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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心市民”庄先生,“优秀医学生”王小姐。 每天都会有一份报纸送到办公室,庄溯偶尔看看股市行情,一般就当垃圾处理,这回在公司同事的起哄之中颇有点得瑟地把报纸带回了家。 把报纸叠在手里扇风,在张泽昭跟前晃悠。 看着张泽昭疑惑不解的眼神,庄溯也后知后觉地发现在大冬天给自个儿扇风这行为太傻了。晚饭后把那一页报纸悄悄塞进张泽昭放在沙发上的一本书里面,在厨房洗着碗悄悄打量他的反应。 张泽昭果然看到了,拿起来仔细看了看,慢慢翘起嘴角。 抬起头和庄溯骄傲的目光相遇,张泽昭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周冉给张黎明带换季衣服,一起带来的还有一本相册。 庄溯翻了翻,大多是张泽昭和周冉的旧照,厚厚的一本,除了相片,前面还夹着些纸质的材料。 “爸最近越来越怀旧了。”庄溯笑道。 “人老了,总这样的。”张黎明也笑,他正看着一张小婴儿时期的张泽昭,久久没有翻页。 庄溯鼻头发酸,喉咙猛然一哽。 老。 庄溯从小在K市长大,庄老太太是N市人。庄溯知道“老”在N市方言里面特定的那层意思,不仅仅是岁月的变迁,更有生命的流逝。 庄溯的太姥姥去世的时候,庄老太太说,她老了。 张黎明说起这个词,语气轻得就像在感慨一片叶子会在秋天到来的时候“老”去。 “哎,爸,说什么呢,哪里老,你看你都没有几根儿白头发。”庄溯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掩饰心里的不安和苦涩,摘下眼镜抽张纸擦了擦,“眼镜雾了。” 张黎明还在看那个瘦瘦小小显得眼睛特别大特别无辜的小张泽昭。 “这些照片爸看过很多次了吧?我还是第一次看昼昼小时候。” 张黎明摇头,“我也是第一次看…” 以前总不敢看,现在要看看,怕没机会再看。 翻页的时候掉出来一叠在前面夹着的纸,庄溯捡起来扫了一眼,心里的某些疑惑在顷刻间烟消云散。 张泽昭总是很抗拒提到孩子早产的话题,一直不同意把孩子提前剖出来。 原来他自己就是早产了很多日子的小孩。 早产的小孩自己经历过什么样的痛苦,早年周冉养育幼年的张泽昭又是从什么样的辛酸里支撑过来的,张泽昭最清楚。 关于这些,张泽昭只和庄溯提起过一句轻飘飘的“小时候身体不好”。 他不愿意自己的小孩和小时候的自己一样。 原来张泽昭的“执念”在这里。 一页一页地翻过去,周冉在岁月里慢慢沉淀,那份温柔的底色从未褪去。张泽昭也在一天天地长大,长成一个爱笑,阳光的少年。 周冉和张泽昭洗了水果进来,庄溯指着一张照片回头笑着看张泽昭:“这是不是孟泊亦啊,他怎么从小就长这么好看,跟p了图似的。” 张泽昭递给他一个苹果,俯身看了一眼,“是啊。” “我要吃醋了,你俩还真是青梅竹马啊?怎么每一张照片里都有他!”庄溯自己没吃,擦干净苹果上面的水利落地削皮,用小刀切出来一小块递给张泽昭。 张泽昭微微向后仰坐在沙发里,笑了笑没搭理他。庄溯又往后翻了几页,大学时候篮球队的张泽昭,穿着蓝白相间的学院球队的队服,那时候的长相已经很有了几分“根正苗红”的模样,端正清俊的一张脸,唇边抿着几分笑意,阳光很强,眼睛微微眯起来,和一群大男孩一样的手势,朝着镜头比“耶”。 “哟,又是孟泊亦啊!”庄溯是真的有那么些吃味儿了,从童年到少年再到青年,张泽昭身边总站着这么个漂亮的男孩。 “哎,”庄溯坐过去戳戳他胳膊,“你和孟泊亦,就没来点电?” “没有啊,他是我弟弟。”张泽昭回答得十分坦然。 庄溯像只被撸顺了毛的大猫,翘起二郎腿抖抖脚,“你二十岁那会儿真是我的菜。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吗,我们这种不爱学习的上课走神就盯着喜欢的人看。” 张泽昭点点头,庄溯也不顾两位家长还在,酸话信手拈来说得飞起。 “要是你二十岁那会儿被我遇到,我能给你盯穿你信不信。” 周冉和张黎明都笑了。 张黎明的眼睛很亮,即使是缠绵病榻的时候眼神依然是清明凌厉的。 清澈的眼神里所有的情绪都很难遁形,庄溯看得清楚,他望向张泽昭的眼神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和朦胧的哀愁。 似乎就在这一瞬间,庄溯明白了,温和的张泽昭常透出来的那股悲伤的底色来自于哪里。 翻照片的时候他看过年轻时候和周冉比肩而立的张黎明。 英雄的迟暮总是叫人神伤唏嘘。 那天离开医院开车回去的路上,庄溯想起张泽昭的几页日记和他那篇获奖作文,《我的父亲张黎明》。 “泽昭,”庄溯小心翼翼地表达着真心,“我没别的意思,我想问问…” “如果我说,以后我来保护你,你觉得能接受么?没别的意思就是…” 庄溯觉得越描越黑,张泽昭胳膊支着车窗按着眼睛轻轻揉捏,闻言笑一笑。 “保护我啊,你打得过我?” “屁!”庄溯见他没生气,也笑起来,“什么打不打的,注意胎教。我是说,以后你需要的时候我都会在,你不开心的时候就跟我说,还有…怎么说呢…” 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和着两个男人低沉爽朗的轻笑。 “好了,我懂的。” 张泽昭轻声道,“我懂。”
