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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选择解释,也没有阻拦,漫无目的地想着——误打误撞能躲起来一段时间好像真的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现在的他既没办法回去面对议论纷纷的同学,也没办法见他嘴上说着对他好实际上永远把公司利益摆在首位的父母,更没办法见到祁月白。
祁让已经想起来,他失忆前发生的所有事情。
他刚醒来被锁在床上,做这件事的不是什么商业上的敌人,正是他全心全意相信的哥哥;
他瘦骨嶙峋,并不是生了什么病,而是被喂食了一种叫做LSD的毒品。
LSD具有强烈致幻的作用,断药后会发生“回闪”症状,也就是祁让偶尔会看到了墙面融化的幻觉。
服下这种毒品,短时间内会让人心跳加速血压升高,产生特别美好的幻觉。
和哥哥在极致美好的幻觉中沉沦、下坠,祁让几乎能看到尽头死亡的黑暗。
所以,在某个普通而平常的风和日丽的上午,祁让抛却了那些痛苦的可怕的过去,时隔两年,扑进祁月白的怀里亲昵地叫他哥哥。
回想起那段可怕的记忆,祁让忍不住浑身发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走吧,不会有人认出你的。”江水心替祁让化完妆,说道。
祁让缓缓回过神,毫不犹豫扔掉手机,拿着江水心给他准备的东西,转身离开了这里。
他没有目的地,按照江水心的指示搭乘公交车到了徐家口,几个年老的人就在附近等车。
等了大约半个小时,第一辆车终于晃悠了过来来,是祁让从没坐过的破旧的车,车上味道很奇怪,而且大多是一些老头老太太,偶见几个身边还跟着一个小孩儿。
这辆车的最终目的地是一个叫做富水县的地方,祁让下车后,去卫生间把裙子脱下来,重新换成男装在路口上了一辆去太安乡的地方。
富水县本来已经不是什么繁华的地方,太安乡就更加荒凉了,整个街道看起来不过百米长的样子,街道两旁伫立着一些两三层高的建筑,每个店面平均一两个人,除此之外,几乎再也看不到其他人了。
祁让感觉有点口渴,想买瓶水,去到一家看起来还算大的超市,却看货架上的东西都积灰了,一下没了购买的欲望,推出了超市。
他慢悠悠从街头晃到街尾,不得不认命,这里确实没有酒店,甚至连旅馆都没看到一家。
什么叫惨上加惨、雪上加霜啊!
祁让颓然地蹲在路边,眼泪后知后觉地涌上眼眶。
那段被遗忘的记忆,怎么会是这样呢?他的哥哥……明明是那样风光霁月完美无缺的人……
“你是不是要找个地方投宿啊?”
祁让正迷茫时,一个小孩突然走了过来问道。
祁让急忙擦掉眼泪,问道:“这附近有酒店吗?”
小孩看起来也就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不合身的长袖t恤,整个手腕都露在外面,但身上收拾得很干净,与年纪不符的深遂的眉眼,很容易让人忽略他穿着上的窘迫。
“酒店没有,整个太安都是没有酒店的,不过我家是农家乐,条件可能那么好,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回去。”
“我愿意!”祁让赶紧答道,毕竟本地人都说了没有酒店了,他要是再不答应,那不是只能睡大街了。
“你不问问住宿费吗?”
“哦,那住宿费多少?”
“押金300,每天60,包一日三餐和住宿,日结。”
物价便宜得令祁让咋舌,他欲言又止地看了小孩儿一眼:“你叫什么啊?家里还有其他人吗?你家里人同意你往家里拉客吗?”
祁让合理怀疑这个小孩儿是为了赚点零花钱没经过父母同意就想暗度陈仓把他带回家。
“我叫李想,便宜是因为这里物价就这么低,而且我家里的情况并不好,收六十已经够了。我可以保证不会有人反对你住进我家,你考虑一下到底要不要去。”
李想年纪不大,说话却一股子决断锋利的味道。
祁让忍不住把他当成一个成年人来看待,说道:“那好吧,我去你家里,定金现在给你吗?”
“先回去吧,财不露白。”
“哦哦。”
祁让多少是有点陷入沉思了,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早熟的吗?他还以为七八岁的孩子肯定都是满脑子吃喝玩乐儿啥坏心思都没有呢。
想到这里,祁让忽然一顿。
那么哥哥呢?九岁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妈妈那么坚定地指控当初是哥哥把她推下楼梯……
不,这件事没什么好值得怀疑的,秦四爷已经把当初的事情解释给他听过了,秦四爷那样的人,总不至于特意编造谎言来骗他。
祁让收回思绪,跟着李想离开了太安街道,他本来以为李想一个小孩子都能走下来的路,他走着不会有什么困难,不想这一走竟然就是一个小时!
