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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是会在不经意间梦见陆烬。 梦里的陆烬有时是少年时张扬耀眼的模样,有时是如今这样温柔关切的模样,每一次都让他沉溺其中,不愿醒来。 “我怎么又梦见你了啊……”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与眷恋。 陆烬闻言,身体猛地一僵,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谢疏寒在说谁?是在说他吗?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谢疏寒凭着本能,撑着虚弱的身体坐了起来,伸出双臂,紧紧地环住了陆烬的腰身。 他的动作带着一丝急切,像是怕眼前的人会突然消失,脸颊轻轻贴在陆烬的小腹上,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和平稳的心跳。 “我好想你啊……”谢疏寒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在哭泣,“你什么时候能看看我……” 滚烫的泪水浸湿了陆烬的衣料,透过布料传来温热的触感,烫得陆烬心口一缩。 陆烬僵在原地,双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如何安放。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他心里有个模糊的想法,一个他不愿意去想的想法。 谢疏寒有喜欢的人,他笔记本上的那句话,那句“假如说钢铁磨成针,只要愿意等,只要肯爱得深”,分明是对另一个人的深情眷恋。 深厚到让他望尘莫及。 眼前的拥抱,不过是他生病发烧后意识不清的胡言乱语,是梦呓而已。 他梦到的,是那个他喜欢了很多年的人,而自己,不过是一个恰好出现在他梦中的替代品。 这个认知让陆烬心里一阵酸涩,像是打翻了醋坛子,酸得他眼睛都有些发涩。 他轻轻抬手,想要推开谢疏寒,却又怕惊扰到他,最终只是僵硬地停在半空。 谢疏寒的怀抱很轻,很软,带着一丝病后的虚弱,却又格外用力,像是要将这些年所有的思念与委屈都倾诉在这个拥抱里。 陆烬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以及他压抑的呜咽声,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就这样僵着身体,任由谢疏寒抱着,感受着他温热的泪水和急促的呼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卧室里只剩下谢疏寒压抑的哭声和两人平稳的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谢疏寒的动作渐渐轻了下来,呼吸也变得均匀而绵长。 陆烬低头看去,发现他已经再次睡了过去,眉头依旧微微皱着,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看起来格外惹人怜爱。 陆烬小心翼翼地将他从自己怀里轻轻拉开,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扶着谢疏寒的肩膀,让他缓缓平躺下来,然后拿起一旁的被子,轻轻盖在他身上,掖好被角,确保他不会着凉。 做完这一切,陆烬坐在床边,看着谢疏寒苍白的睡颜,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准备,等谢疏寒病好后,就向他坦白自己的心意。 他向来不是个胆小的人,哪怕会被拒绝,哪怕会被谢疏寒彻底疏远,他也想让谢疏寒知道自己的喜欢。 可现在,他连说出喜欢的勇气都没有了。 谢疏寒对那个人的感情,好像不是他能说清楚的深厚。 他的出现,不过是谢疏寒生命中的一个小插曲,又怎么可能撼动得了那段刻骨铭心的感情?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对谢疏寒的喜欢,是不是只是一时兴起? 是不是只是因为谢疏寒的清冷与特别,才让他产生了兴趣? 可心脏传来的阵阵钝痛,以及看到谢疏寒难过时的心疼,都在告诉他,他是认真的。 他是真的喜欢上了这个人,喜欢谢疏寒。 睡梦中的谢疏寒似乎又陷入了什么难过的梦境,眉头皱得更紧了。 眼尾再次泛起淡淡的红,晶莹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滴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陆烬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眼角,小心翼翼地擦去那滴未落下的泪水。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触碰到谢疏寒滚烫的皮肤时,谢疏寒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却没有醒来。 “是怎样的人,能让你爱的如此深刻,又如此难过?”陆烬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与羡慕,“能被你这样放在心上,一定很幸福吧。” 眼前的谢疏寒,就像一个破碎的瓷娃娃,美丽却脆弱,让人忍不住想要好好呵护。 陆烬坐在床边,静静地守着他,直到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谢疏寒的呼吸越来越平稳,脸色也恢复了些许血色。 他伸手摸了摸谢疏寒的额头,确认烧已经完全退了,才放心下来。 他站起身,轻轻整理了一下床边的物品,将买好的感冒药放在床头,又留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按时吃药,多喝水,有事联系我”,然后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卧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陆烬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心里的酸涩与迷茫交织在一起,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是继续追求谢疏寒,还是就此放手,不打扰他的生活? 夕阳的余晖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孤单而落寞。 而卧室里,谢疏寒翻了个身,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在梦呓,又像是在呼唤着某个名字,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第15章 是朋友吗 夜色漫过窗棂,将卧室染成一片柔和的墨蓝。 谢疏寒是被窗外的虫鸣唤醒的,睁开眼时,大脑已无清晨的昏沉钝痛。 