第11章 张泽昭去过庄溯公司几次,最初听到他被称呼为“庄老师”还以为是错觉,确认之后有次在返程的车上问起这个别称的由来。 “噢这个啊…”等红灯的间隙,庄溯修长的手指轻轻磕了磕方向盘,“说到底我们这些人也就是给人打工的,某总某总地叫着忒装逼,怪恶心的。” “我就说,烦请各位千万别叫我庄总,一听就知道我是装总裁不是真总裁。老庄,庄前辈,庄老师也行,随便你们。” 其实“庄老师”这个称呼最后确定下来,是因为庄溯关于他自己脾气不好这件事真的从没谦虚过,他板着脸教训人的样子像极了每个人学生时期都经历过的青春阴影教导主任。 张泽昭扶着肚子开怀地笑起来。 六个月的肚子因为胎位靠前给了他身上不小的负担,日渐瘦削的脸上很久没见这样诚挚的笑容了。 “要不是我这暴脾气怕被人孩子教得心里扭曲了,当个老师也挺好的。”庄溯眼看着红灯还有小半分钟,挂了泊车档把手搁在张泽昭肚子上意味深长地摸一摸。 “教书,育人。” 张泽昭愣是没听出来庄溯话里满溢的有色语气,托着腹底思索了半晌问了句:“你脾气,暴吗?” “你小子。”庄溯咬着牙指着他点了两下,从鼻腔里冷冷地哼一声。 得了便宜还卖乖。 张泽昭疼起来的时候常常按着腰胯联想,孩子和他骨盆的关系应该就像一只铁质的大铅球沉沉地坠在一个口径狭窄的塑料漏斗里,有时候疼得狠了几乎能听到走动之间骨头被撑开的声响。 工作上的事情庄溯不宜旁听,张泽昭一般拿着手机站到阳台上去接。不堪重负的盆骨不能久站,庄溯特地搬了张椅子垫上软枕放在阳台上,张泽昭站一会儿扶着墙壁慢慢坐下来。 半个多小时的电话,庄溯就隔着一道落地玻璃门眼睁睁地看着他坐立难安地捱着。 打完电话想从椅子上起身,大腿被肚子坠得太久一下子没使上劲,挣扎了两下又坐回去。 庄溯眼眶有点发烫。 张泽昭脾气好,骨子里却是个要强的人,庄溯明白这时候得让他自己站起来,即使心里再疼惜,也等他自己扶着墙慢慢挪出来才上前撑住他后腰。 “还疼吗?” “没事。”张泽昭笑一笑,转头看见庄溯似乎早就看穿一切的那眼神,抿着嘴角承认,“有点。” 洗过澡之后庄溯给张泽昭把后脑勺那边他自己够不着的地方吹干,而后把吹风机递给他:“头发吹干再出来,走路小心一点,腿还疼就等我来扶你。我去把床上布置一下,今晚保准你睡得舒服。” 张泽昭吹干头发从卫生间走进卧室,庄溯正撅着屁股跪在床上,居家裤勾勒出他精壮的大腿肌肉和线条好看的臀形。 张泽昭上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记,庄溯被打懵了似的猛地回头愣了得有足足一分钟。 “我去,人/民/警/察/耍流氓算不算知法犯/法?”庄溯膝行到床边,赤脚踩在地板上把张泽昭慢慢放倒在床上,而后避开他的肚子俯身在他上方,语气危险又暧昧。 “别以为我现在舍不得办你,你撩过的火都记在账上了,以后要还的。” 张泽昭躺下才发现,庄溯连他平日里睡觉时候的位置都记得清楚,在后腰和腹部、大腿的位置放了孕夫枕,来自肚子的压力被分担了不少。 庄溯也说不明白到底是真的被张泽昭撩起火,还是这人难受又隐忍的模样格外戳他心窝子,他今晚尤其想接吻,按着张泽昭后脑勺从浅尝辄止到唇齿相缠。 张泽昭两条腿被他夹在两/腿之间,他们四肢交缠着热吻。 【一辆百字小破车】 庄溯抽纸巾给他擦拭,张泽昭半是昏沉半是困倦,任由庄溯动作,侧卧着被他揽进怀里。 “咱们把那个车位买下来吧,你起码还有五个月不能开车,得有地方固定停车。” “嗯。” “要不我们等孩子出生之后请个月嫂,最关键的第一个月得好好地渡过去。” 庄溯兴奋地絮絮叨叨,东拉西扯了一番低头发现怀里的人早就睡去,呼吸轻缓绵长。 他们的后半生围绕着这样柴米油盐的琐碎日常过下去,或是家里添置个新物件,或是小孩读书上学的问题,又或是关乎车子房子工作。 这样就很好很好了。 “昼昼,”庄溯轻轻吻住张泽昭薄薄的眼皮,“咱就这样过吧,好不好。”
第12章 “张泽昭,我以为,我以为…” 庄溯一度觉得喉头哽住,刚才喘着粗气一路毫无形象地疯狂奔赴医院,嗓子扑了风,连吞咽口水都有血腥的味道翻涌上来。 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冷,凛冽的风把庄溯的心都划开一道狰狞的裂口,风雪飘摇。 恐惧,后怕,庆幸,而后是委屈,酸楚,不甘。 这些情绪在这样的场合下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受枪伤的警员在里面抢救,家属和刑警队众人在走廊上压抑地站着,白衣身影穿梭来回。 这里似乎没有一寸空间能容得下庄溯那些自我的情绪,更甚至,他这个人本不该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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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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