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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ki赔着笑脸,连声道“不好意思”、“添麻烦了”,这才领着两个女孩又回房间去。 向天问想起蔡衍嘉还在主卧,赶紧跑过去看他。 蔡衍嘉蜷缩着蹲在地上,像在抽泣。向天问想把他揪起来,伸出手却又收了回来,最终只得靠床坐在他身旁。 刚找到个舒服的姿势放腿,蔡衍嘉就一头扑进他怀里,贴着他胸口抖了抖。 他以为蔡衍嘉是在哭,低头却看到那双挂着泪珠的眼睛居然是在笑:“向老师,你好凶啊。” 对这种人为什么不凶?向天问恨铁不成钢地想,这些所谓的“朋友”大半夜不请自来,吃你的、喝你的、住你的,却没有半点尊重你的态度。就是因为看见Shawn把你耍得团团转,他们才觉得你好欺负,把你当成傻子、冤大头! 可这些话说出来只会令蔡衍嘉更伤心,他只能通通咽回去,叹了口气说:“以后少跟这些人来往吧,都不是什么正派人。” “这个圈子里的人都这样,我心里清楚。”蔡衍嘉无奈地撇撇嘴,“可我不跟他们来往,跟谁来往呢?总不能孤零零一个人……” 向天问听了这话,不禁来气,更觉得蔡老爷子的决策英明无比。 长久以来,蔡衍嘉在这帮废物二代的圈子里打滚惯了,想结交些好人,都不知道上哪儿去找,早晚学坏。要是能在国内上个好大学,每天和学校里的老师、同学们一道,好歹能接触点儿正经人、琢磨点儿正经事。 “朋友贵精不贵多。这种狐朋狗友有什么舍不得的?你好好学习,将来上了大学,总能找到志同道合的好朋友。”向天问苦口婆心道。 蔡衍嘉“哦”了一声,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你想想,蔡衍晴会和这种人一起玩吗?”向天问又想到一个新的角度劝他,“你想让她瞧得起你,就得像她一样、甚至比她还强。我就问你,她会浪费时间和这帮人打交道吗?” 蔡衍嘉不回答,却突然抬头直直看进他眼里,反问道:“那你呢,向老师?你不能做我朋友吗?” 我……能吗?向天问一时怔住。 他只是个暑期家教,他和蔡衍嘉的缘分,本就始于买卖关系;辅导一结束,两人便会回到各自的世界、各有各的人生道路,而这两条路几乎没有交汇的可能性。 “我只是想要一个永远不会背叛我、放弃我的朋友,为什么这么难呢?”这回蔡衍嘉真要哭了。 “可以,可以呀!”向天问赶紧哄他,“就是……你喜欢玩的东西,我都不懂,只会催着你学学学……我是怕你觉得我太凶……” “我就喜欢你凶。”蔡衍嘉委屈巴巴瞅着他,“我知道你是真心……” 正说着,手机嗡嗡响了起来。 蔡衍嘉掏出来一看,是Kiki连发来三条60秒的语音消息,应该是在道歉,想请求蔡衍嘉原谅。毕竟蔡衍嘉是他最大的金主,得罪了蔡衍嘉,今后钱可就没那么好赚了。 蔡衍嘉懒得点开听,只回复了一句:“没事,我知道。”然后又扑到向天问身上。 “不早了,睡吧?”向天问扶他坐直,想把他送上床。 蔡衍嘉却说:“不要!这床脏了,让老季扔出去!” 哎,好吧。向天问也有些心累,没精神理会这些,只好把蔡衍嘉扶起来,带回自己房里去了。 关了灯,又抱着陪了一会儿,蔡衍嘉终于睡着。向天问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眼皮也渐渐沉重。可想到客厅里那一摊狼藉,他又躺不住了。 不出所料,老季正在蹲在茶几旁,收拾被那群祖宗糟蹋得乱七八糟的点心和酒瓶。 “向老师,你不用管,我简单整理一下,明天会有钟点工上门来仔细弄。”老季腾不开手,只能冲他摇摇头。 虽说不是一个“阵营”的,但同为打工人,向天问难免感同身受。他一边帮老季撑着垃圾袋,一边忍着哈欠说:“吃的东西会招虫子,不能过夜。这么晚了,两个人弄,快一点。” 老季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轻轻叹了口气:“向老师,你和我年轻的时候一样,心眼实、眼里揉不得沙子。” “有些事情,你其实没必要出头。”老季压低声说,“被你赶走那个,家里是做房地产的。这几年他家生意确实不好做,说句江河日下也不算夸张。但干这行的,哪个手底下干净?咱们领工资做事的人,你得罪他干嘛?” 一语惊醒梦中人,向天问这才意识到,他替蔡衍嘉把人给得罪了。 “他不会找蔡衍嘉麻烦吧?”向天问攥拳问道。 老季愣了一下:“嗯?那倒不会。他还不至于蠢到动姓蔡的。” “那就好。”向天问冲着门的方向轻蔑一笑,“我一条贱命,挨一刀正好挣笔医药费、营养费,把债还了。” ------- 作者有话说:向老师,赶紧入赘吧,你改姓蔡不就没人敢动你啦!