四肢虽仍有些乏力,但灼烧般的热度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汗湿后淡淡的黏腻感。 他撑着床垫坐起身,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前,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 目光无意间扫过床头柜,一张浅白色的便签纸静静躺在那里,边角被灯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让他心头莫名一动。 伸手拿起便签,熟悉的字迹跃入眼帘,笔锋凌厉张扬,带着一股桀骜的劲儿,正是陆烬的字。 “按时吃药,多喝水,有事联系我”,寥寥数字,却像是带着温度,熨帖在他微凉的指尖。 他来过了。 谢疏寒指尖微微收紧,便签纸的边缘被捏出一道浅浅的褶皱。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细密的涟漪,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又夹杂着几分酸涩。 他坐在床上怔愣了许久,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房间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最终,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书桌前拿起手机。 解锁屏幕,聊天框自动弹出,停留在几天前那极简的对话。 他发的“笃志楼4032教室”,陆烬回复的一个“好”字。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许久,谢疏寒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出一行字,删删改改,最终只留下最简洁的表述: 谢疏寒:谢谢你照顾我。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他将手机放在桌案上,目光落在窗外的月亮上,心绪却像被风吹起的柳絮,杂乱无章。 而另一边,学校后街的烧烤摊烟雾缭绕,炭火滋滋作响,烤串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陆烬和喻一帆坐在角落的桌子旁,面前摆着几串烤得焦香的肉串和两瓶冰镇啤酒。 陆烬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拿着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盘子里的烤茄子。 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带着挥之不去的低落,像一只被遗弃的大型犬。 白天谢疏寒那带着眷恋的梦呓和拥抱,此刻还清晰地回荡在他脑海里,每想一次,心里就像被针扎一下。 “烬哥,你确定谢疏寒真的有喜欢的人吗?”喻一帆咬了一大口烤五花肉,含糊不清地问道,“你想啊,谢疏寒那性子,清冷得跟块冰似的,除了学习就是泡图书馆,怎么可能藏着一个喜欢了很久的人?会不会是你误会了?” 他实在无法相信,像谢疏寒那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会有一段深埋心底的深情。 “嗯,确定。”陆烬拿起面前的啤酒瓶,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里的燥热与酸涩。 那行“假如说钢铁磨成针,只要愿意等,只要肯爱得深”的字迹,此刻还清晰地印在他脑海里,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让他连表白的勇气都没有。 喻一帆还想再说些什么,陆烬的手机突然“叮”地响了一声。 他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弹出的消息提示时,心脏猛地一跳,指尖都有些发麻,是谢疏寒发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聊天框,那行“谢谢你照顾我”映入眼帘。 简单的六个字,却让他犹豫了许久。 纠结了半天,最后回复。 陆烬:不客气,我们是朋友。 陆烬看着“朋友”两个字,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是啊,做朋友也好,至少还能留在他身边,偶尔能看到他,总比彻底变成陌生人要强。 发送完毕,他将手机扔回桌上,拿起啤酒瓶又灌了一大口,酒液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开来,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他没办法就这样彻底避开谢疏寒,哪怕只能做朋友,他也认了。 谢疏寒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连忙拿起一看,当“朋友”两个字映入眼帘时,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朋友吗…… 也好,谢疏寒在心里安慰自己,总比陌生人要强,至少还能偶尔联系,偶尔见一面。 他没有再回复,将手机锁屏放在一旁,起身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从花洒中喷洒而下,冲刷着身上的黏腻感,也试图冲刷掉心底的酸涩与失落。 热水顺着发丝滑落,滴在地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他的委屈。 洗完澡,他换上一身宽松的棉质家居服,坐在书桌前。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桌角那个装满星星的玻璃罐上,反射出细碎的光芒。 他拿出一张粉色的星星纸,指尖划过光滑的纸面,缓缓写下: “2559天,他说我们只是朋友。这样也好,总比陌生人要强。” 字迹依旧清秀,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写完后,他将纸条小心翼翼地折成一颗星星,指尖捏着星星沉默了许久,才轻轻将它丢进玻璃罐里。 “叮”的一声轻响,星星落在密密麻麻的星群中,与其他星星挤在一起,像是找到了归宿,又像是被无尽的孤独包裹。 谢疏寒看着玻璃罐里的星星,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失落,有委屈,还有一丝不甘。 而烧烤摊这边,陆烬和喻一帆一直吃到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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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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