “哦,对。”梁导反应过来,面色和蔼地望向于帆:“你今年二十几来着?瞧我这记性……果真是不服老不行了。” “二十七。” 字正腔圆的三个字回答了梁导的话,却是从谢璟口中说出来的。 于帆正坐椅子上低头掰他的一次性筷子,闻言动作一顿,抬头径直看向对面的谢璟,后者却并未接收到他的眼神,也不知是无意还是刻意。 “嚯,”梁导边感慨边回忆:“那是真年轻,我都快记不起自己二十七那会儿都在干什么了。” “梁导二十七那会儿……应该是在拍您那部后来获奖的片子《春去秋来》吧?”有人把话接过去,之后话题便又绕回到了梁宴平身上。 吃罢午饭,梁导把谢璟于帆两人单独叫过去讲戏,根据剧本里人物的设定,于帆饰演的男三号许惊蛰原本是个孤儿,被男主韩锷从死人堆里救出来,教他武功,给他一口饭吃,恩同再造。 韩锷一生不曾婚配,亦无子嗣,曾对许惊蛰说,他日我若亡故,身后事皆交由你来打理。 但许惊蛰最后死在了他前面。 生逢乱世,人人自危,韩锷是前朝太傅遗孤,有经天纬地之才,偏生性淡泊名利,不愿囿于庙堂之高,他与席筝饰演的长公主自幼相识,青梅竹马情投意合,却不曾想,意中人最终在权力的腐蚀下变了模样。 这也直接导致了后期男主心态上的变化。 俞阅加给他们两个的第一场对手戏,是韩锷怀疑许惊蛰有异心,用切磋武艺的方式去试探他。 梁导拍打戏一向干净利落且不失飘逸,运镜充满东方美学的韵味,这其中当然也少不了他的御用武术指导的功劳。 “来,我们先走一遍,看看效果。”梁宴平的观念向来是理论不如实践,简单给两人讲过戏后便让人清出场地真刀实枪地来。 剧组耗时三个多月搭建出来的一处苏式庭院,假山池塘亭台水榭,房前屋后还现种了一圈茂密的竹林,这里是韩锷的隐居之所,除了他只有许惊蛰知晓。 昨夜京城出了变故,太子于家中宴请幕僚密谋逼宫大计,不想被人出卖,这其中还牵扯到长公主,皇上震怒,连夜下了三道圣旨,召韩锷进宫面圣。 临出门前,韩锷叫来许惊蛰,看着这位常伴自己左右,忠心不二沉默寡言的黑衣少年垂眸拱手而立,他内心虽有所怀疑,却还要佯装若无其事地以关心对方武艺是否精进为由,提出切磋的要求。 韩锷出招迅猛,眨眼间便已提步袭至许惊蛰身前,拳头在距离对方鼻尖一指之外,被疾退着躲了开去。 于帆心跳骤然加速,面前这人出招间隙,英挺眉骨下那双深邃的琥珀色瞳眸几乎是一瞬不瞬地在盯着自己,眼底涌动着宛如大型猛兽锁定猎物时不容忽视的侵略性,一时间让他分不清对方到底是韩锷还是谢璟。 到底是经验不足,一个错身,于帆分神之际,被对手一把擒住双臂反剪在背后,精悍有力的手掌紧扣住他腰肢,上半身直接给摁在了柱子上。 谢璟并非打星出身,但毕竟拍过那么多部打戏,一招一式都是经过正儿八经的武术师傅手把手教会的,加上本人悟性又高力气也大,天知道这个人顿顿青菜叶子水煮鸡胸肉居然力气还能这么大。 所以于帆压根就不是他对手,一时半刻竟动弹不得,像猫被拿住后脖颈的软肉,制得服服帖帖。 “我瘦成什么样了?”低沉嗓音钻进耳朵里,谢璟说话时呼出的温热气息拂过耳廓,于帆只觉半边身子过电般发着麻,还未等他醒过神,被擒住的双臂便重获自由,谢璟不动声色地松开于帆,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轻飘飘道:“还不是照样治你。” 【作者有话说】 假期愉快! 宝子们,求一些评论和海星!(星星眼期待中)
第11章 爱比不爱可悲 梁导磨戏的功夫果然名不虚传,又或许是因为谢璟和于帆做好妆发后往那儿一站,一个丰神俊朗恣意潇洒,一个骨相漂亮气质冷漠,两种截然不同的美撞到一起,很容易让艺术创作者迸发出源源不断的澎湃灵感来。 对此,俞编一脸高山流水觅知音地表示:“梁导果然懂我。” 两人的这场对手戏在外人看来,是影帝带领一位演技还算可圈可点的过气流量半是指导半是磨合,最终呈现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但在于帆这儿,感悟又不一样了。 镜头之下,谢璟是韩锷,他是许惊蛰,两人既有师徒情分,也有同袍之谊,像第一次走戏那样肩挨肩手碰手的肢体接触不可避免,很多次导演喊了一声卡,于帆撤开距离,还能清晰感觉到上一秒被谢璟紧紧握住的肩膀或手臂仍留有对方掌心的余温。 镜头以外,谢璟会主动和他商量细节,比如刚才那场戏怎样才能更好,再比如走位应该如何调整,梁宴平导戏的风格从来都点到为止,更多是由演员自行领会,碰上谢璟这种实力派影帝级别自然不在话下,但于帆毕竟是头回演梁导的片子,很多时候并不能快速领悟,谢璟身为对手戏演员以及有经验的前辈,略微提点一二也是应当。 可每每这时候,他看他的眼神总是认真且专注,时常令于帆恍惚,恍惚谢璟是不是真的想藉由此次演对手戏的机会,来挽回他们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 但往往类似念头在于帆脑海中忽而浮现出来的后一秒,就又被归位的理智狠狠摁了下去。 谢璟也许是喜欢他的,这种喜欢就跟一个人走在路边发现草丛里可怜又可爱的流浪猫狗一样,短暂地驻足停留,弯下腰抚摸,然后起身离开,是浅尝辄止,是同情心有限度地泛滥,不过一次萍水相逢,别人当他过眼云烟,他却死乞白赖地紧攥住这棵救命稻草不肯放手,也太难看了点。 晚间放饭的时候,田晓乐吃惊地发现于帆右手小臂处莫名出现了两道特别明显的红痕,忙关心地问:“哥,你手臂那儿怎么弄的?” 梁导这人拍戏规矩多,特别是室内戏,为了给演员腾出足够空间来,不爱让太多闲杂人等逗留,因此从走戏到正式开拍田晓乐都没在场,自然对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 于帆抬起胳膊翻转手腕,冷白皮肤上两道指痕印记清晰可见,他盯着瞧了片刻,淡淡道:“鬼掐的。” “啊?”田晓乐抓了抓后脑勺头发,心里也明白于帆这是故意不说实话糊弄自己,便没再继续往下问。 坐旁边的李裴然正低头用手机打字,细长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击,倏而轻笑一声,听不出意味地接了句:“姓谢的鬼呗。” 姓谢的?谢老师? 田晓乐这回实打实惊着了,不是,谢老师没事掐他于哥胳膊做什么?难不成这人还是个两面派,平时看着浓眉大眼端方有礼,背地里也搞片场霸凌欺压后辈那一套? 他越想表情越严肃,但圈子里诸如此类的腌臜事数不胜数,不是他一个人微言轻的小助理能置喙的,最后只能闷声道:“哥,我给你拿药膏涂涂吧。” 于帆一看田晓乐这反应就知道他指定误会了什么,刚想解释,就一名工作人员小跑过来传话,“于老师,梁导让我来叫你过去一下,说有段戏还想再改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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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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