第24章 话音刚落, 向天问自己先吓了一跳。 “你捅我一刀吧,我一条贱命,挨一刀正好挣笔医药费、营养费, 就有钱还你了。”这是他爸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只要一有债主上门, 他爸就嬉皮笑脸地来这么一句。但凡有点理智的人, 都纷纷知难而退了。 这些年来,向天问那么努力、吃什么苦都心甘情愿,除了争一口气、不让人小瞧之外,最大的动力莫过于和他爸切割。 这种“切割”不是说不管他爸、不为他爸做的窝囊事负责, 而是从人格上、为人处事上,彻底摆脱他爸对他的影响。 他爸花钱大手大脚,他就格外节俭朴素;他爸猥琐好色, 他就干脆远离女性;他爸贪婪无赖,他就恨不得每一分钱都是汗水滴在地上换来的。 可到头来, 他终究还是他爸的好儿子,这种不要脸的狠话, 他也能脱口而出。 才被他抛在身后不远处的,深到小腿的泥泞和贫穷的恶臭,又阴魂不散地向他席卷而来,向天问不知不觉端着垃圾桶愣了许久。 “向老师?”老季叫他,“看你困的,我这儿差不多了, 你回去睡吧。” 向天问浑浑噩噩地回到房间,怕压到蔡衍嘉手脚,他十分拘谨地直挺挺躺下,一动不动, 心里却倍感孤独。 蔡衍嘉熟睡的侧脸近在咫尺,这张线条优雅、皮肤白净的完美脸庞,是他在这个世界上见过的最好看的东西,是一切富足的美好生活的象征。 刚才不应该推开蔡衍嘉跑出去的,要是还能再抱抱就好了。 这个念头一起,向天问身上渐渐刺挠起来,那种骨头里渗出的不安与焦躁,像要把人逼疯一样。他只能反复屈腿、蹬腿,试图缓解这种难受;又不敢动作太大,怕吵醒蔡衍嘉。 明明困得不行,却无法保持安静,简直是酷刑般的煎熬。 他正急得鼻子发酸,忽然,睡梦中的蔡衍嘉翻了个身,手脚一起攀上他,把他抱住了。 啊,舒服了! 像被从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一瞬间痛苦全消,向天问忍不住抱紧怀中人,激动得差点儿泪奔。 痛快了片刻,他却又忐忑起来。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好像趁人家睡着了,在占便宜似的。 一面自觉卑鄙,一面又实在舍不得放开,他只好努力说服自己,是蔡衍嘉自己抱上来的,而且没别人看见,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说不定蔡衍嘉自己都没意识到,醒来之后,就像从没发生过一样,何必小题大做…… 再一睁眼,已经日上三竿了。向天问发现自己竟然把蔡衍嘉整个儿圈在怀里,两人面对面搂抱着,脸几乎贴在一起。 他吓得浑身一抖,所幸蔡衍嘉仍睡得香甜,毫无反应。他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搬开蔡衍嘉的胳膊、腿儿,把自己摘出来,跳下床跑了。 没想到已经11点多了。玄关处堆着花花绿绿的行李箱,客人们聚在餐厅叽叽喳喳,向天问懒得见他们,就跟着带手套、拎个桶的清洁工阿姨,想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 阿姨走进一间客人房,立刻眉头紧皱,回头冲向天问摆摆手,说了句方言。 可惜他听不懂,脚下没停,结果一眼就看见地上扔着个瘪了的“气球”,里面半兜不明液体。要不是他反应快,差点儿一脚踩上去。 哕——向天问膈应坏了,这才意识到刚才阿姨是说,让他别进来。 这都什么人啊!一个个长得平头正脸的,居然跑到别人家里胡乱发情,畜生吗?他怄得直来火,却又想到,蔡衍嘉以前没少跟这帮人混,会不会也…… 老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蔡衍嘉这个性子,哪有不随波逐流的道理? 向天问心里毛躁起来,烦得直想摔东西。正好阿姨在撤被套,他便跟着拿起枕头,发狠似的往下扯枕套。 接连收拾了几个房间,他和阿姨出来,在走廊里遇到老季,老季一把抢过他手上的垃圾袋:“向老师,你做这些干什么?衍嘉少爷到处找你呢。” 不知怎么的,他心里始终不舒服,不情不愿地洗了手,这才慢吞吞走到客厅。 蔡衍嘉已经在送客了,却还是一副宿醉未醒的样子。客人们轮流和蔡衍嘉拥抱,说着轻描淡写的客套话。 经过昨晚的“风波”,那两个男的突然对向天问客气起来,竟主动和他握手。 “向老师,nice meeting you!”猥琐一号冲他点头道,“我从小最佩服学习好的人,有机会来英国,一定找我哦!” 向天问冷冷提了提嘴角,并没有什么好脸色。 回到饭桌前,周姨已经做好四菜一汤。他们两人,加上老季,各怀心事地闷头吃饭,都没怎么说话。 吃完饭,蔡衍嘉似乎看出向天问不大高兴,放下筷子说:“向老师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以后我不让他们来家里了。” “不让他们来,你去别人家不是一样吗?”向天问没好气道。 老季听了这话一愣,目光在他们两个脸上扫视一圈,急忙打圆场:“这倒不会。衍嘉少爷认床,一般不在外面过夜,多晚都要回来的。” 向天问心道,认什么床?昨晚在我床上还不是睡得像个死猪一样! 他拿起碗筷,起身便往厨房走。刚打开水龙头冲碗,蔡衍嘉就跟了过来。 “向老师,我才不会像他们那样乱搞呢!我嫌脏。而且,我小时候有大师给我算过,说我八字里姻缘坐正宫,正缘伴侣是财运的根基,命里只能有一个爱人。一旦沾上烂桃花,就会命运坎坷、荣华富贵皆成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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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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