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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她刚走过去，那个超大号墨镜也跟了过去，指着胡小燕看中的衣服说：“这一件，我也要试。”
项扬买完冰淇淋回来，就看见之前胡小燕进过的那家店门口围满了人。
有人在吵架。
项扬于是赶忙把两个冰淇淋倒腾到一只手里，另一只手掏出手机给胡小燕打电话。
吵架的人并不是她。
但是，也是一位熟人。
“你这人有病是吧，我看上哪一件你就要试哪一件！来来来，你们给评评理，这人是不是神经病，我要买哪一件他就要抢着试，结果试完他还不买，他不买我就说那我买了，结果怎么着！他说他要再试一次！”
“你是有什么抢劫癖么！”
“你有钱就买，没钱能不能滚！”
“买不起就说买不起，装什么不喜欢！”
……
正在骂人的是一位打扮时髦的太太，挨骂的正是宋琰修。
他这会儿正低眉耷眼地连声道歉，说只是误会，劝对方冷静一点。
胡小燕接到项扬的电话，从人群中退出来跟他会和。
项扬给她冰淇淋，顺手拎过她的包，“你不要乱跑，我还以为是你跑去跟人吵架呢！”
胡小燕凤眼一挑，得意道：“我才不会上这种贱人的当呢！”
事情发生时，胡小燕就在店里。
或者说，她其实才是宋琰修的第一个目标。
只不过她机灵，及时看出了端倪，这才没有被人算计。
而这位暴怒的太太就没那么好运了。
这位太太看中一套衣服，宋琰修就会抢先一步说他要试，但只试不买。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多了谁都知道他是在故意找茬。脾气不好的自然就会骂他。
项扬听得云里雾里，“所以，这本来就是宋琰修的不对啊？”
胡小燕舔着冰淇淋让项扬往人群里看，这会儿好多人都掏出手机在拍。
“现在的情形，如果我不告诉你刚才店里发生的事情，你还能看出是他的不对吗？”
项扬看着那位越骂越火大的太太和众目睽睽之下伏低做小的宋琰修，摇摇头，“看不出。”
胡小燕点头，“那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项扬：“什么意思？”
胡小燕：“你会相信宋琰修买不起一件衣服吗？”
项扬：“当然不信，这怎么可能。”
胡小燕：“所以啊，那位太太一直在指责宋琰修总是抢她看上的，抢了又不买，嘲他买不起。这位太太应该压根不认识宋琰修，不然就会发现这指控本身就不合理。而等到这些围观的人把手里的视频放到网上，舆论肯定还会一边倒地指责她无理取闹。可能还会有极端的人骂她有眼不识泰山或者狗眼看人低，毕竟谁都知道，一个当红明星不可能买不起几件衣服。”
项扬：“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啊，吃饱了撑的？”
胡小燕：“炒作啊，就是这种低调的隐藏富豪人设才有爽点啊！想想看，明星出街，却被不知名的阿猫阿狗刁难，然后明星本人低调谦逊，最后又豪掷千金买买买，爽剧打脸剧情啊！”
项扬点点头，“那他还真是吃饱了撑的。”
胡小燕掏出手机，输入：宋琰修，弹出的是接连不断的负面新闻。
胡小燕搭着项扬的肩膀，“也不完全是。”
“是啥？”
胡小燕：“按照网上流出来的行程看，他接下来应该要参加一个明星晚宴，但是他去不成。”
“为什么？”
“还能是为什么，老北鼻搞他呗。”
项扬惊讶，“你这个叔叔是得了什么迫害儿子前任综合症吗？”
胡小燕：“不一样。老头子对你是因恨生爱、爱而不得又由爱转恨，对他，应该就是单纯的赶尽杀绝。”
项扬完全听不懂。
胡小燕：“我也不知道他们之间是发生了什么事，反正老北鼻最近一直在打压宋琰修。我猜应该是因为分手了宋琰修还赖着晋楚炒cp。这其实可以理解，他们合拍的那部戏还没有上映，不管从哪个角度说，现阶段肯定还是俩人绑在一起炒比较好。今天的宴会理论上讲也应该是晋楚和宋琰修一起参加的，但是你看这张行程表，晋楚根本不来。晋楚的个性你知道，他虽然混蛋但是还算讲理，尤其是工作上的事，他即便不来也会给个说法，但是看网上传言，这一次他应该是理都没理的。”
项扬：“他可能是胃疼来不了。”
胡小燕：“嗯，宋琰修也是这么说的。”
宋琰修在网上“无意间”透露了晋楚生病的事。他的初衷可能只是为了显示两人非比寻常的亲密关系。
但这无异于骑在老北鼻头上拔毛。
胡小燕：“他应该是功课没做足，还不够了解晋楚他爸。所以他倒大霉了，接下来他所有的活动老头子都会从中干涉。”
