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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不言探头过去看,鲜红的八十八。他想起昨天给裴野妈妈说的,裴野现在都考一百多分了,脸痛。
下一个拿到手的就是左不言的试卷,满篇大红勾,一看分数,一百五。
拿到试卷之后,罗成照旧先一顿骂人。今天倒是多了一点其他的话题。
“临近期末的时候有个全国的数学竞赛,感兴趣的同学可以交钱报名参加初选笔试,进入第二轮笔试的同学再进行一次选拔,就可以代表我们学校去参加全国竞赛。”
绝大多数人都不感兴趣,普通考试都考这么差,还参加数学竞赛,这不是自找难堪吗?
罗成自然也是知道自己班上同学的水平,他也没有强求,只在最后点了一下王寒声和左不言的名:“你们两个能参加就尽量参加,很有希望。”
听到竞赛的名字,左不言身体里的血液流速都减缓了,他又开始手脚冰凉冒冷汗。提到这个竞赛,他就觉得自己还没有从噩梦的过去中解脱出来。
裴野晃晃他的腿,有点焦急:“小天鹅,你怎么了?没事吧?哪里不舒服吗?脸怎么一下子煞白。”
攥着裴野暖烘烘的手左不言才回过神,不断提醒自己,这里是北城七中,不是南城中学,这里只有一堆爱玩爱闹的十七班同学,没有只知道学习的尖子班学生,这里只有成绩一般但生活积极乐观的裴野。
“没事,我就是不太想参加竞赛。”
裴野松了一口气:“害,多大事啊,不想参加就不参加呗,你这个分数不指望这些奖项也可以考全国顶尖的大学。”
左不言稳住心神,勾起一个并不轻松的笑,心底压着沉沉的石头,刻着过往的不易。
是啊,不想参加就不参加呀,又没有人会逼着他参加。
左不言抱着逃避的心态,无论是课代表来问他什么时候交竞赛的钱,还是罗成表示他不参加竞赛简直太可惜了,他都坚决表示自己不参加。就这样,竞赛报名的截止日期终于过去了。
自从北城通暖气之后,左不言感觉自己的生活质量跟上一层楼了。每天早上裴野从小卖铺买一袋奶,然后搁暖气片上烫暖和了塞给他喝。不仅如此,这也是左不言第一次冬天在室内只穿一件厚毛衣还有点冒汗,课间裴野套上羽绒服就带着周羽往小卖铺冲,一人手里两块雪糕。冬天在暖和的室内吃雪糕,简直重返夏天。
第一次裴野递给左不言一块大脚板并声称这是他的童年的时候,左不言怔住好一会儿,被这个雪糕直白的名字和外表所征服,还真是雪糕如起名。
因为吃雪糕,裴野又挨了罗成一棍子。
在吃了童年回忆大脚板之后,裴野开始不满足起来,他想要用恶作剧整左不言,买了一个浅黄色油纸包装的榴莲味雪糕给左不言,刚巧那两天左不言因为室内外温差大而感冒了,闻不到味道。收到了裴野给的雪糕之后,他面不改色放桌子上就去上厕所了。
在室温的催化下,榴莲雪糕很快释放威力,那股神奇又霸道的味道席卷整个教室。罗成课间来上课的时候,提着塑料棍怒气冲冲跑进教室大吼:“谁!是谁拉裤子里面了?”
教室里面所有人都望向同一个方向,裴野看了看一脸懵懂的左不言,捏着鼻子憋屈举手:“是我!”
“哈哈哈哈哈……”
教室里一阵哄堂大笑。
“裴野,你都多大人了,还能拉裤子里?赶紧回寝室换裤子!”
裴野意识到前后的衔接有点问题,他赶忙找补,拿起那个快化成水的榴莲雪糕自证清白:“不是拉裤子,是榴莲味雪糕。”
罗成面目扭曲:“连人带雪糕都给我滚出去!快点!”
热心而操心的保洁阿姨被教室里面的热闹感染,伸着头小声问罗成:“罗老师,需要干净的裤子吗?”
作者有话要说: 裴野:偷鸡不成蚀把米,清白被害
第24章 进局子
又是神兽出笼的周五, 左不言收拾好书包,乖乖站在校门口等妈妈和谢叔叔来接他,可今天有点奇怪,时间观念十分强的谢叔叔竟然还没到, 他看看手机, 也没有收到说有事不来接他的消息。
人来人往的校门口,和记忆里一个人背着书包穿梭在补习班的日子重合。人果然是会变矫情的, 以前和路灯孤影为伴也不觉得孤独, 只是很麻木, 麻木到觉得自己就这样离开这个世界也无妨。现在不过是没人来接, 为什么会这么害怕, 又不是幼儿园小班的小朋友。
还是有点担心的, 谢叔叔不是这样的人,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左不言纠结着要不要给谢慷打个电话。安全教育知识都说开车不要接电话。
没等他纠结完, 汽车的滴滴声传来, 左不言抬头一看, 这是属于他的滴滴声。他浅浅笑起来,甜甜的, 背着书包小跑过去。谢慷摇下车窗, 李舒没有从后座下来接他,心底奇怪, 表面不显,他纠结了一下, 上了副驾驶坐好。
“不言,这周在学校里面怎么样?还习惯吗?”
