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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时他和瞿放异地,两人之间隔着几千公里的距离,每天仅凭几通电话和偶尔抽空的视频,才能在双方忙碌的生活里窥探到千分之一自己的痕迹。 他们之间沟通逐渐变得越来越少。而他又变得跟高中时期一样,全部精力专注于自己,无意识地忽略了瞿放。 他们之间每天通话的时间越来越少,内容经常只有寥寥几句,没什么重点就好像只是机械地维持着联系罢了。 这让他感到疲惫与不耐烦,渐渐地他便不再主动打给瞿放,他把瞿放的优先级放在了最后,他理所当然地认为,瞿放会永远在原地等待自己。 “对不起。”裴晟翊不愿想起过去的自己,“那个时候我太自私了,只顾着自己的感受……” “够了,我没有那么多六年用来说服自己。”明明房间里不算冷,可瞿放还是想把自己蜷缩起来,“我承认,我现在依然放不下,我会想起你以前对我有好多好,也很感谢你。可越是这样我越害怕,等你腻了,再一次厌烦我们的关系,我又要一个人来消化这些。” 瞿放受够了在漫无边际的夜里,不断重复过去的回忆。 “我求你了,放过我吧。”瞿放轻轻把头抵在裴晟翊肩膀上,声音微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却带着无尽的疲惫与哀伤。 裴晟翊听到这话,他的心都要碎了。他放开桎梏瞿放的手,白色灯光下瞿放的手腕被他攥出一圈红痕。 他这才发现瞿放说得没错,他不仅意识不到自己心狠还总是在无意间伤害瞿放。 裴晟翊轻轻把瞿放揽进自己怀里,他想说点什么,可他却发现自己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过了许久,裴晟翊才声音沙哑地开口:“对不起,我以为这么久以来,只有我自己在反复折磨自己,却没想过你因为我这么难过。” 瞿放轻轻推开他,“我今天真的累了。” 裴晟翊这才看到他发红的眼睛,那瞬间他觉得自己是个混蛋。 瞿放在他面前从来不会露出如此痛苦的神色,他以前总是理所当然地认为瞿放是理智的,是内敛的,甚至对他来说是省心的。 瞿放今天说的这些话明明在几年前,他就该意识到并且处理好,可那时候他在做什么?他在不断让瞿放失望。 用各种借口和漠视来冷却他们之间的关系,那时候身边太多有意思的事情等着裴晟翊去做,可他却忽略了身边最亲密的人。 “对不起。”裴晟翊能说出口的,只有道歉。 “我不想听你道歉,每次聊这种事都会让我特别累。”瞿放感觉非常疲惫,他不想再继续这种话题。 “你要带幸运回去的话,就自己收拾吧。”瞿放慢慢起身有点站不稳,裴晟翊扶着他的肩膀,却被他推开。 裴晟翊目光复杂地落在瞿放苍白的脸上,“我其实明天又要回去,幸运要麻烦你再照顾一段时间了。” “好。”瞿放低着头轻声应道。 “我在想,如果你很忙的话,幸运我可以接回来。”瞿放强打着精神想跟裴晟翊聊幸运的归属问题,“让你一直养着,也挺不好意思的。” 房间再次陷入安静,久到瞿放以为裴晟翊已经开了。 “抱歉,这个不行。”裴晟翊声音不大分量却很足。 瞿放有气无力地笑笑。也对,裴晟翊替他养了六年,凭什么现在他就能轻而易举把猫接回去。 “当我没说过。”瞿放往卧室的方向走。 “如果把幸运还给你,我好像连和你最后的关系都没有了。我接受不了。” 裴晟翊解释的话在身后突兀响起,瞿放侧头,“随你。” 瞿放这一夜没有睡好,明明身体很累,可入睡后的梦境却十分活跃,他在梦中浮浮沉沉,乱七八糟的画面他只记得裴晟翊站在他身后,嘴巴张张合合说着什么。 他什么都听不到。 因为呼吸不畅被迫醒来,他睁开眼睛,看到幸运正坐在他脸上大尾巴一扫一扫,全然不顾他舒服不舒服。 十来斤的猫有点沉,瞿放伸手把幸运捞进怀里,三花猫难得乖乖听话让他抱。 “他走了?”瞿放问幸运。 三花猫当然不可能回答这个问题,它在床上打滚小爪子踩在他的睡衣上。瞿放看了眼时间,他还能再躺几分钟,于是他半眯着眼睛陪幸运玩了会儿才慢吞吞起床。 前一晚跟裴晟翊说了那么多,又没睡好,瞿放周一早上怨气满满。出门时正巧碰上江珩从裴晟翊家里出来,对方也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师傅,早上好。”江珩显然也没睡好,打理过穿着和头发依然显得有些潦草,“我没开车,师傅你带我去公司吧,不然我又要迟到了。” 瞿放冷哼,“人事小姑娘天天追着我让我注意你考勤,你还好意思说。” 江珩做了个鬼脸。 “裴总昨晚在你家睡的?” 刚上车江珩就问了个让瞿放无法回答的问题,“什么意思?” “我醒来的时候他不在,我以为他昨晚睡你家。”江珩打了个哈欠理所当然道。 瞿放自然也不知道裴晟翊昨晚什么时候离开的,提到裴晟翊的名字,他心里乱得很。 到公司后曲宴清拿了面包扔给他们当早餐,师徒二人在电脑前,边吃边处理周一的工作,周身萦绕着牛马人的怨气。 