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见微几次想解释,可看他那兴致勃勃的样子,实在是不知从何说起,怕扫了他的兴。
“我经常想,如果你那时候跟我说你暗恋我,我会是什么反应。”薄耘美滋滋道。
傅见微早早就暗恋他这事儿够他吹一辈子!
事实上,他早就告诉荆荣了。但荆荣的反应很令他不满,因为荆荣除了莫名沧桑和高冷的一声“呵”,再没别的反应了。
薄耘不方便去别处说,怕别人说傅见微的闲话,对外他都称是自己先动心狂追傅见微的。
傅见微低着头,没说话。
每回一说这事儿,傅见微就害羞得不怎么说话了,薄耘只能自high一阵,然后睡觉……盖被纯睡觉,甚至还是一人一床被。
……
经过相当一段时间的拉锯,薄首阳和钟明瑜终于离完了。关于财产分割,大体上依了钟家这边的意思。
薄首阳不愿如此,但不得不如此。代孕这事儿确实是个把柄,而且,载德在这段时间里遭到了各方面的施压或使绊子。
钟岩老爷子是不在了,但人脉资源被钟明瑜的父母继承了。她家低调,平时不轻易动用那些,这会儿难得出个声,自然有愿意顺手做人情的。还有些身居高位的单身男士赶着风来关怀钟明瑜,这是后话了。
薄首阳从被钟明瑜狠狠玩弄了的滔天怒火中平静下来,权衡利弊,觉得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事儿他没敢让他妈知道,怕这老太太瞎闹。
他只跟妈说自己终于想通了,主动跟钟明瑜离婚,好找个年轻的生养孩子。他妈一听就乐了,成天琢磨新儿媳的事去了。
……
霍坤仍旧住在家属院的房子里,一个人住。
下午放学后,他在路边小馆子里随便吃了些东西,回到家,打开傅见微送给他用来方便和家人视频的旧平板电脑,和妈妈、姥姥、姥爷聊了会儿。
薄耘安排得妥当,他们仨很快适应了国外生活。妈妈的病情真有了很大的起色;人逢喜事精神爽,姥姥和姥爷看着都比以前年轻了。
俩老人闲不住,从左邻右舍那儿接了些零活儿干,然后将所得报酬换成人民币,噢哟,不得了,就这点活儿,能赚这么多?!顿时浑身是劲儿,已经开始讨论霍坤在国内的婚房要买多大了。
他俩颇为此事自豪,比手画脚地跟霍坤重现找工场景。
霍坤愣是没看懂老外怎么看懂他俩意思的……不过,看着他们开心,他就开心了。
结束视频后,霍坤很快写完作业,然后换下校服,出门了。
他如今在一家会员制的娱乐场所上夜班。
他颇费了一番功夫,托了层层关系,才得到面试的机会。他伪造了自己已成年的证件,对经理称父亲早亡,母亲病重,急需用钱。
这儿本质上不是一个正经地方,给贵人拉皮条是业务之一。经理打量霍坤高大英俊,当场就拍板要了。
霍坤花了不少时间调查薄首阳的行踪,设想过许多接近对方的计划。
现在他妈妈、姥姥和姥爷都已经安置妥当,他可以安心地报仇了。
很多老总爱来这里谈生意、联络感情,薄首阳不好色,但有时应酬难免。他以前来得不多,而离婚后就相对频繁了,但仍没做越轨的事,只是让“公主”陪着喝酒。外人不知明细,见他这样,怀疑离婚是钟明瑜干了对不起他的事儿。
薄首阳虽然也不愿意被人背地议论自己脑袋发绿,但比起被议论是他的错,他宁愿选择前者,至少可以博取一些同情、甚至是“同仇敌忾”。
他才不要把舆论高地白白地让给薄耘……
他简直恨自己当年没在这混账刚生下来的时候就亲手掐死!
薄首阳不好男色——或者说,对男同恨之入骨,而这家店的男侍应生是什么性质底线,大家心知肚明,于是,他连去他包厢送酒的侍应生都要求是女的。
因此,霍坤一直没机会接近他,好几次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从离自己不到十米的距离走过去。
——就是这个男人毁了他妈妈。
……
最近学校事多,傅见微每天都在办公室加班到很晚。薄耘只要有空,就过来接他。
今儿接到人时,已经是八点了,两人在附近吃了晚饭,沿着热闹的马路旁风光带散步。散着散着,傅见微提议去看看霍坤。
“……他有什么好看的?”薄耘一秒敏感。
傅见微理所当然地说:“正好就在附近。”
明明还隔着六七百米呢……薄耘一时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能答应。
两人散到家属院儿,正好遇上一对老夫妻从楼里下来。
这对夫妻在这儿住了二十来年,热心肠,喜欢来事儿,几乎可以说满院子邻居里没他们不认识、没说过话的。
薄耘、傅见微和这两口子打了个招呼,寒暄了两句。
老大爷问:“来看那学生啊?”