每一周谢叔叔都会问这么问题,把他当成一个刚刚转学不适应环境的小学生。
他礼貌一笑:“没有不习惯,同学都很好, 上课内容也跟得上。”
谢慷很满意,红灯空隙侧头看他一眼,明明是个小男孩,却总有小女孩软乎乎的贴心特质,这样的孩子,谁会不喜欢。
“你不好奇你为什么你妈妈今天没来接你?”
谢慷这么一问,左不言心中总有点不妙的感觉。但他还是选择从李舒睡过头的选项猜起:“我妈妈又熬夜了?”
谢慷看他小脸白了一个度还要装淡定,也不忍心再逗他,直接说:“不是,就是上次你妈妈熬夜我发了她素颜照朋友圈那件事,她看到那个班花的评论,和我闹了一会儿,在气头上的时候说了分手。她以前也经常说分手,我从来不答应,但是这次我答应了。”
分手。
他等来的不是谢叔叔和妈妈结婚的消息,而是分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谢叔叔却弥补了过去十七年缺失的父爱。他眼眶滚烫,埋着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在他心里,妈妈和谢叔叔都是很好的,没有谁配不上谁,同理,也没有谁必须将就着谁,大人的感情问题,他没有立场插足,他就是很难受。
他又要没有爸爸了。
谢慷听见一阵小小的啜泣声,压抑低沉,估计是左不言控制不住自己了才让他听见了。
他慌了,但手里又抓着方向盘不能乱来,他只好急速说:“不言你先别伤心,听我给你说。我不是真的想和你妈妈分手,你还记得我上次给你说的吗,你妈妈这个性格没有一剂猛药她是不愿意和我结婚的,我就是觉得这次是个契机。”
左不言红着眼看谢慷,眼里满是不相信,受伤的小狗模样,被主人抛弃了一回又一回。
“我和你妈妈是一个大学的,她大四,我大三,我对她一见钟情,对于一直按部就班生活的我来说,她是唯一的变数,一切未知都是迷人的,开学一个月,我就准备了声势浩大的告白,准备向她告白。这应该是我青春里做过最疯狂的事情了。”
回忆起来,谢慷的脸色满是怀念,怀念那一抹亮色,哪怕不是属于自己的。
“结果告白那天,我才知道她有个男朋友,异地恋,准备毕业就去他的城市。我当时想,你妈妈这么一个跳脱又浪漫,喜欢看言情小说的人,她喜欢的人一定是校园男神,就是那种白衬衫,黑长裤,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样子。可实际上,我见到的是一个戴着眼镜,微胖的普通男生。”
“我爸爸?”
“是的。当时我很猖狂,我对自己的外貌还是有点自信的,当时就想着都准备好了,告白还是继续吧,不说在一起,就只是告诉她还有一个这么帅气的男生喜欢他。”
左不言听得纠结起来,手下意识抓紧安全带:“告白顺利吗?”
谢慷嗤笑一声:“顺利个屁,你爸报警说我放火烧学校,还到处捅人。我正说着我喜欢你,警车直接开进来,乌拉乌拉的,谁还有心情继续说下去。”
“报假警真的没有问题吗?”他爸爸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又打了折扣。
“怎么没有问题,直接被拉警察局教育了晚上。我当时可气愤了,在警察局里面你妈妈都对你爸爸嘘寒问暖的,你爸爸还颐指气使对她发脾气,说她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勾引人。要不是在警察局里面,我肯定打他一顿。那一晚上是真的憋屈,我才发现,你妈妈就是个恋爱脑,你爸爸大男子主义,而且还有点精神控制别人的感觉,一个劲贬低你妈妈,道德绑架。”
“后来呢?”
“后来就没有后来了,我年少轻狂肯定不会再去纠缠一个有男朋友的女孩子,我就去律所实习了,然后听说你妈妈去了你爸爸的城市,我再见到她的时候,就是五年之后,一个共同好友联系我帮你妈妈打离婚官司。但是当时你妈妈隐瞒了很多情况,没说你爸家暴还精神控制,她当时当了几年家庭主妇了,根本没有工作和收入,你自然被判给了你爸爸。事后我问她为什么不说家暴,明明是一个有利的证据,她说她学历没有你爸爸高,也没有工作,肯定养不好你,还不如卖个好给你爸爸,她说你爸爸给她保证了的,说只要她不说家暴,就好好养大你。”
原来过去的事情是这样,左不言心里很乱:“我还以为是妈妈不想要我,所以这么多年都不联系我。”
“你别看她嘴里念叨着自己十八是个少女,哪里会有这么大的儿子,其实刚离婚那几年,天天晚上都做噩梦。但是她又不敢去看你,怕看了舍不得,也怕看了你之后被发现,你爸不好好对待你。再说了,她吃了你爸那么多洗脑包,只觉得自己就是土里的垃圾,就算只是出现在你身边五十米的距离都会污染你周围的空气。你爸这个人,本事没多大,pua倒是炉火纯青。”
“离婚之后,你妈妈一直觉得自己不配谈恋爱,这样不好那样不好,我可是潜伏了七八年才成功上位,上位之后也不容易,你妈没有安全感,一没有安全感就总用分手威胁我,我说既然没有安全感,那就结婚,她一听结婚又秒变鹌鹑,支支吾吾,我真是气死了,凭什么别的渣男伤害了她,后果要我来承担,这次我不准备顺着她了。不过你放心吧,不说我这次是假的和你妈妈分手,就算是真的分手,在我心里你还是我谢慷的儿子,我这辈子,算是耗在你妈妈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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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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