项扬突然就生出了一种“山河无恙，岁月静好，原来竟是你小子在负重前行”的感慨。
胡小燕：“宴会地点在老头子集团旗下的酒店，你说他去了会有什么后果？”
项扬：“那他不去不就行了。”
胡小燕：“所以他要找到一个理由啊！明星的行程都是提前确认好的，主办方也会提前发通告，宋琰修最近本来就负面新闻缠身，突然说不去，媒体会怎么说？”
项扬：“。”复杂。
“现在好了，理由有了，明天他的粉丝就会出来说，他是被多事大妈堵在商场了。”
项扬：“啊！”
居然还能这样。
胡小燕叹了口气：“他现在应该已经接不到工作了，老头子最忌讳的就是他儿子的性取向，他还偏偏拿这个来炒。除非他能让老头子出了这口气，不然他以后应该也只能靠这种碰瓷吵架的方式让粉丝不要忘记他了。”
晚上回家。
项扬果然买了很多的礼物给谷梁。
帽子、领带、香水、袜子、家用鞋套，应有尽有。
项扬的钱都是这么没有的。他总是在自己兜里的钱允许的范围之内，买一切自己想买的东西。
不过好在这些礼物谷梁都很喜欢。
谷梁也有礼物送给他。
正在这时候，谷梁的电话又响了。
电话放在桌子上，亮起来的一瞬间，项扬就看清了上面的名字。
他现在落魄了，该不是又想着抓住谷梁这个冤大头，扶持他东山再起吧！
项扬立马就皱起了眉头，“他为什么还给你打电话？”
谷梁正在看他自己的新领带，摇头道：“不知道。”
项扬：“你不接吗？”
谷梁已经开始往自己的脖子上打领带了，“不接。”
项扬得到了满意的回复，于是也不管电话了，走过去帮谷梁系领带。
两人的身高差应该在两公分以内，但是站在一起的时候谷梁的眼睛永远都不会平视项扬的眼睛。
他会一直垂着眼皮儿看项扬喋喋不休的嘴巴。就好像不认真看着他会听不见一样。
项扬点他喉结，“不要乱动，我系不好。”
谷梁：“……”
项扬这会儿又在：“好马不吃回头草，你原谅他这一次，回头他就赠你一片青青草原，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谷梁：“出轨只有一次和一百万次。”
项扬：“对，就是这句。你可千万不能心软！大丈夫何患无妻，两条腿的□□没有，那四条腿的男人还不遍地都是！”
谷梁纠正：“两条腿的男人。”
项扬：“两条腿的男人还不遍地都是！”
宋琰修给谷梁打电话的事情，就像是一粒尘埃落进了湖水里，都没有产生一丝涟漪。
直到鲜花店的店员送来一捧娇艳的玫瑰。
这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项扬也时常会买花回来装饰家里。
项扬从店员手里接过花的时候还很惊喜，“谷梁！你买花啦！
不巧的是，这个时候，宋琰修来了。
谷梁眼见着他的壮硕小兔子站在门禁可视对讲的屏幕前，变身成了尼斯湖大水怪。
项扬愤怒地指着屏幕里宋琰修的脸：“你大晚上的约他来家里！”
谷梁摇头：“不是我约的。”
项扬拉拉队加油似的甩着手里的花：“你还给他买花了！”
谷梁：“当然没有！”
项扬“咻”的把花收到两个人的脸前，“证据都在这儿了你还狡辩！”
谷梁：“这是送给你的。”
项扬：“我叫捡狗剩？”
谷梁：“……”
谷梁没什么哄人的经验，他觉得可能要把这件事情从头到尾解释一遍才能说清楚了，于是他说，“你今天在外面遇见宋琰修了吧，他偷拍……”
项扬：“！”
项扬：“当然没有！我没有在商场里遇见他，也根本不知道他现在过得不好的事！”
项扬的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嘴已经起步加速油门离合紧急刹车一条龙了。
项扬鼓着腮帮子慢慢漏气，“那个……他是他，我是我，你是你，嗯……不要乱操心了，更不要多管闲事。行了行了，你不要说话了，我要去睡觉了……”
项扬觉得自己现在需要一把镐头，敲掉自己漏风的门牙，再砸扁谷梁那些个随时有可能冒头的同情心。
项扬当然没有去睡觉。
他甚至还主动去给宋琰修开了门。
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留在那里偷听了。
谷梁是不觉得他们之间还有话要说，于是也跟项扬一样，等着听宋琰修说。
即便是这种连门都进不去的情形，宋琰修的脸上也没有显出一丝一毫的尴尬。
毕竟，往前的很多年里，他就是活在这种多余和难堪之中。
比现在难堪百倍千倍的时候都有，但是好在他早就习以为常，可以毫不在乎地无视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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