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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极浦在唇齿间咀嚼着这个字,弯了弯眼角,笑着说:“好。”
然而,雍极浦当晚并没有回家,并且消息全无。
元灯三番四次拿起手机,想给他发信息,可想起他刚下飞机便马不停蹄地奔去公司,又担心会打扰到他工作,便怏怏作罢。
屋内灯光孤独地亮了五个夜晚,终于在凌晨一点多,门锁里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本来昏昏欲睡的元灯顿时睡意全消,他激动地从沙发上跳起来,跑到门口开了门。
数日未见的雍极浦出现在他眼前,不如往常那样体面整齐,他看起来像是辛苦工作了很久,头发乱了,眼里全是红血丝,胡茬也冒了青青的一层。
元灯扑进他的怀里,像燕雀归林。
“你回来了!!”
他的脸颊亲昵地贴在雍极浦的颈间,可就在下一秒,他的动作便猛地一僵。
除了浓烈的烟草的味道……
雍极浦的衣襟上还有一股陌生的、淡淡的香水味。
——是别人的。
第38章 越界
元灯向后退了一步。眼睫垂下,遮住眼底的阴霾。
他身上的香水味初初闻到是极清淡的,过一会,那层皮便被热烈地撕开了,露出了中后调浓郁激荡且攻击性极强的香气。
像是在宣誓主权似的。
元灯松开手,皱着眉退开了几步。
“你身上有别人的香水味。”
爱人几天不回家,一回家身上就带着别人的香水味。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元灯的手用力地攥在门把手上。
“是谁的?”
雍极浦抬起手,闻了闻自己的袖子,又拎起衣领确认了一下。
“有吗?”
“有。”元灯脸色冷了下来。
“可能是我朋友不小心撒到我身上的。我们一起加班加点干活。昨天来不及洗漱,他往身上喷了些香水,说这样子能掩盖一下。完事儿之后,我就赶回来了。”
雍极浦似乎没察觉到元灯的异样,他松了松领结,上前抱住元灯,埋进他的脖颈,含糊不清地说道:“……终于回家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元灯本想挣扎的动作一顿,卸了力,任他抱着,片刻后,他偏了偏头,示意他先进门。
雍极浦回家之后就立刻去洗漱了。而元灯钻进厨房,给他准备一点吃食填填肚子。
刚迁居,还没找到合适的厨子。只能自己随便弄弄先凑合凑合。
元灯切了点肉,打了个蛋,弄了碗热腾腾的面出来。捧出来的时候,碗还歪了一下,滚烫的汤汁淌到手心,细细密密的疼。
一会儿的功夫就燎起了一个水泡。
元灯“嘶”了一声,甩了甩手,刚想叫雍极浦,就看到他靠在床边,已经沉沉的睡着了。
他的发梢尾端还带着未干的水渍,眼下是一片青黑。
元灯的叫唤声卡在喉咙。
这是熬了多久?
元灯帮他把被子掖好,在他身边坐了一会。等下再出去的时候,那碗面已经晾凉了。
面条躺在清亮的面汤里,配着切成丁的肉粒和飘在汤面上的葱花,看起来很有食欲。
只是不再散发着热气了。
这是他完完全全自己做的第一碗面。
元灯垂下眼,把那碗面先放了起来。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床头留了一张纸条。
【宝贝,我去上班了。桌面上盖有早餐,记得吃。】
又走了。
他工作好忙。
家好像是他短暂停泊的一个港湾而已。困倦了回来,充满电了又离去。
他在忙什么呢?
元灯去市中心,路过雍氏大厦,他眯着眼,抬头往上看。在这幢摩天大楼的最顶端,坐着他的哥哥,他的爱人,一个不知疲倦的工作狂。
“小灯?你怎么在这里?”
身前出现一个声音。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他面前不远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他旁边还站了几个抱着牛皮纸箱的人,里面装满了杂物,看起来像是他的下属。
这几个人都胡子拉扎的,跟他婚礼那会儿表现的意气风发相去甚远。特别是雍和杰,活像个鼓胀的气球被放了气,放光了他的所有潇洒和自得,彻底干瘪了下去。
“喔,二叔。”元灯和他打了个招呼,“没什么,我只是路过而已。”
雍和杰笑笑,从烟盒里抽出支烟:“我想也是。雍极浦他现在不在公司里。你要来找他,肯定也不是挑这个时候。”
“他不在公司里么?”元灯愣了一下,问。
“他不在啊。”雍和杰一边叼着烟,擦亮火机,用手拢着火点烟,一边抬起眼看元灯。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头亮了亮,白日里也显出几分艳红,一直烧到雍和杰的眼底。
他弹掉烟灰,意味深长地和元灯说道。
“你不知道?”