“你家还有多远啊?”祁让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李想认真看了一眼四周,回道:“已经走了三分之二了。”
“三分之二!”但凡眼前不是一个小孩儿,祁让已经开始耍赖了,他敲了敲酸胀的小腿,忍着颤音问:“这么远的路,难道都没有车吗?”
“只有摩托车。”
“那我们为什么不坐车?”
李想一板一眼:“从街上回去,坐摩托车要十块钱,很贵。”
“……我来付钱啊,又不要你付钱。”
“这条路也没有多远,大家都是走回来的,我以为……是我考虑不周,下次我会提前跟你说的。”
祁让:“……”OK,都怪他太菜了。
好不容易回到李想家里,已经是四十分钟之后的事情了,祁让看着眼前仿佛随时都会倒的危楼,沉默了。
“……这就是你口中的农家乐?”
李想一点也不心虚:“泥墙瓦房,不农家吗?”
“农家有了,乐呢?乐在哪儿?”
“我去给你煮饭,不就乐了?”
祁让:“……”
事实证明,不是所有七八岁的小孩儿都像祁让一样是个只会扑蝴蝶的傻乐子人。
李想家的厨房甚至还是烧柴火的土灶,不过这玩意儿李想倒是用得得心应手,轻而易举就用一把干柴引起火,煎了一个漂亮的鸡蛋,用剩下的油沫子做了两碗清淡的白水面。
碗是两个大小不一的平底铁盆,底部还有撞击凹陷的痕迹,配着清汤寡水的白面,真是说不出的凄凉。
不过祁让也说不出什么“不觉得乐”的话,毕竟唯一一个煎蛋都落他碗里了。
祁让端着小铁盆,打量了一下这个荒凉而贫瘠的家,回头时李想已经呼哧呼哧大口吃起了白水面,突起的腕骨像是难以承受面的重量似的,单薄得令人心惊。
他抿了抿唇,把碗里的蛋夹给了李想:“你吃吧,我不喜欢吃蛋。”
李想顿了顿,道:“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你是给过钱的,如果你不吃,六十块钱我都收得不安心。”
“我没有不好意思,我就是不喜欢吃蛋,叫你吃你就吃。”
李想不再推迟,把蛋分成好几块,就着面全部吃了下去,他吃得很认真,额间甚至冒出了星星点点的细汗。
祁让看得莫名有点心疼,把明天就换个地方住的想法收了回去,也低头默默地吃起了碗里的面。
不得不说,李想做面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虽然味道清淡,但是面的软硬刚好,有点微微的嚼劲,配合着淡淡的炒蛋的香味已经面粉浓郁的谷香,倒也能入口。
这才总算是有了点农家“乐”的意思了。
吃过饭,听李想说洗澡就稍一盆热水在外面洗,祁让果断放起了这个想法,决定直接去睡觉。
李想把祁让带到里屋,从柜子里翻出一套全新的杯子换上,动作相当熟练,根本不需要祁让搭手帮忙。
“今晚你就睡在这里吧。”
祁让皱着鼻子吸了吸,“我怎么觉得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是樟脑丸,放在柜子里防虫,被套上可能沾了一点味道。”
祁让:“……这屋子里还有虫?!”
“快到冬天了,应该不会再有了。”
祁让忍着满身的鸡皮疙瘩摸了摸被子,入手都是冰凉的湿气,差点没戴上痛苦面具。
“这也太潮了。”
“明天晒一下就好了,今天先将就一下吧。”
好吧,这些东西虽然艰难,蛋祁让好歹还勉强能忍,可是,看到卫生间的时候祁让真的绷不住了。
那个卫生间根本不能称为卫生间,就是一个小隔间挖了一个坑,味道都还是其次,最可怕的是各种发酵的排泄物距离地面只有小臂长的距离,祁让都害怕自己一不小心会踩进坑里。
祁让回头,与李然四目相对,脸上写满了宁死不屈。
李然无奈:“算了,去隔壁借一下卫生间吧。”
“走走走,快走。”
祁让快憋不住啦!
李想说的隔壁其实也有整整十分钟的路程,祁让靠着强大的意志力以及说什么都不肯就地解决的羞耻心才支撑着走过来。
隔壁家不是什么土墙瓦房,而是一座漂亮的三层水泥小楼房,事实上,祁让回来的这一路上看到的也大多是这种自建的楼房,所以他刚见到李想的家时才会那么惊讶。
一个中年女人正在院子边择菜,李想走过去,道:“包姨,我可以接用你一下你家的厕所吗?”
“不借,走开!”
包姨对李想的态度相当恶劣,响亮的嗓子吓得祁让差点没憋住。
李想倒是习以为常,拿出两块钱递给她:“包姨,我不进去,是我的表哥,他从市里回来看我,用不惯家里的土厕,所以想麻烦您行行好。”
“市里来的?我怎么没听说你还有一个表哥?”包姨看了一眼祁让,本来漫不经心择菜的动作停了下来,“这就是你表哥?长得还真是一表人才。”
祁让干笑两声:“不敢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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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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