下午总算轻松点,江珩有看股票的习惯,虽然他投资少是个二把刀,但阻挡不了他炒股的热情,“师傅你不考虑买点KA公司的股票?” 瞿放在股市也有点投入,但本金很低聊胜于无。他凑过去看了眼江珩手机上的大盘数据,KA股价经历了上周三连跌,这周一愣是稳住了。 曲宴清发了张经济板块的截图在小群里,瞿放看到裴晟翊的身影赫然在上面,看来裴晟翊应该是连夜回去了。 就一天休息时间,裴晟翊还从A市赶回来。瞿放想起那天在家门口见到裴晟翊时狼狈的样子,他嘴上说着是来接幸运,其实都是借口。 瞿放不是傻子,这么来回跑自然是想见他。 江珩还在一旁怂恿他也买点KA股票,趁着低价买入说不定过段时间立马翻番。瞿放见他说得天花乱坠心觉好笑,想了想就当支持裴晟翊事业了,也跟着买了点。 江珩随手把截图扔在他们的小群里,紧接着曲宴清把裴晟翊也拉了进来。 瞿放:……? “大家是一起喝过酒的关系,今天起就是朋友了嗷。”曲宴清十分兴奋地跑来。 裴晟翊这会儿似乎不忙,他在群里问江珩这张截图是怎么回事。 江珩打字:我和我师傅可都买了KA的股票,裴总努努力,我们可指望你带我们赚钱了。 裴晟翊发了个嫌弃的表情包。 过了会儿,瞿放接到了裴晟翊的电话,他声音里带着笑意,“你怎么也跟着他们瞎胡闹。” “买你们家股票还需要经过裴总同意?”瞿放边接电话边审图纸。 裴晟翊笑笑,声音低沉了些,“离开不到24小时,我已经开始想你了,瞿放。” 瞿放最近对他说这种已经免疫了,懒得理他干脆挂了电话。 下班前瞿放收到来自银行的提示,显示他有几笔钱入账。他这么多年依然在这个公司的最大原因便是薪资可观,除了基本工资还有各种分红绩效提成,算不上很多但在这个二线城市,他已经能够过得比普通人好一些。 每次钱到账,他都会给庄家打钱过去。虽然赔偿款早就还清,可瞿放依然雷打不动地按时往卡里打钱。 庄雪其实并不同意他这样的做法,经常打电话过来跟他说不要再转钱了,但瞿放心里有愧,他不这样做自己是无法安心的。 他跟庄雪的关系缓和了些,虽然说不上是朋友,但庄雪是唯一送他母亲走完最后一程的人,这对瞿放Ⓕⓝ而言也算有些恩情了。 再加上现在庄雪父母年纪也大了,养老的责任对于庄雪一个女孩来说压力还是大了些,如果没有那件事,他们一家现在一定和和美美,两位老人也能颐养天年吧。 瞿放希望用这种方式能让自己好受一些,也让庄家父母别太辛苦。 给庄雪转完钱,瞿放又还了房贷,剩余的自己留着生活上用。 一个人活得总归是要潇洒些,晚上瞿放约了莫柏言在酒吧碰面。他告诉莫柏言他和江珩的事,逗得莫柏言坐在卡座里直乐。 莫柏言问他要不要今晚再寻个小帅哥,瞿放摆摆手。 正巧裴晟翊打视频进来,嘈杂的环境里瞿放看着那个闪烁的可爱猫头,Ⓕⓝ心里莫名有点心虚。 莫柏言看到屏幕上裴晟翊的名字趴在瞿放肩膀上,看好戏一般望着他,“你俩这是和好了?” “没有。”瞿放干脆没接,点了拒绝按钮。 裴晟翊发来消息,问他怎么了。 瞿放回他在酒吧玩,裴晟翊没有再回消息。 直到瞿放半夜回到家,这才给他拍了几个逗幸运的视频。 裴晟翊没有再提瞿放去酒吧的事情,他现在拿幸运当借口才能在瞿放面前刷点存在感,多余的话还是少说为好。 这次裴晟翊离开了半个月,每晚裴晟翊都会央求瞿放拍幸运的视频发给他,后来瞿放慢慢习惯了成了每天的必做事项之一。 小日子慢慢悠悠过,直到庄雪家里出了事,这种平静的生活才被打破。
第38章 还不起 庄雪打电话来那天刚好是裴晟翊从A市回来的时候。 裴晟翊这次回来十分体面,全然没有上次那么疲惫,甚至十分精致的打理了自己一番。 看上去KA内部的事情应该对他很有利。 瞿放并没有多问这件事,大企业内部的复杂程度瞿放心里有数,有些东西不该问没必要给双方添麻烦。 但股票的一路飚红能证明很多事情,瞿放默默感谢了一下江珩当时让他在低价入场的决心。 裴晟翊借口来看幸运,光明正大进门后边逗猫边躺在沙发上死皮赖脸就是不走。 “你什么时候把幸运带回去?”瞿放坐在地上靠着沙发玩手机。 裴晟翊就住对门,现在又回来了,瞿放自然没必要天天替他养猫。 “干嘛,你不要他了?”裴晟翊抱着猫在瞿放身后可怜兮兮地问。 “我说接回来你又不乐意,我这又不是专门寄养的地方。”瞿放冷冷地戳破他的装模作样。 裴晟翊摸着猫头,声音里满是失落,“我就剩幸运这一个借口能接近你了,如果不是幸运在你这,你又要赶我走。” “你知道就好。”瞿放没抬头,裴晟翊看他冷漠的态度知道自己少说两句为妙。 房间里十分安静,裴晟翊侧头看着瞿放的脸。又是半个月没见,这次每天晚上都能借着看幸运的借口跟瞿放聊两句,多少能了解些瞿放的生活状态,这让他患得患失的心情好受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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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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