——他和老婆并不清楚更深入的真相,但知道霍坤是小傅的学生。
傅见微点点头。
老大娘说:“这个时间,应该不在家了。”
她说着,和老伴儿对视一眼,脸色都有些为难,似乎不知有些话该说不该说……但不是真的很为难,因为不等薄耘和傅见微问,老大爷就急着说了:“那孩子这段时间都晚上不在家。”
老大娘接话:“是啊,凌晨两三点才回呢。”
老大爷叹气:“身上全是烟酒味儿……有段时间我家里马桶坏了,我起夜下楼去公共厕所,撞见好几回。”
老大娘:“我们还上去说过他呢。偶尔一次两次就算了,他天天凌晨洗澡,我们家正在你们房子下面,管道一直响,特别明显。好不容易睡着,给吵醒了。”
傅见微和薄耘忙对他们道歉。
老大娘摆摆手:“没事儿没事儿,那孩子态度挺好的,跟他说了,他就移到早上洗了。不过小傅啊,你是他老师,你就问问他,大半夜干什么去了。”
老两口离开后,薄耘和傅见微对视,都很疑惑忧虑。
傅见微轻声说:“他最近在学校里没什么异样,作业都交了,上课认真听,我就没再找他谈话,注意力转到别的学生身上了。”
薄耘说:“林助理一直和霍姨那边保持着联系,我妈还跟霍姨加了好友,经常聊天,都说挺正常的。霍坤跟他妈那边联系时表现得很乖。而且,他姥姥姥爷在那边打零工,赚的钱都汇给霍坤了,不多,但绝对够他生活了。”
“我觉得他本质上并不顽劣,不太可能因为大人不在就松散了,莫名其妙又去混社会。以前那是有难处。”傅见微说。
薄耘点头:“我也这么觉得。但,那他是怎么回事儿?”
两人对视了片刻,傅见微说:“我问问他朋友。”
“啊?他还有朋友啊?”薄耘惊讶地问。
“……小弟。”傅见微解释。
“哦。”薄耘恍然大悟。
傅见微:“……”
他似乎感觉到薄耘对霍坤有一丝丝的若有若无的“敌意”……
换作别人,也许是会对同父异母的弟弟怀有敌意,尤其那弟弟的态度不咋样,可霍坤的情况特殊,而且薄耘肯定不是那种心胸狭隘的人。
那是为什么呢?
但傅见微来不及多想,赶紧给霍坤的小弟……不,是朋友打电话。
这小弟朋友也是傅见微的学生,看到是大嫂老师来电,赶紧接了,恭恭敬敬地叫人:“大——老师!”
“……在家看电视?”傅老师问。
“啊,嗯……不,在写作业!”小弟朋友殷勤地问,“老师什么事儿?”
“你最近的进步很大,”傅老师说,“下次家长会上,我会当众表扬你。”
小弟朋友嘿嘿地笑。
以前老被批评的时候没觉得咋样,现在尝到了被表扬的滋味儿,就对比出好了。这你让谁来说,开完家长会就挨爹妈男女混合双打都不如得到爹妈给的两百块钱奖励强啊,虽然钱不多,但意义非凡!
傅老师话锋一转:“但你周三逃课去网吧打游戏——”
“我保证我再也不去了!我跟你保证了啊!解释了啊!我那是我们公会被人嘲讽了,那他妈太过分了,说的那些话,简直叫那个什么,大放缺词*!我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去帮个忙……”
“只要没有下次,我可以不说这次的。”傅老师说,“但我要知道霍坤最近瞒着我在干什么。”
“啊?”小弟朋友愣了几秒钟,反应过来,迟疑道,“这……我、我也不知道啊……坤哥他……他干什么了?”
“我记得你妈妈说,如果你这学期表现好,放假让你去看你喜欢的球赛现场。”傅老师说。
“……傅老师,你这、这……”
“你去网吧靠的是花一百块向高三学生借的身份证。”傅老师说。
“你、你你要这样,我就没话跟你说了啊!傅老师!”小弟朋友垂死挣扎。
傅老师忽然换了角度:“你也不希望霍坤出事吧?”
小弟朋友犹豫一阵,说:“他没干别的,就是打工吧好像。没影响学习啊。”
“他每天凌晨两三点回家,早上还要去学校,是没影响学习,不过是会猝死而已。”傅老师冷冷地说。
“这我倒不知道……”小弟朋友“哎呀”了一声,为难了一阵,最终道,“我去问一下别人。我具体的也不知道,只听说了一点,他之前在托人问一个什么工作来着,说是时薪很高……我去问问。”
……
今晚,薄首阳又来了。
霍坤心不在焉地摆冰酒桶,突然听到走廊尽头——薄首阳今晚的房间就在那边——传来闹声。
几秒后,他身边的晚班管理员隆哥对讲机里传来声响,有人语速飞快地汇报说1022号房俩老板在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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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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