“他现在在仁心医院陪着他的关系匪浅的——好、朋、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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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心医院。
医院里总是人满为患,惨白的灯光照亮室内的设置。穿着蓝条病号服的病人和家属来来往往,看起来忙碌极了。
医院有电梯,电梯口挤挤攘攘的人排成了长队,在等电梯下来。元灯在队尾等了等,脚尖不耐地一点一点的。
他张望了一下,竟看不到队伍的前排。
啧,这队是真够长了。
元灯转身奔向楼梯,他动作很快,大踏步地跨着台阶往上走跑。
雍和杰说那个人住在最安静的那个楼层,vip病房。说是雍极浦给他包下来的。
而且房间的编号还挺别致的。
是521室。
五楼的标识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他看了一下指示牌。按照指引,对着逐渐递增的门牌号,找到了521室。
这层楼非常安静。鞋跟敲击在地板的声音都显得过分的喧嚣。
元灯刚才走的很急,心情也是急不可待的,但越靠近那个门牌,他的脚步就越发放得轻缓。
火急火燎的心情奇异般地平静了下来,又在寂静中,生出一两分胆怯。
他深吸一口气,缓步向前走。
丛生的怯意像入侵的藤蔓把他的心脏一点点勒紧。
他的脚步停在521室外,门虚掩着,他从缝隙里看到一个男人背对着他坐在病床边,脊背挺直,他的目光停留在病榻上,那儿躺着个身形消瘦的男人,双眼闭合,嘴唇干得像枯萎的玫瑰。
——那个男人的脸他很熟悉,与他每天早上起来在镜子里看到的脸极为相似。
坐在他病榻旁边的那个男人,他也熟悉,是他新婚燕尔的爱人。
元灯的脚步钉在原地。
他不知道他站在那儿站了多久,
也许只有一小会儿,也许过了很久。
他看到很多感人的画面。
他看到雍极浦给他掖被子。
那个人中途醒了,雍极浦把手背贴在他的额头上,动作很轻。
还看到看到雍极浦为那个人体贴地削苹果,长长的果皮旋着往下落,像他螺旋下降的心情。
他其实也不想站在那里受刑,但他感觉他整个人像被水泥灌注在原地。
算是耗尽了平生的力气,元灯慢慢往后退,退到楼梯间无人的角落里。
他掏出手机,用颤抖的手指拨通了雍极浦的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三声,被接通了。
“喂?小灯?”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口吻。
元灯掐了掐手心,那有一个昨晚被燎起来的小水泡,指甲掐在上面带来些微的疼痛。
疼痛有助于人头脑清醒。
元灯听到自己用惯常语气问雍极浦:“哥哥,你在哪儿呀?”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回答道:“我现在在公司。”
“那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雍极浦犹豫着,声音听起来有一些为难:“今天……公司的事比较多,可能需要晚一些。”
他又叮嘱道:“如果我回得晚了,你就先睡。不用等我了。”
“……好。”
元灯垂着眼,手上一使劲儿,不小心掐破了手心的那个水泡。
挺疼的。
有液体从水泡流出,像饱含哀切的眼泪。
他用纸巾擦掉那些液体,嘴唇动了动:“哥哥,你真的在公司吗?我想去找你。”
电话那头没讲话,少顷,元灯听到雍极浦缓声和他说:“你来公司,我也没时间陪你……小灯还在家等我吧。”
“乖。”
雍极浦放缓了语气,像在哄他。
元灯的睫毛抖了一下,湿意侵染了他低垂的眼睫毛,他用力咬着嘴唇。
雍极浦没听见元灯答应他,在电话里喊了他两句。
“小灯?小灯?你怎么不说话?”
元灯拦着自己的肩膀,蹲坐在楼梯上,咬紧牙关,在喉咙间努力地挤出一个“好”字。
电话收了线。
无人的楼梯间里,一声低低的呜咽打破寂静,惊起飘散的灰尘。阳光从高高的窗户斜斜的照进来,落在蹲在楼梯上的那个人身上。
他低着头,肩背起伏。
“嘀嗒。”
他身前的地板汪了一摊小水洼,亮晶晶的。
晚上,雍极浦还是很晚才回到。
元灯侧身睡在属于他的那一半床上,装作睡着了。
屋内昏暗,他有意熄了灯的,因为眼睛有些浮肿,他不想让雍极浦看出来他的异样。
雍极浦回来之后,看到他睡得香甜,他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又闻到了他不久前闻到的香水味。
元灯咬紧后槽牙。
不知道过多久,身边的床垫微微一陷,一股清爽的水汽伴着熟悉的清淡的古龙水味,将他笼罩起来。额头有轻柔的、湿润的物体擦过,途径他的眼皮,鼻尖,落在了他的嘴角。
“晚安,宝贝。”
雍极浦从身后抱住他,放轻声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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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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